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阳作为湘南的货物集散中心,交通的便利在湖南各地市中是榜上有名的。为了加强湖南各地的联系,国民政府于1936年4月将株韶段接轨完成,1937年9月粤汉铁路全线通车。至1938年9月湘桂铁路全线通车,衡阳便成为战时中南、西南的交通枢纽。
上海、武汉、南京、广州相继沦陷后,长沙又被文夕大火化为一片焦土。国民政府便不断的向内地转移工商业。衡阳的工商业便在这样的局面下畸形发展起来,逐步成为了仅次于重庆、昆明的经济中心和繁华都市。财政收入也一跃成为国民党管区的第三位。
据资料统计,1943年9月,衡阳城市人口有34.6883万人,加上流动人口与难民,总数超过五十万。
当时在衡阳设厂开店的工商业主有4856户,还不包括行商、掮客、流动商贩和设铺面的庄号,可谓盛极一时。对于这个重要的城市,日本的野心家早就想收入囊中。
从1937年9月开始,大规模的空袭就有四次之多,每次日机狂轰滥炸之后,衡阳城便满目疮痍,伤亡惨重。此次日军兵临城下,志在必得衡阳。第五航空队的下山琢磨中将命令航空兵对衡阳使用了“焦土”战略,即焚毁整个衡阳城,使之成为一片焦土。
连日的空袭让整个衡阳城烈火熊熊,全市五万余栋房屋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有百分之六十属于工商业户所有。其中最大的工商业户李向荣管辖的铺面三百零八栋全部化为一片灰烬,初略估计损失不下1.1亿元。
纵使衡阳城饱受战火摧残,却阻挡不住全国各地想到衡阳来“淘金”的人。谷安球便是其中之一。
谷安球家住安徽安庆,看到日益繁华,号称“小上海”的衡阳,自然是羡慕不已。根据谷安球的观察,不仅衡阳的工商业在抗战时期兴起,金融业也是兴盛一时。中央、中国、交通、农民四家银行均在衡阳设有省一级的分行,一批地方性和各类商业银行也云集衡阳;此外,还有一批独占性的经营机关,也先后在衡阳设立总部和分支机构,如中央资源委员会、中央信托局、农本部福生湘庄、财政部的茶、烟专卖局,四大家族的华南公司,湖南省贸易局等;因此促成衡阳一跃而成为当时的全国经济中心,专卖税和工商税跃居全国第二和第三位。
如此繁华的城市,谷安球自然不愿意错过。看着同乡们在衡阳都有所斩获,谷安球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谷安球听同乡们介绍衡阳时说起外来衡阳的老爷、太太、公子、小姐们在兵荒马乱的时候依旧过着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日子。谷安球便兵行险招,甘冒奇险从外地运送一批高档商品来到衡阳,没想到顿时造成了全城哄抢。谷安球刚一出手便赚的盘满钵满。尝到甜头的谷安球便热衷上了这种发战争财的生活。由于谷安球并不是衡阳人,在衡阳城内亦没有固定住所,他便将自己购置来的高档商品上午运到城外防空,下午便运回衡阳市里进行贩卖。这次日军兵临城下,谷安球虽然也收到了风声,但是却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拖延了一些时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无路可逃了!蜂拥而至的日军四面八方的围住衡阳,谷安球只好让自己几个新聘的伙计带着自己尚未出售的高档商品躲到郊外,希望找到机会突出重围,逃出生天。哪知道被一伙凶神恶煞的日本鬼子发现了!
指挥班的军曹铃木虎太郎指挥士兵们将谷安球等人捆在一起,并逐一搜身,将众人藏匿在身上价值不菲的各色商品搜刮一空。铃木虎太郎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心情大好,说道:“非常好,你们是大大的良民!如果你们能告诉我哪里有花姑娘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放了!”
谷安球听得懂几句日语,也知道这些日本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反正自己倾家荡产来衡阳豪赌一把,到手的富贵也被这些该死的日本鬼子给剥夺去了。要是再为虎作伥的话简直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不能为了苟且偷生而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谷安球故意装作听不懂,想好后便不发一言,任凭日寇处置。
铃木虎太郎看到询问这些俘虏好几次之后都是毫无反应,便有些上火。怒道:“混蛋,敬酒不吃吃罚酒!先拖一个下去打一顿再说!”
不一会,如狼似虎的日本兵就将手无寸铁的伙计打的血流满面。好在几个伙计都嫉恶如仇,并没有被日本兵的淫威所吓倒,依旧以沉默来对抗这些暴徒。当然,伙计们听不懂日语也是其中的缘由之一。
看着这些软硬不吃的俘虏们,铃木虎太郎也是一筹莫展,只好命令士兵们将他们押解回村听凭近藤野望的发落。近藤野望看到“扫荡”的队伍有所斩获,心情好了一些,准备将这些俘虏当做苦力,安排他们把那些四处“征集”而来的粮草搬运回去。而那些刚刚收割上来的稻谷,还未来的及加工打磨,砻成白米。近藤野望就直接把这个砻白米的苦差事交给了谷安球这几个人。
谷安球看着近藤野望做出了一个捣米的动作便知道这些鬼子想让自己帮忙砻米。谷安球故意做出一个没有工具无法捣米的手势,近藤野望便挥手让他们自己去找趁手的工具。
谷安球借着找工具的机会悄声地和几个伙计商议逃跑的计划,结果让大家都感觉到很悲观。在几个日本兵的严密看管之下,想脱逃出去简直难比登天。近藤野望不断的催促谷安球等人开始劳作,甚至拔出指挥刀来吓唬谷安球。
谷安球脑袋一热,抄起捣米用的木棍就对着近藤野望打了过去,近藤野望闪避过后,周围的伙计们也纷纷抄起手中的家伙涌了上来。
负责警戒的日本兵见状不对赶紧端起刺刀冲了过来,近藤野望将手中的长刀挥得滴水不漏,数次将砸向自己的木棍格挡开,不仅自己没有受伤,还顺势砍伤了几个伙计。
伙计们被锋利的武士刀划破了手脚,行动变得迟缓起来,不一会,日本兵便将这伙人围得水泄不通,闪亮的刺刀发出耀眼的光芒。日本军曹铃木虎太郎呼喊着口号向这些平民百姓举起了屠刀。顷刻间,伙计们的胸膛上便多出了几个血流汩汩的窟窿,不一会,毫无战斗经验的几个伙计便倒在了血泊之中。近藤野望砍断了谷安球的双臂,看着两道血剑从谷安球的断臂中激射而出,泯灭人性的发出阵阵狂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不自量力啊!!!这些支那人脑子都有问题么?这么想死??你们把这些尸体都给我扔井里去,再拿块大板子压着,我要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这些白痴!!!害的我好一阵紧张!”
铃木虎太郎指挥士兵们将一具具的尸体抛入井中,却看着一堆堆散落在院子里的谷子发愁,砻米的事要是让他去做,恐怕人都会累死去。铃木虎太郎决定主动找个活去干。于是讨好的对近藤野望说道:“近藤参谋,此次扫荡我们收获颇丰,如此多的物资,恐怕光靠我们班是无法运输回本部的,要不然我们再去找几个劳力过来运送物资您看怎么样?”
近藤野望点头应允,吩咐道:“弄了半天,大家也都累了,先把农户家的鸡鸭杀了填饱肚子,我们再干活!”
“是!!!”听到要做吃的,铃木虎太郎顿时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立即堆上笑脸去杀鸡宰鸭祭祀自己的五脏庙去了。
杀戮、掠夺、强奸、焚毁在衡阳郊区的不同地方重复的发生,无数平民被屠杀,无数食物被抢夺,无数妇女被奸污,无数房屋被焚烧。惨绝人寰的一幕幕不断的上演,可怜的老百姓们都在内心呼唤着救世主,那些英勇的第十军。他们在干什么呢?怎么能把这样的强盗、土匪放进来祸害百姓呢?
在太田旅团紧锣密鼓的为总攻做各项准备的时候,江东岸的日军也开始忙碌起来。江东岸的日寇不断的捆扎木板和汽车内胎,集结渡河材料,似乎有强渡湘江的倾向。督战官蔡汝霖站在雁峰寺上看着江东岸,静谧的空气中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暂五十四师师长饶少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求军部动用预备队支援自己的防区。蔡汝霖也是犹豫不决,于是打电话询问方先觉。方先觉了解了一下日寇的准备情况,便判断道:“他们这是故弄玄虚,准备声东击西引诱我们上钩!”
蔡汝霖不明就里问道:“军座有何高见?”
方先觉解释道:“军事行动讲究隐秘迅速,你还记得孙子的用兵之道么?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和为变者也。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霆。”
蔡汝霖略有所悟,试探道:“军座的意思是这些小日本别有用心?”
方先觉点头道:“嗯,暂时静观其变,我不久就会回城坐镇,让饶少伟密切向我报告军情不放松警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