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以后,姚成柏果然到旅社来了。
一见面,姚成柏就高兴地对胡传德说:“宋文清找到宪兵队的特务张忠达,假说自己要在附近开办一个小印刷所,需要一部石印机,要出大价钱购买,张忠达是个大烟鬼,正愁着没钱买烟土哩,所以就答应下了。”
胡传德听后,就千方百计地买了十两烟土,还有几只金戒指给宋文清,托他转交给张忠达。
张忠达得到这些东西,对宋文清说:“我是仓库交货,你必须趁下雨天晚上,把墙头推倒,自己派人去提货,路上出了事我不负责。”
两天后,姚成柏弄清石印机就是放在日军宪兵队的仓库里,并绘好了一张仓库设岗哨的地图。谢绍唐、胡传德和姚成柏研究后,决定在雨夜从仓库后墙挖洞盗取。接着,他们很快准备好了螺丝刀、铁锹和起道钉用的火龙棍——一端像猪蹄、一端带尖的钢棍。之后,谢绍唐和胡传德又去仓库周围实地侦察了一番。
万事俱备,就等下雨了。
六月天,娃娃脸,说变就变。
傍晚,徐州上空乌云密布,天昏地暗,随着电闪雷鸣,滂沱大雨铺天盖地泻了下来。
半夜时分,谢绍唐、胡传德和姚成柏在哗哗的大雨中,拉着地排车绕到日军宪兵队仓库后墙,立即动手挖起来。
仓库前面是一个大院,东屋一溜平房住着汉奸特务队,紧南头的两间住着鬼子的一个小队。南面大门外有一个岗亭。
此刻,敌人都在沉睡。雨声风声掩盖了三人挖墙的声音。
墙头放倒了。
“嗵”一声,惊动了日军的哨兵,“叭”地放了一枪。
三人以为敌人发现了,掉头便跑。
第二天,日军拉上了铁丝网,更增加了取货的困难。
宋文清又去找张忠达,问他怎么办。
张忠达说:“有办法。晚上你们尽管派人来提货,以拍三声巴掌为号。听到信号,我把电闸刀拉下来,断了电,你们把铁丝剪断,直接进仓库拉货好了。”
当晚9点多,他们拉着两辆平板车第二次去宪兵队仓库,胡传德先用螺丝刀使劲儿刻划着石灰砖缝,两支烟功夫就在一块砖的四边灰缝划出四道深沟。谢绍唐用火龙棍齿端插进缝里轻轻往上一撬,这块砖就活动了。他掉过火龙棍的尖端插进去用力一别,那砖块便被挤出来,很快地撬出上下左右的砖块,不一会儿就挖开了一个大洞。
谢绍唐钻进库里,用手电筒找到石印机,用尽气力拉到洞口。
胡传德和姚成柏在外边拖出石印机,放在车上,用麻袋盖好,三人拉着车一溜烟拉到四道街王德友家里存放着。
当夜,谢绍唐三人把石印机装在事先备好的粪车中间,装满牛粪。一切收拾妥当后已是鸡叫时分。
谢绍唐让胡传德换上破烂衣裳装成赶牛车的,自己仍然是一副商人打扮。
“大哥,你们是从北门进城的吧。”姚成柏问。
“是,你是说……”
“这回要从东门出去,那里每天出城的粪车多,容易混过去。”
“好,从东门走,老弟,这次你立了大功,我代表运河支队谢谢你!”
“谢什么?打鬼子是每个有良心的中国人应该做的,今后有事只管找我!” 姚成柏说完,从茅坑里铲来大粪糊在粪堆上:“鬼子闻着更香,好放行!哈哈!”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雨过天晴,晨光曦微。
胡传德赶着牛车吱吱扭扭在前,谢绍唐一手托着荷叶包的烧鸡,一手拎着两瓶徐州二锅头在后跟着。
路过坝子街第六检查所时,前面几辆粪车正接受检查。
轮到胡传德的车时,鬼子用铁棍捣了三次便捂着鼻子:“开路一马斯!”
牛车拉到坝子街第六检查所,两名伪军同一个鬼子拦住检查。
鬼子看了胡传德的良民证后,又用铁棍捅起粪车来。
谢绍唐见鬼子一直不放行,便走上前说:“太君,烧鸡的咪西!”
他一边递给鬼子烧鸡,一边掏出良民证,还故意把“白皮本子”带了出来。
鬼子看了良民证和“白皮本”,一拍谢绍唐的肩说:“你的良民的大大的!”鬼子说完就啃烧鸡。
“太君,粪车的大大的臭的有,叫他快快地滚蛋的干活!”谢绍唐说着踢了胡传德一脚:“你他娘的还不快滚!臭气熏死人啦!”
“开路——马司!”鬼子挥了挥手喊。
谢绍唐和胡传德走出东门,绕到北门外取了枪,赶着牛车飞快地奔向龙门山。
就在谢绍唐他们出城不久,徐州全城戒严,搜捕盗取石印机的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