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商人打扮的邓子恢和一身伙计打扮的警卫员慢慢地接近了抗日扬威军的驻地之一湖洋寨村,他们边走边四处张望,不过这个举动却招来了10点钟方向的一个暗哨的怀疑,暗哨见他俩两手空空却腰间略鼓,暗哨便怀疑是枪支或者爆炸物,又看他俩四处张望,实在与商人伙计的打扮和行为不相吻合,于是暗哨断定这俩有重大间谍嫌疑,悄悄地撤离哨位,退回了十几米,然后拿起步话机的话筒小声报告给村口明哨他的班长,班长一听到“间谍”二字,马上就紧张起来,再举起望远镜(吴伟把基地配给自己的望远镜给村口的哨位了)一看,是那么回事,有两个人在那儿瞎转悠,于是立刻下令全班做好战斗准备,同时上报。值班的一营二连二排长一听有“疑似间谍”,苏联版生化兵继承了苏联兵的有些毛躁的传统,马上下令村口的五班派人先把这两人抓起来再说,然后排长又报告连长。五班长便立刻安排了四个人悄悄地从两翼迂回包抄,自己带着一个人光明正大地从正面上去,准备“礼请”,留守哨位的两个士兵则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有意无意把枪口指向邓子恢二人。
能给邓子恢这种高级首长当警卫员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五班开始行动不到十秒钟,警卫员便发现了他们的抓捕意图,出于本能他立刻伸手摸向腰间,一边小声问邓子恢:“首长,看样子他们要抓我们啊,怎么办?”
邓子恢笑道:“他们的警觉性很强嘛!不过我们的打扮确实不像做生意的,跑到人家地盘上东张西望,八成他们把我们当间谍了吧,这段时间日本人的间谍活动是比较猖獗。算了,我们不要动,还是老实接受他们的‘邀请’吧,这倒是一个深入他们内部的好机会呢。”警卫员便把手从腰间放下了。
很快,五班长二人便走到了他俩跟前,另外两个两人组也包抄到位,6人都持枪瞄准邓子恢二人,见二人原地不动,五班长虽略有迟疑,却也命令道:“搜!”马上就有两个人上前,从邓子恢身上搜出了一支马牌撸子,在警卫员身上搜出一支二号盒子、一个十发子弹的弹夹和一颗木柄手榴弹,但没有发现什么间谍器材。五班长见搜出了武器,便命令道:“把他们的双手捆起来,带到连部去,交连长处置。”两个士兵立刻解下绑腿把邓子恢二人的双手捆了个结实,然后大喝道:“走!”五班长带着两个士兵把二人押走了。
发现“间谍”可是个大事情,所以二连长接报后又马上上报了兼任一营营长的参谋长魏建国,魏建国的原型是苏联格鲁乌,虽然当营长是不大合格,可作为一名情报方面的专业人士,他担心自己的作战部队手下虽然作战是行的,抓个人不是问题,但反间谍水平不高,怕是审讯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决定亲自出马审讯“间谍”。二连的连部听起来好像不错,其实也就是从一户村民家租来的厢房,二十来平方米,魏建国来到二连连部不过十来分钟,五班长和两个士兵就押着邓子恢和他的警卫员进来了,一见参谋长也在,赶忙敬礼道:“报告参谋长、连长、排长,五班班长朱超押送刚抓获的间谍前来,请指示!”
魏建国笑道:“你们警惕性很高,干得不错,值得表扬。辛苦了,回去继续执勤吧,到了时间就换人。”
“是!”五班长和两个士兵敬礼后就离开了。
魏建国低声吩咐连长、排长道:“你们两个把那个年轻的带到另一个地方单独审讯,那个中年人我来对付。”
连长、排长点了个头,然后站起来指着警卫员喝道:“你,跟我们走。”警卫员看了一眼邓子恢,邓子恢微微点了点头,警卫员便顺从地站起来跟着连长、排长走了。
魏建国虽说只是“系统少尉”级别,不过格鲁乌的严格训练和斯大林格勒的残酷战斗经验让他的能力也不容小觑,他是今天刚刚从厦门赶回来的,带回了价值一万多大洋的金条和银元,另有一部15瓦的自带手摇式发电机的电台等战利品,吴伟正在为现金的事头疼不已,一听有一万多大洋的现金心中大喜,这可解了燃眉之急,他马上给新招进来的100多名士兵一人发了一块大洋,并承诺每个月都能领到一块大洋,如果三个月后考核合格正式录用,正式录用的工资将涨到两块大洋(吴伟走的是建设职业化军队道路,所以采用了聘用制,义务兵与志愿兵相结合制度时机不成熟,因为他还没有建立任何政权)。按下不表,因为没有直接证据,魏建国面对邓子恢就采取了像从难民中甄别间谍的审讯方法,假装彬彬有礼地问道:“先生,您的打扮是个商人,请问您是做什么生意的?”
邓子恢更加是个老江湖,搞了多年的群众运动,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想试探下对方,马上意识到对方是在套自己话,于是便笑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您认为做生意能赚多少钱?国民政府的税款又多,层层盘剥下来,也只是够糊口而已。”
魏建国道:“如此说来您的生意不好做啊,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做的什么生意?您想必也看到了,现今抗战爆发,我们正在扩军招兵,急需采购大量物资,或许我们可以做做生意。”
邓子恢答道:“鄙人林祖清(这是历史上邓子恢真实使用过的化名),龙岩本地人士,就做点洋布的小生意,没什么赚头的。”
魏建国道:“洋布啊,那感情好,我们扩军正需制作军装,急需大量布料,不知林先生能提供多少?您放心,价钱保证公道。我们还可以自己出人出枪进行武装护送。”
邓子恢暗想自己碰上高手了,国民党可不是那么审讯的,简单粗暴,不是利诱就是用刑,面前这个人不简单,不过邓子恢反应也不慢,答道:“哎呦,我也就是从厦门的洋行里批发点洋布,运到这闽西地区来卖,赚点差价,中间山高路远,一般一次我也就进个五十匹的样子,怕是满足不了贵军啊。”
魏建国笑道:“这没关系,林先生以后可以多进点货,我们会支付订金的。”
邓子恢暗想这么下去迟早露馅,得及早脱身,便答道:“好说好说,贵军的要求我们一定尽力满足,我马上回去安排进货。”
魏建国岂能这么轻易放走他:“林先生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我们好好聊聊嘛。我看林先生气度不凡,像是做大生意的,不只是做点洋布小生意那么简单吧?一点小生意用不着带枪还带警卫人员吧?”
邓子恢心想对方开始套自己话了,便道:“这年头兵荒马乱的,福建山多,山里土匪不少,鄙人不得不加强防范。”
魏建国冷笑道:“进口的原装勃朗宁M1906手枪售价曾高达80至100元,就连上海兵工厂仿制的勃郎宁手枪每支都要卖30到42元,一支有全部零件和500发子弹的毛瑟手枪售价也要70元,而洋布的价格每尺仅有不到2角多钱,一匹布就是二十多元,一匹布大约有30%的利润,按林先生所说,还有沿路层层盘剥,最后一匹布大约也就能有个10%的纯利润,如此算下来,林先生要卖近百匹布才能买得起你们二人的枪,而林先生前面说自己做洋布生意赚来的钱仅够糊口,既然如此,怎么买得起枪还请得起警卫人员呢?一个警卫人员的一个月工资可也要花掉至少两匹布的纯利润,所以,林先生,我不得不对你的话表示怀疑,你最好说实话,否则我们可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邓子恢见此,也知道自己再掩饰下去对双方今后的合作会产生负面影响,于是便有保留地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好吧,既然如此,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商人,我是中国共产党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邓子恢,今奉上级命令,来此与贵军商讨抗日合作事宜,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魏建国一听对方是共产党,心里有些高兴,苏联版的生化军官,也都是共产党,不过出于保险起见,他问道:“你说你是共产党的一个副主席,可有什么证明?空口白话是没人信的。”
邓子恢傻眼了,虽然国共合作了,可为了避免麻烦,是没有带党员证的,于是只好说:“我没有带什么证明,不过我是共产党的一个‘大官’,国民党里很多人都知道我,还通缉过我,你随便找个国民党人来认认就知道了。”
魏建国道:“我们会尽快核实的,不过还请邓先生稍等,不要到处走动。”说完魏建国便去报告吴伟去了,不过他也没忘了吩咐卫兵好生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