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支援的第十军搜索连此时也接到了相机撤退的命令,臧肖侠听到机场方向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就推测出机场的破坏工作已经执行完毕。可是自己却被这些二鬼子们盯的死死的,双方火力交织在一起,僵持不下。如果在这个时候贸然撤兵,被二鬼子们一拥而上,后果不堪设想。
臧肖侠思考一番后决定命排长杜有才率领两个步兵班,先行占领阵地后方的灌木丛林,担任掩护任务。同时命令前线各班,发挥出最大的火力优势,以步枪、轻机枪、枪榴弹、手榴弹对敌实施猛烈射击,让敌军误判搜索连将发起反冲锋。趁着敌军调整火力部署,退至二线固守的时候。臧肖侠迅速组织人员撤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至江边,登上木船,抢渡湘江。
搜索连由于战术安排得当,全连官兵乘坐三艘木船安然无恙的抵达新街岸边。随即臧肖侠赴军指挥所,向参谋长孙鸣玉复命,简述了战斗经过。
参谋长孙鸣玉喜形于色道:“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臧连长这次渡河迟滞作战,不仅消耗了敌军兵力,阻碍了敌军行动,还极大了配合了友军的夜袭机场,梁子超所部破袭江东机场,贵部功不可没,待会我就向方先觉司令和蔡汝霖督战官报告你们的丰功伟绩!”
臧肖侠被孙鸣玉的一番吹捧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参谋长过奖了,这些都是卑职应该做的份内事。”
“好!!!”孙鸣玉点头赞道:“居功不傲,可堪大用!如今江东战火正炽,一九零师及暂五十四师都在争渡湘江,我现命令你部在雁峰寺及太子码头一线进行警戒,构筑防御工事!必要时,策应我军渡江!”
“是!”臧肖侠敬礼后不顾舟车劳累,连忙率部执行参谋长布置的新任务。
一九零师及暂编五十四师一营利用事先控制的两艘大渡轮,准备往返行驶于江东岸与铁炉门码头之间,将余部悉数送至江西岸。
暂五十四师师长饶少伟在此时发挥出了超凡脱俗的组织才能,在乱军之中将剩下的一营一个不少的带到渡口整队。
一九零师师长荣有略看着人员齐备的暂五十四师一营有些目瞪口呆,如此军纪怎么打仗的时候看不见人啊?
荣有略不断的盘算着自己的部下都到什么位置了,饶少伟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荣师长,鄙人部下都已集结完毕,您看什么时候渡江好呢?”
荣有略差点气成了内伤,要不是一九零师出生入死的为你那一个营遮风挡雨,你这点兵力还不够日本鬼子塞牙缝的!冲锋陷阵的时候不见人,撤退转移的时候跑的比谁都快!真是有什么样的官就带出什么样的兵。荣有略看着一营官兵的脸上丝毫没有一星半点对一九零师弟兄们的感激之情,好像一九零师为他们协防、擦屁股都是理所当然的事。
难道老子的兵就不是人了?你暂五十四师的兵就金贵些?我操他奶奶的!荣有略心里将饶少伟骂了一百遍,嘴上却还不得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自然是越快越好啦,这样吧,你们人少,走上一两遍就运完了,你们先渡河吧。”
饶少伟假惺惺的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我看还是荣师长率部先过河吧!”
荣有略冷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五七零团集合!五六九、五六八团负责交替掩护!”
饶少伟顿时面如死灰,看着急匆匆跑过来的五七零副团长冯正之,心里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表露出来。于是试探的问道:“冯团长的部下都准备好了么?需要我部帮忙搬运辎重么?”
冯正之有些焦躁的说道:“饶师长、荣师长,第二营被敌人咬的很死,将士们看着贺团长在第二营的阵地上倒下去,都想多杀几个鬼子为贺团长报仇!我看这一时半会撤不下来,不如让五六九团先撤吧!”
荣有略点点头,看向五六九团团长梁子超。梁子超马上报告道:“师座,副团长吴友仁发现机场那边还有些储备仓库没有损毁,正带人在后面进行破坏呢!”
荣有略皱起了眉头:“谁给他指令的,不是要你们五六九团把机场破坏了就抓紧时间撤退么?那些储备仓库分散的很,有些设置的非常隐蔽,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不是瞎折腾么?你赶紧给我通知他们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到渡口来,准备撤退!”
“是!!!”梁子超立即吩咐通讯员联系副团长吴友仁,将荣有略的命令传达给他。
饶少伟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这不到一刻,一九零师就有两个团集合不起来了,要是五六八团也出了状况,那荣有略不就只好让自己的暂五十四师先过河了?饶少伟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忙成一团的一九零师的传令兵迈开大步四处飞奔。
果然,五六八团俞延龄所部并没有及时赶到渡口边,而是与日军混战在了一起。看到一九零师各部正各司其责,有效狙击日寇的同时,并积极毁损备用物资,荣有略心中大慰,然而在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悲伤,他转而对饶少伟说道:“饶师长,反正现在我部已经与日寇交织在一起,干脆就由我部殿后,你们先行渡河吧!”
饶少伟这次就不敢再讲客气了,大大咧咧的满口答应下来:“那就有劳荣兄了!”饶少伟身子微微向前勾了一下,略一抱拳,便下令道:“暂五十四师一营都有啦!整装渡河!”
早已归心似箭的一营将士们依次跳上了渡口的两艘渡轮。由于担心湘江上的船只被日寇所利用,战前的第十军官兵沿江收集民船竹筏焚毁以免资敌,没想到到了己方需要船只渡河的时候,却面临无船可用的窘境。暂五十四师的官兵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两艘民船,两岸一片漆黑,只有渡轮上绿幽幽的船灯一闪一灭,这是渡河部队与江防部队约定的渡船信号,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样的信号很隐蔽,哪知道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绿莹莹的灯光也是格外显眼。
站在船头的暂五十四师师长饶少伟有些后悔起来,这分明是把自己的部队当成了电灯泡!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拿这么亮的光线作信号。只要岸上有人就能够看得见,万一被小日本发现了。渡船还不成了小日本校射的靶子?!这么多的兄弟不被炸死也要掉江水里面去喂鱼了!饶少伟一面祈求上苍保佑自己,一面紧张的看着黑漆漆的江东岸,生怕小日本这个时候搞个半渡而击,那全营的将士恐怕就都要交代在这里了。江东岸边只要有个风吹草动,饶少伟就一阵心惊肉跳。渡船的这段时光恐怕是饶少伟经历过最难熬的时光之一。
田部久次郎中佐正在江东机场附近的一间民房里呼呼大睡,躺在他身旁的是一名面容清秀的农家妇女。这名妇女被田部久次郎的属下抓来孝敬上官,饱受蹂躏摧残之后羞愧欲死。作战参谋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将田部久次郎给唤醒过来:“大队长阁下,我军警戒哨发现江面有情况!”
田部久次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什么情况?!”
作战参谋赶紧回答道:“好像是支那军正在抢渡湘江,大约有三四艘渡轮正在往江西岸移动,大队长阁下,您看我们是不是…”作战参谋挥手下劈做了一个截断的动作。
“多事!”田部久次郎有些恼怒的说道:“师团和旅团有下达截击的命令么?不好好的睡觉管这些闲事干嘛?!你难道没看到功勋部队在前面顽强作战么?什么时候轮到你去抢这个功劳了?!给我滚回去睡觉!”
“是!”作战参谋连忙低头勾腰的退出田部久次郎的卧室,这个松山圭助,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攻占飞机场明明是田部大队出力最多,结果反而是松山支队受到表彰,大本营的人简直都是呆瓜。想起不讨人喜欢的松山圭助,作战参谋暗暗骂了一声:“他妈是个凸肚脐。(相当于国骂:干你娘)”恨恨地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