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永汪师团长在岛贯高参那里探明了横山勇司令官的作战态度后,立即命令六十八师团集中所有力量向当面之敌发起全面进攻。在岩永汪细致的作战安排下,六十八师团的田部大队和永里大队在友军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对城南守军发起了决死攻势。
由于岩永汪师团长对田部久次郎和永里恒彦两个大队长并不熟悉,对两人的指挥套路亦不了解,于是强制性的要求田部大队及永里大队在友军的飞机轰炸、炮火袭击,毒气弹发射完毕后再发起攻势。所有的战术操作都要求按照步兵操典和野战教范的原则来执行。
田部久次郎认为岩永汪这是讥讽自己不懂指挥,如此按部就班的进攻那还要自己这个大队长干嘛?田部久次郎打算出工不出力,将进攻当面之敌的命令发布出去后便不动声色地静观其变。
许久没有出现在衡阳上空的日军轰炸机群终于向衡阳的守军展示了他们的存在。驻守在张家山一带的预十师二十九团一营的官兵们闲来无事就喜欢欣赏空中的军机大战,每次看到盟军的p-40战斗机打的日本零式飞机满地找牙的时候整个阵地都发出了地动山摇的欢呼声。
一营二连有个上等兵叫余奇烈,性格随和笑口常开,大家都叫他“傻大个”,他也不以为意。平时余奇烈的学术科目基本是得“鸭蛋”,射击也经常脱靶;唯一的优点就是力大如牛,是个投掷手榴弹的一把好手,将手榴弹投的即快又准又稳。
在战斗初期,余奇烈看着翱翔在天空中的飞机不知何物,一个人自言自语道:“这鸟真大!叫起来声音也不小,整个阵地上的人都听得到。拉出来的便便更是了不得,随便扔下来一坨就能炸死好几个人。真厉害!”
恰巧一营长周立岳视察前沿阵地时经过余奇烈的身旁,听到了这番言论,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这叫飞机!懂么?不是鸟,哪有那么大的鸟啊?你说的便便那是飞机扔下来的炸弹!嗨……怎么跟你解释呢?就这么和你讲吧,飞机上面是有人在驾驶的,还有发动机,不像鸟那样能够自己飞,明白了么?”
余奇烈反复念叨着“那是飞机,不是鸟。飞机上面有人,还有发动机。发动机又是什么?”
周立岳像看怪物似得看着余奇烈,“发动机就是让飞机助跑飞起来的东西。”
余奇烈又唠叨道:“飞机那么厉害,多拉几次便便放到日本鬼子那边我们不就赢了?还打什么仗啊?”
周立岳笑着调侃道:“看不出你还挺聪明的,你想啊,你一天能拉多少便便?飞机不是一样的道理么?总不能让飞机拉个不停吧?那还不拉虚脱去?”
大家哄堂大笑,对飞机也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一个下士趁机问道:“营长,你说日本鬼子的飞机和我们的飞机有什么区别啊?要是咱们分的清楚,也好提前准备啊!飞机丢下来的那些炸弹可真要命!想躲都来不及!”
周立岳稍微思考一下,说道:“你们不要怕,有我们的飞机在,那些日本鬼子的飞机是不敢来送死的!咱们的飞机就好像烧汽油的小轿车,金贵的很,鬼子们的飞机就好像手推的木炭车,贱命一条。咱们的飞机来了,鬼子的飞机就好像老鼠见了猫似得,躲都躲不赢,哪还敢到我们阵地上来逞强显威风?顶多也就是趁我们飞机不在的时候来显摆一下而已。”
听到周营长的这番比喻,战士们心下大安,调侃道:“看来鬼子们的飞机都是银样蜡头枪——中看不中用!”
似乎为了验证周立岳的说法,天空中的那架中国空军P-40战机,突然的拔高飞行高度,向北边飞去。一营官兵都顺势往北看去,只见数架日军的军机排成阵列大摇大摆的向衡阳袭来。几名战士不由得担心道:“这么多的日军飞机,咱们的飞机恐怕要吃亏,有道是双拳敌不过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我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的好!”
话音还未落,就见对方一架战机冒着滚滚的浓烟往地面栽去。周立岳欣喜的大叫道:“够本啦!这个飞行员真是好样的!给咱们中国人长脸!看见没?这就叫迎难而上,咱们中国人,不能怂!你们都给我好好学学空军的弟兄们!别一打起来就想着逃跑!咱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众人深受教育的同时只见空中的中国军机又咬上了一架日本的军机,尾追着那架飞机不断发射着机枪炮。全营官兵发出了连珠价地喝彩声。而让大家更为兴奋的是这群飞机竟然在遭到当头一棒后便调转航线往北逃窜了!!!
余奇烈将双手都拍得通红,满脸堆笑:“咱们的鸟就是比小日本的厉害,能以一当十!”
周立岳拍了拍余奇烈的肩膀说道:“你这个‘傻鸟’,我不告诉你那是飞机了么!你还知道以一当十啊!我说你啥时候也给我整一个以一当十看看?”
余奇烈傻呵呵地笑道:“营长你就等着瞧好啦,‘傻鸟’打仗绝对不含糊!”
周围的士兵都嘲笑道:“‘傻鸟’你打个靶都跑靶,打仗肯定不含糊啦!只是犯迷糊!”
看着大家都肆无忌惮地讥笑自己,余奇烈也不恼怒,只是呵呵地傻笑。就这样,‘傻鸟’的名号便在第一营迅速地传开了。
相比较为轻松惬意的国军将士,攻城的日军就显得狼狈许多。
太田贞雄旅团长为了攻下南线的张家山、“X高地”无所不用其极,可是毒气战亦未见明显的效果。于是不得不四下安排便衣队与先期渗透入城的间谍进行联络,试图从城内找到突破口
独步一二零联队的和尔基隆大佐率部接管了被打残的西山义郎大队的阵地。田部久次郎和永里恒彦大队长在岩永汪的指示下率部开始对国军阵地发起猛冲。按照既往的作战经验来看,每当日军发起毒气攻势后守军便会陷入瘫痪状况,战斗力大为削减,无法形成整齐有序的抵抗力量。可是当田部大队和永里大队的步兵们按照操典的规范向守军阵地移动,准备占领国军阵地时,异变突生。蛰伏在散兵壕和掩体内的守军纷纷从掩蔽的工事中露出头来。配合阵地前早已设置好的各种障碍物,发挥侧射和曲射的火力优势,将突入阵地的日军全歼于阵地前沿。
这样的结局让田部久次郎和永里恒彦大感意外,难道是步兵操典的规定出现错误了?这完全不合逻辑啊!在成为日军的初级指挥官之前必须在日本军校里学习相关的军事课程,其中就包括《步兵操典》、《射击教范》、《野外勤务令》还有一些初级战术及地形学。这些参与进攻的将士们在运动与火力的配合上简直和战斗演习一模一样,操作举止几乎按照《步兵操典》、《野战教范》的要求来严格执行。但是却依旧无法攻克当面之敌。
田部久次郎和永里恒彦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了?怎么会是这样?难道冲锋的将士们中了什么“妖法”或是“魔咒”?支那军怎么对毒气都能够免疫了?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其实正是因为敌寇早早的在对衡作战中使用了毒气,才使得守军对这样的阴损招数有所准备,当然也有少部分的守军没有意识到这种特殊的风险。
驻守五桂岭的二十八团三营七连连长朱中平将“小乃几”送到临时军指挥部后就急匆匆的赶回阵地。没多久后,敌寇便对朱中平所防守的阵地发起了数次攻势作战,却被朱中平出色的指挥稳妥的逐一化解。当面的敌军恼羞成怒,猛烈的炮袭后动用了毒气作战。
日军的前线部队根据岩永汪指示在炮袭之后混杂毒气弹进行投掷是经过一番考量的。经过数日来的交战,日军前线官兵发现每次己方炮袭开始的时候支那守军便躲到坚固的掩体中,因此产生的打击效果并不明显,所以,借助有利风向,田部大队的官兵对驻守五桂岭的三营七连释放了大量的毒气。
由于朱中平担心敌军猛烈的炮袭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便严令全连官兵留在工事内,等待敌军炮袭结束。但是七连驻守的阵地地势较低,而且朱中平没有考虑到敌军炮袭后会释放大量毒气,便未作相关准备。几乎全连的官兵都隐蔽在掩体工事内。结果除不再阵地的特务长和炊事员四人,全连八十余名官兵皆不幸中毒身亡。
二十八团三营营长翟玉岗在黄昏时分打电话给朱中平,想了解七连负责阵地的作战情况却一直拨打不通。翟玉岗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便命令传令兵前往七连阵地查看,结果让三营震撼不已。一个连队就这样整编制的惨死在了日寇的毒气攻袭之中,为了弥补三营七连全连官兵英勇殉国的漏洞,三营不得不将预备连队填补到火线上来。幸亏日寇没有借机发起攻袭,不然连军指挥所都岌岌可危。七连将士的不幸,唤醒了全军将士对日寇毒气攻袭的重视,变相的为第十军固守衡阳出了一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