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方面军令部次长封裔忠在反省国民党军屡战屡败的原因时,认为“关于战事,致胜条件太不够,固无法使之有利,但如超过限度之败,则又完全为官兵训练太差,风气太坏所致。”
“训练太差,风气太坏”,确是国民党军弊端之要着。蒋介石亦承认,中原会战时,“我们的军队沿途被民众包围袭击,而且缴械!这种情形,简直和帝俄时代的白俄军队一样,这样的军队当然只有失败!我们军队里面所有的车辆马匹,不载武器,不载弹药,而专载走私的货物……部队里面军风纪的败坏,可以说到了极点!在撤退的时候,若干部队的官兵到处骚扰,甚至于奸淫掳掠,弄得民不聊生!”
长沙会战时,部队主官因营商应酬,脱离部队,官兵擅入民房,攫取财物。有的守备部队,当敌人攻击时,尚在掩护体中赌牌,以致失守。封少君、薛岳在检讨湖南会战时承认:“纪律废弛,战志不旺。整个战场,我军多为退却作战,军行所至,予取予求,民不堪扰,而部队之逃散,尤甚惊人。如九十九军以4团兵力,仅在湖滨行持久抵抗数日,转至宁乡以东,残余兵力不及一团,沿途散兵骚扰,迄今尤未解决。又若干部队,即奉攻击之命,对少数之敌,亦多长时对峙,虽由火力不足,终嫌攻击精神不旺。”
各地方团队虽间或协助国民党军作战,但往往有劫取国民党军枪枝情事。相反,日军却能利用中国民众运输粮弹,虽道路破坏,仍可继续攻势,锐意前进。对此,蒋介石痛心疾首地说:“这一次中原会战和湖南会战,我军最大的耻辱,就是敌人利用便衣队到处扰乱,而我们在自己的国土之内作战,反而不能用这种战术打击敌人。据我所知道的,此次除王耀武所部使用便衣队发生相当效用以外,其他各战区各部队都没有切实组织和运用。可见我们平时对于发动民众、组织民众的工作,完全没有认真去作。”
影响战争胜负的因素甚多。湖南会战虽只是八年抗战中的一个战役个案,却充分展露了国民党军在战略战术、官兵素质、教育训练、后勤补给、兵役军纪以及民众动员等方面的一些基本特征。而这些因素中,民心向背才是主导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雁城军民已是厉兵秣马,枕戈待旦。衡阳城的上空弥漫着威武不屈地浓浓斗志。这种同仇敌忾的士气迅速感染了周围的人,陈纳德将军率领中美飞行员义无反顾地投入到了衡阳保卫战的战场之中。
在这场逆势作战中,史迪威把能够动用支持湖南战场的空军战机,缩小到只有一百五十架,而且在油、弹的供应上,尽可能地百般刁难,同时湖南的天侯又豪雨不断,影响到战机出击,但是陈纳德仍然想尽一切的办法,率领部属出动战机,全力攻击日军的补给线与阵地,为支持国军对日作战争取到更多的油弹与补给。
美机飞行员平均每天要出击四次,中间休息的时间只够吃饭与听取攻击目标的简报。大量战机沿着湘江的航道低空飞行攻击日军,有的甚至紧贴江面飞行,螺旋桨刮起的风流激起了江面上大量的水花激荡在战机周围,一路不但惊险刺激,而且危机四伏。
由于天气恶劣,加上超低空飞行,美军二十三大队的四个中队长以及半数的飞行员被日军击落。第十四航空队在五个星期不眠不休的支持作战中,共击落日机一百二十架,炸毁日机九十架,造成日军补给线多次的中断。从长沙到武汉的日军补给线及仓库,一路被炸,火焰冲天,燃烧时间长达一周以上。夜间美机甚至可以就着火光,无须导航而直飞汉口,进行轰炸。日军承认,在湖南的作战之中,约有十分之一的兵力,是在美机的攻击下致死的。假如陈纳德能够得到三百架战机的增援,又有充足的后勤供应,应该可以全力摧毁日军部队的补给系统,那么战局将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在战略布局上,衡阳这个城市已经被身为中国战区参谋长的史迪威彻底遗忘了。由于对缅甸战局的过分重视,史迪威附带的将第十四航空队的重要性也摆在了次要位置,不但中国战场上的美军空军基地在他眼中无足轻重,甚至连整支第十四航空队也被淡化了应该肩负的重要使命。
对此,陈纳德非常不满,他对旁人说道“我与史迪威的全部交往让我相信,他总是把自己完全看成是一名陆军军人,而根本不明白他作为外交官的基本职责,他也没有那份耐心去弄明白这一切。”而且陈纳德对史迪威的指挥能力也高度怀疑。史迪威率领百余人披荆斩棘历经千难万险通过缅北丛林脱险的那场经历,在陈纳德看来就是史迪威指挥失职的一个明证。
陈纳德认为如果史迪威是一名连长或营长,他只需对其直接指挥的部队负责,这种行为确实值得称道;可是作为身负重任的亚洲美军指挥官和中国战区的参谋长,史迪威擅自离开部队并三个星期音信全无的行为,则是一种令人震惊的无知和不负责任!
对于这位执拗的上司,陈纳德是知根知底的。史迪威在陈纳德的眼中是一名彻头彻尾的陆军战士,性格粗犷,勇猛无比。在敌人的炮火下指挥军队作战,有如闲庭信步。但是处理纷繁复杂的中国国内各种关系,协调好抗日力量之间的复杂矛盾,促使他们形成合力这一方面,史迪威是非常欠缺的。毫无疑问,美国政府把难度最大的外交工作放到了一位战时职业军人的肩上。
陈纳德知道在湖南会战的战场上,空军将发挥出及其重要的作用,因此派飞机传递亲笔信函一件投送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言明:“第十四航空队纵使剩下一机一弹,亦必支援薛长官所部作战,直至日寇被歼灭而后已。”
看着盟军空军在三湘四水上空大显神威,日军的空军迅速组织力量发起了反扑。第五航空队的轰炸机群不断的光顾衡阳城的上空,投下各种炸弹。零式战机也在双方交战区域不断搜寻着盟军目标发起进攻,以期减少地面部队的伤亡。
中美混合团的五大队(主要机型为P-40N)和一大队的第四中队(主要机型为B-25-J)执行阻绝日军补给线,支援衡阳守军的作战任务。
这一天,乔无遏副队长率领P-40N十三架,各携伞弹六枚,巡弋岳阳至衡阳一带切断日军陆运和水运,但是一直未发现可疑目标。迄扺衡山附近时,乔无遏发现湘江两侧芦苇之间有阳光照射的点点反光,于是便试以机枪低空扫射。随即引发了轰然爆炸,那些反光点竟然是日军用芦苇掩饰的油料弹药。正当机组人员为这一功绩而暗自高兴时,无线电里传来了“Zero, 12 o’clock high!(零式,12点方向)”的示警声。
同队的Lt. Phil Coleman首先发现日军零式战机,当时我军机群正在转变对地面攻击为对空作战之际,零式战机已经取得空战的有利位置,我机既没高度,又没速度,于是急抛外载,加满油门,急遽翻转,以回避攻击,躲过了两次袭击,幸未中弹。待第三次时,乔无遏的座机左右各被一架日机夹击,五枚子弹射中左机舱,左翼空速管被击断,左副翼掉了一半,另一半则像断线风筝一般上下翻飞。
乔无遏只能急降高度,低空飞行,转向回航,这时才发现仪表板中弹破裂,液压管破裂,当大队长呼叫集合时,乔无遏已经不能发声,再一摸下巴,脖子下面一片湿漉漉,黏糊糊的,这才感到疼痛。乔无遏左颊中弹,碎骨血肉布满口腔,因为过于紧张,而且专注于脱离日机的攻击,当时竟然完全没察觉。只听到各机恢复编队时,大队长在问有谁看见乔无遏时,依旧无人回答。此时,立下战功的乔无遏座机座舱内溢满浓烟,不到一分钟后开始机身起火燃烧。乔无遏两手烧伤,经过几番挣扎,减速侧飞,仍无法灭火,不得不弃机跳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