太平山,湘鄂川黔佛教圣地,地势拔地而起百十米,四面悬崖峭壁,唯有一条狭窄的石径小道攀岩而上,三道关口,一道比一道狭窄,一道比一道险要,就连一只爬山虎,也别想轻易爬上去。山上苍松柏林,奇花异草,楼台高耸入云。
从古到今,四面八方的香客,络绎不绝。自从头必砍赶走山上僧人之后,这里就变得不太平,山上就成了头必砍的老窝。方圆数十里都是头必砍横行霸道,肆意践踏的地方,白天路上少行人,晚上路上几乎没有人,太平山一带的百姓逃的逃,跑的跑,离不开祖辈创建的家园的百姓,只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常年过着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头必砍依仗手中的家伙,威逼家家户户按时纳粮交税,上山砍柴交柴火税,下河捕鱼交渔税,不主动交的酒抢,不愿被抢的就杀,不愿被杀反抗的就看下头来,把尸体装进竹子笼笼里面连头一起沉水,让每个人都惧怕“猪笼节”这一天,不管男女老少,都要参加。这些"猪笼“一般都是与头必砍作对的人,穷苦老百姓只能任其宰割。
头必砍姓什名谁,无人得知,什么时候来的,也无人得知,从哪个地方来,来这里的目的,也无人得知,但是,头必砍来太平山霸主一方,其目的他自己清楚。
吴大麻子把谭老二抓上岩子坡老屋的消息,头必砍通过探子得知,当即吩咐刀疤脸,马上组织人马,一路飞奔,朝璇水塘碾坊赶去.......
“葫芦叔,眼下这种情况,你说该怎么办?”谭老大明白眼前没有办法去救自己兄弟,就请教葫芦叔,这个葫芦叔不是别人,正是碾坊里面一个伙计,头年来到碾坊,一身破乱衣服,满脸污垢,当谭老大得知葫芦叔沿路乞讨,从长江岸边的洪湖水逃难到岩子坡,谭老大就收留了他。平时,这个葫芦叔少言寡语,做事情到时认真,吃苦,脏活累活抢着做,谭老大对他影响极好。以前,葫芦叔在谭老大的心目中只有好感,但是,通过吴大麻子来威逼酿酒神曲,抓走谭老二前后,谭老大对葫芦叔产生敬重之情,就在吴大麻子来之前,葫芦叔告诉谭老大应对之策,一切事情都在葫芦叔预料之中。所以,谭老大就把葫芦叔叫来,直言不讳地请教葫芦叔。
“当家的。”葫芦叔说:“这个吴大麻子的目的是要你们家的酿酒神曲,我看,二当家在坡上,并没有什么大碍,反而,这在今后来说,也许是件好事,也许是天意。”
“天意?”谭老大不解。
“二当家的年幼,人小鬼大,小小年纪骑马,射箭,打枪,样样在行。”葫芦叔继续说:“让他锻炼下自己,磨练下自己,我想对他今后的人生也许是一个帮助,古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嗯。”谭老大点着头,眉头渐渐展开。
“虎毒不食子,这个春儿毕竟是他的唯一女儿,你想,春儿在二当家身边,二当家会有什么事情?再则,这头必砍也想采用吴大麻子同样手段,吴大麻子会时时把二当家放在他自己视线内的。”
“好吧。”谭老大如释重负:“就听葫芦叔的,我们目前先壮大自己,等待时机成熟之后,再上坡算账。”
“是的,目前吴大麻子这边就不用操心,关键是太平山那边。”
“大当家的......”葫芦叔的话还没有落音,这个时候,谭武走了进来,神情焦急地不得不打断两人谈话。“头必砍带了百多号人。”谭武停顿片刻,说道:“头必砍带了人,来了。”
“真的是说曹操到,曹操就来了。”葫芦叔站起来说道:”大东家的,来了就得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偶们就去会会这个恶魔。”谭老大说完,就挥挥手,谭武侧身让过,就紧跟而去。
“谭大当家的,打扰了。”头必砍抱手招呼。
“不必客气,头大把子,是那股风把你给吹来了?”谭老大望着果梨河滚滚洪水,笑着说:“头大把子是不是看这几天大水冲下来什么金银财宝?”
“大当家的说笑了。”头必砍径直走到桌子前,撕开一坛酒,独自喝了几大口。“我可不像吴大麻子这般无情无义,连救命恩人都不放过。”
“人就是人,牲口就是牲口,人怎么会计较牲口作为呢?”谭老大明白头必砍话意。
“哈哈哈,没有想到谭大当家的硬是不领情啊,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的忙啊。”头必砍一脸淫笑。
“帮忙?好意?托你祖上的的福,老子们谭家才来这里安家。”
“哈哈哈,话莫扯远嘛,几百年前的事情,你还提他做什么?我们世代族人也是敬重你们谭家,你看,从长沙望城,到湘西沅陵,在从沅陵到岩子坡,别人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我们可是几百年结交的缘啊。”
“是的,你们家死了的,活着的,都是阴魂不散。”谭老大昂起头厉声说道:“几百年前没有,几百年后同样没有,即使有,你想一想,老子会给你这群歹人吗?”
头必砍脸上清一块,紫一块,但是,几百年血缘延续下来的耐心,足以让头必砍承受,他牢记祖上遗训:杀老杀少杀伙计,千万不能杀长子,因为从几百年前的那场较量,头必砍的先人已经得知,谭家五谷酒神曲只传长子的秘密。
“大当家的。”头必砍一改往日霸道。“我不会像我太爷爷他们的做法,我们做朋友,朋友嘛,朋友就是兄弟,兄弟你今天有难,我头必砍借你枪,借你人,只要你点下头,我头必砍鞍前马后,肝脑涂地。”
“免了,既然上苍注定我们谭家避不了你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前你们欠下老子的人命,老子一定会找你清算,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吴大麻子吧,老子的事情不用你操心。”谭老大摆出送客的架势。
头必砍见谭老大油盐不进,但是,要完成祖上遗训,头必砍心里明白,只有等待时机。“好吧,就以你大当家的,你不领我这个情,我就不送你这个情,嘿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我。”
谭老大望着远去的头必砍,心中难免产生一种担忧。
“大当家的,你看。”葫芦叔指着滚滚洪水中。“那是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