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期抵达衡阳城下的各支日军部队都向当面的国军守军发起了试探性攻击。突袭的结果只能用惨淡来形容,日军除了遗留下满地的尸首,耗费了数量惊人的弹药外一无所获。
佐久间为人将救急电话打到了下山琢磨中将的第五航空军军部。佐久间为人拉下老脸哀求道:“下山君,我部松山大队早已攻占衡阳江东机场多时,如今攻城后援不济,弹药匮乏,恳请下山阁下予我部施以援手,否则我部一日攻克衡阳只能成为一句笑谈而已。”
下山琢磨沉思了一下,说道:“我部早已获知前线补给困难一事,横山勇司令官也多次要求我方对第十一军空投作战物资进行补给。奈何敌空军骚扰频繁,救援补给物资犹如泥牛入海。近期经我部观察,敌空军出勤率较前几日似有明显下降。如欲一劳永逸的解决此问题,我部战机转场衡阳及有必要!但经我直协机观测,衡阳江东机场多处毁损,不具备着陆条件,因此才没有派遣部下进驻,望师团长体谅。”
佐久间为人没想到衡阳机场已经损毁严重,甚至到了不堪使用的程度。心中惊讶无比,难道松山圭助是谎报战功?佐久间为人也顾不上那么多,心想先把空军的救援争取到手才最为关键。于是便向下山琢磨保证衡阳机场能够进驻直协机。下山琢磨考虑一番后便命令飞行第四十四战队长广濑茂中佐率部前往衡阳进行支援。
松山圭助接过国军弃守的飞机场时几近绝望,整条机场主跑道上弹坑就有十余处,副跑道上也是伤痕累累,为了加快修复跑道的速度,松山支队全员加班加点,夜以继日,开动脑筋修补漏洞。在集体智慧的光芒闪耀下,松山支队终于找到了填弹坑的最佳方法。
松山支队的士兵们将机场周围的空油桶收集起来,填塞进跑道的弹坑中,再在油桶的表层覆盖泥沙,这就极大的加快了修复机场跑道的速度。但是由于人员有限,整体修复的工程量又不小,最后松山圭助为了赶时间,甚至命令手下将一架废旧的飞机直接给埋设到了弹坑中。松山圭助希望自己的这招妙棋能够瞒天过海,不被上司发现。
松山圭助刚刚庆幸机场跑道能够降落直协机的时候,佐久间为人师团长就把电话给打来了。
佐久间为人有些恼怒的质问道:“松山圭助,你不是说衡阳机场已完好无损的攻打下来了么?怎么隼部有消息称衡阳机场跑道不堪使用?你这是谎报军功知道么?!”
松山圭助额头上汗珠直冒,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松山圭助瞬间就认为是田部久次郎向师团长告得密,企图让自己颜面尽失。松山圭助不断地在脑海里想着托词。突然,松山圭助有了计较,说道:“原本我部在开进飞机坪的过程中就多次受到重庆军的狙击,损失惨重,后来幸有田部久次郎阁下为我部分担压力,才得以按时攻下飞机场。原本我部以为攻下飞机场后便可高枕无忧,再说有田部久次郎为我部在外围警戒,便放松警惕进行休整。哪知道重庆军于夜间再次发起逆袭,造成机场极大破坏,我部驱赶敌军后便昼夜抢修机场,终于可以使得直协机按时降落。但事后我部反思,此事件系卑职失职所致,还请师团长责罚!”
佐久间为人思考一番后说道:“此次攻略衡阳江东飞机场,横山勇司令官对你部期望甚高,可惜你部进攻屡次受挫,司令官亦是大为光火。所幸你部按时完成任务,大本营亦没有计较,看在你积极弥补过失的份上,我就不再惩罚你了。现在你部的任务就是守好衡阳机场,做好机场相关维护保养工作,等候第五航空军的第四十四战队长广濑茂中佐的空中支援。如果直协机因为你部原因不能支援衡阳作战,我便唯你是问!!!”
“是!!!”松山圭助暗自庆幸,要是佐久间为人师团长真的问责下来,松山圭助欺上瞒下的行为定会被军法处以极刑。好在自己亡羊补牢,衡阳机场还勉强能够使用。为了确保直协机能够在机场塔台的指挥下安全降落,松山圭助立即吩咐手下将机场主跑道再次整饬一番,确保衡阳机场能够接纳第四十四战队的直协机。
为了缓解第十一军地面作战的压力,下山琢磨中将命令第五航空军出动第一飞行团阻止重庆军向衡阳以南地区增援。日军飞行第四十八战队和第十六战队共出动战斗轰炸机十八架,冒恶劣天气对白鹤铺(衡阳西南约四十公里)以西的铁路桥梁进行轰炸,三发炸弹直接命中铁路桥,摧毁了该运输枢纽。
同时,日军飞行第十六战队、飞行第九零战队共出动各式战斗机十三架,袭击了盟军的零陵机场,炸毁了盟军小型飞机数架,并使机场陷入火海之中。
鉴于日军飞机出动频繁,我空军志航大队的刘宝麟副大队长率部飞临衡阳上空进行低空侦查,准备了解敌我双方的最新位置以及日军的行动状况。
分队长陈祥荣驾机穿破云浪紧跟在刘宝麟副队长的身后,以一千尺的海拔进入衡阳附近后,两机编队不断降低飞行高度,以求得到更加确实的情报。
日军的防空部队立即响起凌厉的警报声,高射炮犹如礼炮一般的逐一鸣响。按照原定作战计划,刘宝麟打算由西向东通过城区,进入江东岸,然后再由樟木寺转回,沿湘江及公路侦察敌军运输状况再前往祁阳。
可是在陈祥荣飞掠衡阳城区上空的时候,异变突生。陈祥荣的座驾被日军的防空部队击中,起初,陈祥荣还以为自己油箱里的油用完了,发生了空中停车的现象,结果更换副油箱,飞机仍然没有动力。陈荣祥看着仪表盘上全部指向零的指针,知道这下是在劫难逃了。由于飞行高度太低,不能选择跳伞,只好选择迫降。这在敌我双方犬牙交错的前线简直是一次生命的冒险。
陈祥荣向刘宝麟队长报告情况:“副队长,我的飞机被打坏了!我不愿平安的降落在江东岸成为日寇的俘虏,我宁愿摔死在我军阵地前沿。我现在正向高岭方向飘,你们走吧!再见!!!”
刘宝麟、陈履元、董启衡等五架飞机上的弟兄们都听到了陈祥荣诀别的话语,虽然心如刀绞但却无能为力。谁都不能让陈祥荣的飞机停下来,或者让他转移到自己的飞机上来,只有眼睁睁的看着陈祥荣的飞机不断的下降…下降…最后向一片水田冲去。
刘宝麟果断终止了行动计划,命令道:“陈祥荣,不要急,我们掩护你……”五架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紧跟在陈祥荣座机的身后向停兵山一带飞去。
陈祥荣有了兄弟们的陪伴,变得胸有成竹。他先抛掉了副油箱,免得着陆后碰撞起火,发生爆炸。再把氧气面罩取下,然后把座舱的罩子拉开,免得飞机落地后摔翻或机体起火爬不出来。当陈祥荣做完这些事后,地面就在他的飞机脚下了。左右两边是突兀的小山,着陆路线的中间是一块水稻田。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这就是上天为他选定的着陆场。
陈祥荣左手摊开挡住前额,避免头部剧烈碰撞,右手将驾驶杆往后一拉,飞机迅速着地。由于水田柔软,飞机没有踏住实地,向后一坐,紧接着就发生了一连串的碰撞。陈祥荣摊开的左手保护好了前额没有受到深度撞击。但是,驾驶杆却将陈祥荣的下巴击得粉碎,下嘴唇豁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下牙槽中有四颗牙齿被剧烈的撞击碰的不知所踪。
陈祥荣的嘴中涌出汩汩的鲜血,可是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陈祥荣神智清楚地跳下飞机,稍微判断了一下方向便选定一处,慌不择路的一顿狂跑。这时对面阵地上的日寇发现了坠机的飞行员,集中火力往这边一顿猛射。陈祥荣马上调转头来,往一所被炸冒着滚滚浓烟的村院跑去。日寇射来的子弹在水田中噗噗作响,陈祥荣穿着笨重的飞行服,不管不顾地在水田里拼命飞奔。
刘宝麟看到陈祥荣险象环生,便率队对敌方阵地进行了数次俯冲扫射,掩护陈祥荣到达己方阵地。
据守在停兵山的七连连长张田涛见状立即命令二排长王世禄率领六名士兵,冲破铁丝网,冒死救护飞行员。
收到消息的西山义郎中佐拿起望远镜观察着飞行员逃跑路线。转即吩咐道:“马上安排几个神枪手进行狙击,一定要把这个飞行员给我留下来!我军布防情况他是一清二楚,不能让他泄露了我方军情!!!”
“是!!!”几个中队长立即吩咐手下各显神通开始狙击飞行员。“嘭” 、“嘭”、 “嘭”地枪声顿时此起彼伏,参与救援的几名士兵刚接触到飞行员的肢体就被突然而至的冷枪击中,倒在了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