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一个春季,岩子坡闹水灾。磅礴大雨已经下了三天四夜,果梨河就像沸腾的开水,翻滚着巨浪,抱大根大根的枞树林子从上游翻滚而来,激流中还漂浮着棉被,桌子,板凳,柜子,甚至还有光着身子的尸体。
谭家碾坊已经到了最高水位警戒位置,这百年一遇的洪水实在太吓人。千百条溪流从大灵山上四面八方汇集果梨河,很多高坡上的房子被泥石流冲垮。有些一家人在熟睡中被洪水卷走了生命,经过九里十八弯的万丈悬崖冲刷,死无全尸,无头,无脚,无手的尸体,在这样的洪水中时有出现。谭家碾坊上下人等站在阁楼上心惊胆战,随时做好险情撤退。
“谭老大,大当家的。”来人正是吴家狗腿子吴二狗子。吴二狗子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碾坊后门高声大喊:“三老泡,快点喊下你们当家的,就说我二狗子有要事相见。”
吴二狗子突然来访,令谭家上下心生提防,不仅在心里思量,这狗日的土匪狗腿子肯定没有好事情。
“三老泡,你去看下,是谁在那里喊门。”谭老大应声吩咐三老泡。“这么大的雨,不管是谁,先领进来再说。”
不到一会儿,三老泡领着吴二狗子爬上楼来。吴二狗子被淋得裤裆滴水,瘦弱的身子冷得打颤。
“谭,谭老大,哦,大当家的,我来,请,请你上趟坡。”吴二狗子一改往日威风,结结巴巴的道明来意。“吴大把子被,被五步蛇咬,咬了。”
“啊?”在场的人听了都异口同声一生惊呼。三老泡脸色铁青:“天啊,这可是要命的啊。”
“就是啥,所以,所以,我冒着大雨来请谭大当家的上坡一趟。”
方圆百里,人人都知道谭老大会捡草药,身体有点嘛点问题的,只要求上门来,谭老大准会出手相救。他出门一走,几把草草根根洗净切碎,然后在”五谷酒“里面一泡,外敷内用,不到几天功夫,即使是命悬一息之人,都将鲜活过来。
谭老大一听,立马走进内屋,取来一团酒给吴二狗子抱上,然后,冒着大雨就赶路。
吴二狗子没有想到谭老大这么爽快,反应过来后,就抱着酒跟了上去。
谭老大刚走出门,就见谭老二跟着跑了出来。谭老二嚷着也要跟着去,谭老大知道这个小家伙不会乖乖地呆在家里,时间紧急,毫不思索一把抱起只有七岁的谭老二。管家谭武,三老泡也跟着追了上来。
“当家的,你不能去。”谭武挡在谭老大前面。三老泡也跟着说:“当家的,你去不得啊,这吴大麻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三老泡,你给老子闪开。”吴二狗子掏出盒把子,指着三老泡的头,愤愤地说道:“吴大把子命都快没有了,必须请当家的去医治救命,谭武,你也闪开,耽搁了时辰,老子就一枪逮死你们两个。”
“退下,吴二狗子,你狗日的把枪放下。”谭老大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吴二狗子的手,厉声喝道:“救死扶伤,是老子本分,老子不管你吴大把子是什么人,先救他的命再说,你不要胡来,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不上坡给你们吴大把子不救治的?”
“你,你,你......”
谭老大的举动刺激着这个平时为非作歹的吴二狗子的淫威,可谭老大也么有说不上坡,又气又恨又委屈又无奈,只好低声哀求。“请武官家和三老泡放心,我们对大当家的不会怎么样,绝对保证他的安全,走吧谭大当家的,在这样下去,就没有时间了。”
谭老大朝谭武使了个颜色,三老泡便要去抱谭老二。“那大当家的去,一定小心,二当家的我带回去吧。”
可是,谭老二就是抱住谭老大的脖子不松手,无奈之下,谭武就和三老泡眼睁睁地看着谭老大的身影消失在雨雾中。
谭老大医治好了吴大麻子,按道理来说,吴大麻子会把谭老大当做自己恩人对待。可是,这个万恶不赦的狗东西却心生歹心。以前知道谭老大捡草药是个狠角色只是传闻。而且,外界传闻谭家五谷酒有种神秘配方,被谭老大捡回来一条命的吴大麻子天天坐立不安,茶饭不思。
“老爷,我知道你的心思,你看......”向二狗子讨好卖乖,一脸喜色。
“你有什么好主意?”吴大麻子歪着脑袋,斜眼看着吴二狗子。“说来听听”
“来硬的,不行。”吴二狗子说摇头晃脑。“岩子坡上的人都知道老爷的命是谭老大就回来的,别人会骂老爷你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吴二狗子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准备改口。
吴大麻子一脸铁青。“没有关系,你接着说。”
吴二狗子怯生生地接着说:“来软的........软的......”
“来软的?怎么来软的?”吴大麻子一脸疑惑。
“不过,先来硬的,硬的不行再顺理成章的来软的。”吴二狗子的话搞得吴大麻子一头雾水。
“你狗日的不要给老子卖关子了。”吴大麻子站起来非常生气地对吴二狗子催促道:“你就说,怎么办就行,别他娘的给老子婆婆妈妈的,含含糊糊的。”
吴二狗子赶紧勾下头去,在吴大麻子耳边一番色飞眉舞,只见吴大麻子的脸上慢慢露出奸笑:“好,好,亏你妈的想得出来,好,这件事情就由你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