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师团师团长岩永汪中将是奉侵华日军中国派遣军总司令官畑俊六之命前来监督横山勇执行派遣军方面传达到第十一军的军令情况的。由于横山勇桀骜不驯,畑俊六对之独断专行,张扬跋扈的个性甚为恼火。
早在常德会战时,两人就曾针锋相对。根据当时侵华日军中国派遣军进攻常德的指示,横山勇制订了新的作战计划。为了完成任务,横山勇要求派遣军抽调第十三军隶下的第116师团增援第十一军。然而第十三军以兵力不足进行了抵制,派遣军司令畑俊六大将不得不亲自过问此事,做横山勇的工作。但是横山勇认为畑俊六做事没有魄力,畏首畏尾。因此出言顶撞,引起畑俊六极大不满,两人由此种下了恩怨的种子。
虽然最后116师团调动终于成功,但由于横山勇指挥鄂西会战战果不佳,派遣军给第116师团师团长岩永汪以暗示,要他协助横山勇制订作战方案。由此便在横山勇身旁放下了一个钉子。
可惜好像最近几次横山勇的作战方案似乎都是无懈可击。岩永汪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支持横山勇施行这些作战部署。
这次“1号作战”要点就是保持机动性和作战能力的优势,对重庆军实施碾压作战。如果第十一军在重庆方面尚未布置好防御阵型之前,便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略衡阳,这无疑是立下了一件大功。
想到此层,岩永汪接通了正在往南急行军的和尔基隆部。“是一二零联队么?给我找和尔基隆大佐!”
话步兵赶紧将电话线散开,将话筒递给和尔基隆,报告道:“联队长阁下,师团长来电!”
和尔基隆接过电话,弯腰鞠躬道:“师团长阁下,卑职和尔基隆,请问有何指示?”
岩永汪有些不耐烦的用铅笔敲打着办公桌上的地图,问道:“请报告你部现在位置!”
“是!”和尔基隆看了看身旁的和田健男大尉一眼,和田健男马上拿出行军地图指向了易俗河与白果市之间的一个区域。和尔基隆点点头,说道“卑职与和田大队已达易俗河与白果市之间,杉浦大队和滨口大队稍微滞后,不过马上就会赶上来!”
岩永汪皱起了眉头,沿着马路急行军竟然会出现掉队的情况,这不是丢精锐师团的脸么?“混蛋!你们怎么能够如此不珍惜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才几十公里的路就首尾不能相顾?!你这个联队长怎么当的?!”
和尔基隆将头深深的低了下来,说道:“师团长教训的是!不过我军行进过程中屡次遭遇美机凌空轰炸……”正在和尔基隆大佐向岩永汪汇报战情的时候,美机无巧不成书的投掷了一枚炸弹在和尔基隆不远处炸响。
和田健男奋不顾身的将和尔基隆大佐扑倒在地。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众人险些失聪。岩永汪懊丧的放下听筒。然后再次拿起话筒:“给我接旭(第十一军)参谋部!”
不一会电话便打到了岛贯武治这里。岛贯武治接起电话问道:“旭部高参岛贯武治,阁下是?”
“岩永汪!司令官阁下可在?”岩永汪敏锐地察觉到了美军发动空袭所存在的风险。如果不及时出动第五航空军进行有效克制的话,那么散失了制空权的第十一军将陷入苦战之中。
岛贯武治看着望着作战沙盘发呆的横山勇,说道:“司令官阁下,岩部师团长来电!”
横山勇回过神来,接起电话问道:“师团长阁下,有事么?”
岩永汪斟酌了一下用词,向横山勇建议道:“鄙部师团南下过程中遭遇了多次美军空袭,遂请求司令官阁下命令隼(第五航空军)部予我部以有力支持!非常感谢!”
横山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道:“隼部已经知晓贵部情况,正在采取有效措施保护贵部安全,师团长阁下请稍安勿躁!接隼部通知,中国西南方面敌空军于今日出动战斗轰炸机一百九十架左右(侦察机6架、战斗机129架、轰炸机55架),部署在遂川、零陵、桂林及芷江等地,以其主力积极阻挠我‘投’号演习(湘桂作战),同时并以部分空军担任攻击中国东南海面及江上船只的任务。敌方对‘投’号演习的出击及其频繁,一日最多累计达一百架次,出动几十回。这说明敌方逐渐看出了此次演习之重要性,我们必须抢在敌方调用所有资源阻截我们之前快速机动,一举实现‘投号演习’之目的!”
“是!”岩永汪听到目前局势如此严峻,自然知晓行军速度之重要,亦不多言。转而电令所部快马加鞭,以完成战前之任务布置。
岛贯武治有些担心的看向横山勇,小心翼翼地说道:“隼部电讯:重庆方面和美军的指挥电台联系紧密,直接协助地面部队作战,特别是尽最大努力攻击湘江方面的船只。随着演习的进展,似已开始破坏衡阳机场,因而新城(汉口以南约550公里)及赣州(汉口东南偏南约520公里-可供大型机使用)两机场的工程,仍须督促进行,并严加警戒。”
横山勇有些焦虑的看着衡阳周边地形,“如今首要之目的是拿下衡阳之机场,为我所用。如若不能获得此战之制空权,我方将置于极为不利之态势!命令隼部竭尽全力为我地面各部保驾护航!另命佐部队及针部队加快推进速度!”
“是!”岛贯武治认为目前唯有寄希望于地面部队之奋战了。于是将横山勇的命令下达到各部。
松山圭助大佐是此次寄予厚望的松山支队的指挥官,松山支队是由独立步兵第64大队主力编成的。此次作战的首要目的便是占领衡阳机场。虽然所部昼夜兼程,直到6月23日方与佐部队汇合于泉溪市附近的耒水河畔。松山大佐预定继佐部队之后渡河,但渡河一直毫无进展。岛贯大佐又几次三番来电询问任务执行情况,松山大佐急得满头大汗,怒道:“混蛋!一个小小的耒水就难倒我松山支队了么?还不快给我去组织力量收集民船!一个个傻站着干嘛?快给我滚!!!”
一个小队长点头哈腰的带着几个日本兵沿江去挨家挨户的去搜集船只,可这耒水河上哪还有一只渔船停泊?这些可资渡河的小船早就被渔民们焚毁一空,更不要说那些大一点的帆船和渡船了。
佐部队遵照第十一军的命令向衡阳挺进,于6月21日在石湾(湘江江岸,衡阳东北50公里)附近,急追退却的重庆军,23日晨渡过洣水到达其南岸。佐久间为人本想完整占领粤汉铁路,但三门(株洲西南偏南25公里)对岸以北多处路轨均被该地居民拆掉,部分桥梁也被破坏,仅剩下了桥墩,且未缴获任何运输器材。最让佐久间为人头痛的是阴魂不散的敌机。从出征开始自己的部队就被敌机给盯上了,不仅P-40这样的战斗机经常光顾自己的部队,甚至一些大型飞机都在自己的预定行军路线上明目张胆的俯冲盘旋,让人心惊肉跳。
岩部队此时已经被空袭所苦,一天累计有百余架次飞机光顾,该兵团在株洲、易俗河附近遭到了猛烈的空袭,据说一天至少历经十余次。岩永汪急的嘴角都生了泡,亲自指挥前锋部队从古龙(易俗河东南3公里)、月塘冲(易俗河东南偏东6公里)、苑家冲(月塘冲东南偏东3公里)一线出发,于23日经白果市东北地区向该地东南方高地挺进。
虽然第十一军各部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但是军团上下每个人的心里都存在着一团挥之不散的阴霾。那就是大摇大摆翱翔于蓝天之中的让日本人恨得牙痒痒的盟军空军--第十四航空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