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圭助意想不到耒水河一线重庆军狙击力量会如此顽强,他率领佯攻部顺利渡过耒水时,发现整个阵地仅仅只有十来个留守士兵中毒身亡。可是为了发起这一波攻势,玉川长吉将备用的一号弹全部消耗一空,为了掩饰在战场上使用毒气弹,玉川长吉还先试射了几发普通炮弹。
想到自己被对方耍的团团转,松山圭助就气不打一处来。支队的参谋被松山圭助骂的狗血淋头,一个个低头哈腰噤若寒蝉。
“混蛋!!!你们这些人难道都是吃白饭的么?!重庆军是什么时候撤退的!?几千号人都看不住这一个营?!混蛋!”松山圭助本想分兵将守军前后夹击包饺子,哪知道对方竟然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了!跑走前还让他浪费了一大堆的弹药!要知道这批弹药可是他忍气吞声、低声下气求来的啊!看着倒在沟壕和碉堡内屈指可数的国军士兵,松山圭助拉起一个做低头忏悔状的参谋,不由分说的左右开弓,“啪~啪~啪~”的打脸声让余下几个肩负参谋职责的日本尉官更加勾下了头。
如此乏善可陈的战绩,怎么能够让志摩源吉旅团长满意呢?松山圭助拿着手中的战报连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事到如今,松山圭助无法向师团长交出一份好的成绩单,也只能将怒火发泄在属下们的身上了。
渡过耒水的松山支队并没有停歇下来,继续朝着原定目标——衡阳市郊的五马归槽和江东飞机场扑去。
国军一九零师的五六八团和暂五十四师的第一团一营在暂五十四师师长饶少伟的率领下,向突袭而来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反击。一时间五马归槽阵地前硝烟弥漫,流血漂橹。日军的推进再次受阻,松山支队的行军速度变得异常缓慢。简直就是一寸一寸的往前挪动。
师团长佐久间为人对松山圭助的表现非常不满,松山圭助的所作所为已经超乎了佐久间为人所能够忍受的最大范围了。六月十四日就已经将占领衡阳机场的任务传达给了松山圭助一部,如今都是二十四号了,衡阳机场的影子还没有看到?!这简直就是玩忽职守!尸位素餐!!!
佐久间为人愤怒的给松山圭助打来了电话:“松山阁下!你让我很失望!!一个衡阳机场不至于如此难打吧?明天我如果还没有听到有好消息传来,你的大队长也不要再当了!志摩源吉旅团长都为你感到羞愧!这是五十七旅团的耻辱!也是六十八师团的耻辱!!!”
松山圭助连忙低头道歉:“是属下无能,贻误了战机。卑职愿戴罪立功,不负师团长和旅团长重托!如果三天内还没有拿下衡阳机场,卑职将自裁以谢天皇陛下厚爱!请师团长放心!”
“三天!?你知道我们原计划是一天拿下衡阳城么?!一个外围要点就要三天?你是废物么?还能不能带兵?你难道要我亲自过来指挥你的松山支队?!简直是混蛋!!!你这次把松山支队的脸都丢尽了!!!你要是不给我在今天想出办法来,明天日落之前,你就自裁以谢松山支队的各位前辈、先烈!!!”佐久间为人迫不得已放下狠话,军团长横山勇督促的非常急迫了。如果不能迅速的占领衡阳机场,大军的补给线就捏在了盟军的手中,这种感觉就如同被盟军卡着脖子一般,盟军想什么时候让你闭气,就什么时候发力。而自己这边却束手无策,只能任人鱼肉。佐久间为人现在最热切盼望的就是得到第五航空军的有力支援。拿下衡阳机场,无疑能将第五航空军的临时驻地更加推近战场,这对第十一军地面作战的好处是不言自明的。因此,衡阳机场是“投号”作战势在必得的首要目标。
松山圭助得到佐久间为人下达的死命令后,毅然决然的率领部下发动了一波“玉碎”攻势。以尸山血海的大无畏赴死精神向五马归槽的守军发起了进攻,并准备在有限的炮火掩护下,以主力进攻防守衡阳机场的警戒阵地。
饶少伟看到漫山遍野的鬼子不要命似得向自己阵地冲来,不由得感到一丝寒意。这些鬼子们不要命,但是自己的这些兄弟可要把命都给保护好。不然薛长官那里就不好说话了。幸亏方先觉临时任令一九零师的五七零团归自己指挥,可以有个替死鬼抓来抓。饶少伟借口自己的暂五十四师兵力不足,命令五七零团团长贺光耀将部下顶到了阵地的最前沿。
贺光耀也不疑有他,大大咧咧地指挥部下将暂五十四师布防的区域接管下来。自己则大马金刀的坐在一线的壕沟之中,看着蜂拥而至的日本鬼子,不时地调笑周围紧张的士兵,缓解他们内心焦灼的情绪。
预设阵地上攻守双方已经打得是热火朝天,方先觉的军指挥部也没有闲着,参谋处和军务处的参谋们分别就敌军的动向和我军布防情况以及我军粮秣弹药的补充情况进行着激烈的讨论和说明。
由于敌军的火炮攻袭很是凶猛,前沿阵地数次要求后方炮兵进行火炮支援。可是大多数求援呼救的情况都被蔡汝霖给挡了下来。
蔡汝霖是衡阳保卫战的炮兵总指挥,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第九战区派遣到衡阳的督战官。早在开始部署防御工事之初,军参谋部就曾达成了一致意见,认为敌人的攻击点必在衡阳城西南地区。方先觉认为西南方向需特别留意,日军很有可能通过西南方向切入衡阳境内。从目前的布置来看,战局与战前判断完全一致。日寇正是从衡阳西南方向强渡耒水向市区靠拢。如果在敌军预期攻击点实施炮火压制,那么敌方遭受的损失恐怕将更大一些。
前沿部队不断来电问责,申斥兄弟炮兵部队的不作为行为,皆被督战官蔡汝霖驳回。蔡汝霖系炮兵出身,自然深知己方炮兵实力和配备情况。如若攻击所有的预期敌方攻击点,那么己方则必须动员全城的炮火才能实施有效火力打击。而这些前沿哨所并非预设主狙击阵地所在,如果首先就把射击诸员调定好各项参数等在那儿,万一日军突防速度较快,则很难快速有效的在主狙击阵地对其实施火力打击,权衡利弊之下,蔡汝霖无论谁来求情都不予相应的火力支持。
最后前沿各部不得不与各支炮兵分部私下打交道,间或得到炮兵部队的几发群射炮火支援已是千恩万谢,喜笑颜开了。蔡汝霖不知其中奥妙,以为自己做的过于绝情,让前沿将士们寒心,便更加关注起炮兵的布防和补给来。
此时的军直属山炮营营长张作祥已经得到长沙失守,衡阳危在旦夕的消息。接到第十军将死守衡阳城的消息后,张作祥便星夜率部往衡阳赶来。由于此时湘桂铁路军运频繁,炮兵营无法获得足够的列车来输送全营的器械物资。张作祥便当机立断,将营部一分为二,副营长杨春柏率领第二梯队留在金城江候车,自己则率领第一梯队乘车东下。至六月二十四日晚间,张作祥所部才在离衡阳城西南的中伙铺下车。
时任第二十七集团军副总司令的李玉堂中将正在中伙铺组织衡阳城的外围作战,看到赤胆忠心的张作祥很是赞赏,并主动向张作祥解释目前战局。“张老弟,如今日寇来势凶猛,湘江东岸已是一片狼藉,我军方才又收获敌军一部已达衡阳城南东阳渡附近的消息。估计不久日寇即会由东阳渡过湘江向北窜扰。老弟,率部归建途中凶险万分,还是请你三思而后行啊!”
张作祥义正言辞的说道:“总司令,卑职生是第十军的人,死是第十军的鬼!如今第十军孤军奋战,人手亦有不足,若再无火力支援,数万将士将朝不保夕。如此危局,卑职若贪生怕死,定会为众将士所耻笑。九泉之下,卑职亦无面目见诸位官长、兄弟。卑职此次带来的皆是舍身报国的死士,纵使刀山火海,我辈皆勇往直前,义无反顾!!!”
“好!!!”李玉堂起身而立,拍手称快。“张营长真乃义薄云天,忠肝义胆之士!愚兄听君一席话,亦是汗颜不已。来来来,此番姑且让各位兄弟在我这简陋司令部痛饮一番,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便遣一队骁勇之士护送贵部入城如何?”
张作祥摇了摇头,说道:“总司令,救人如救火,如今第十军的将士们翘首以盼,督战官也是数次传令于我,方军长待我犹如自家兄弟一般。于公于私,我等都不能耽误一分半刻。这杯壮行酒姑且寄存在总司令这里,待我们成功退敌之时,再来向总司令讨杯酒喝!”
李玉堂顿时眼泛泪光,双手紧握着张作祥的手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张老弟定要信守承诺,愚兄等着喝你的庆功酒!!!来人!护送张营长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