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智取石印机

    8月上旬，日伪峄县县长王徽文亲自到涧头集谋划对运河支队进行报复，纠集了枣庄，峄县城、台儿庄、韩庄，涧头集，古邵等六个据点的日伪军约2000人，对王庄地区进行合击扫荡，涧头集一路遭运河支队伏击后，其它各路扑空后撤回各自据点。

    此时，运河支队为了扩大抗日救国宣传，想搞一部石印机。当时石印机属于日军控制的军用物品，派人买了几个月都没买到手，支队首长很着急。徐州情报站从张金海那里了解到徐州日宪兵队有这东西，放在少华街宪兵队的仓库里。

    消息传给了贾汪地下组织，贾汪情报员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了运河支队。

    运河支队就把搞一部石印机的任务交给龙门大队队长谢绍唐，让他尽快想办法把石印机搞回来。

    要到徐州城搞一部石印机的任务并不容易。

    这天，谢绍唐正和李超、胡传德谈论老百姓误把梁巾侠当成王脉凤的事，贾汪煤矿的大老权送来了运河支队首长的命令：让他们去徐州购买石印机和油墨，并捎来2000伪币。

    谢绍唐接受任务后，决定由他和胡传德化装成商人去徐州操办。

    谢绍唐认识在徐州开小酒馆的姚成柏。胡传德扮做驴贩子进徐州，找到跟谢绍唐有关系的姚成柏，请姚成柏帮助他完成这项任务。

    姚成柏慷慨答应说他有个本家兄弟叫姚成喜，是徐州报社的送报人，跟报社要人宋文清关系很好，可以托宋文清想办法，并让胡传德听信。

    谢绍唐和胡传德住进彭城路后街一个叫“春和”的车马大店里。

    院子很大，东侧停着十几辆牛车和马车，西侧棚圈里拴着二十多头牛马和骡子。牲畜的粪便味充满了大院。他们的房间是东北角一间小屋，里面放着两张用木板搭成的床。小方桌上放着一把粗瓷茶壶和两只大黑碗。脏兮兮的夹被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霉味儿。

    “奶奶的，人穷虱子多，小鬼子来后这虱子更多了!”胡传德两个拇指甲咯嘣咯嘣挤着夹被子上的虱子说。

    “哎呀，我这条被子上的‘小鬼子’更多哩!”谢绍唐扯着被头一下子就刷下来二十多个饿皮虱子。他用脚尖使劲儿一碾：“都叫‘小鬼子’下地狱吧，哈哈……”

    收拾停当，二人转到街上一个羊肉汤小店要了两碗杂碎汤、四张煎饼就猛吃起来。之后，二人又一连要了几碗不花钱的白汤，放上辣椒、芫荽才喝饱吃足。

    胡传德向店小二打听清“醉仙居酒馆”的位置后，便一路寻去。

    姚成柏和谢绍唐拜过仁兄弟，一起打过鬼子，后来跑到徐州开了一家小酒馆——“醉仙居酒馆”。去年他和谢绍唐在沙沟还喝过一次酒，临行，姚成柏对谢绍唐说：今后有事可去徐州找他。

    谢绍唐和胡传德在大街上看了许多店铺，都没有卖石印机的。原来，石印机和油墨都是日军控制的“军用物资”。鬼子害怕被抗日武装弄去搞宣传，所以整个徐州城都没有卖的。

    自从鬼子占领徐州后，先前繁华热闹的古城一下子变成了炮楼林立、特务横行的恐怖世界。大街上到处是鬼子汉奸的巡逻队。

    喝醉酒的鬼子打家劫舍追逐妇女，全副武装的伪军车横冲直闯，卷起的尘土四处飞扬，使原本灰色的街道、灰色的房屋、灰色的人流更显得沉闷窒息。

    这时，一小队鬼子耀武扬威地向车站走去，大皮靴“笃笃”踏地的声音听起来就让人发毛。

    “他奶奶的，看你们能横行几天!”谢绍唐轻声骂。

    “队长，要是在城外，我早劈了这伙王八犊子!”胡传德狠狠地说。

    当二人走到一块“仁丹”广告牌下时，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老人正向行人乞讨。他身旁跪着一个背插卖人草标的小女孩，面前一只黑碗里有几张毛票。过往路人都唉声叹气，爱莫能助。谢绍唐摸出一元伪币放进碗里，小女孩一个劲儿磕头。老人连声说：“谢谢你，先生!俺爷俩能活命了……”

    谢绍唐和胡传德不忍再看，慌忙离开。他们转过三个街口终于找到了“醉仙居酒馆”。

    “大哥，几时进城的?住下了吗?”姚成柏迎出来问。

    “今天上午到的，住在‘春和’车马店里。”谢绍唐握住姚成柏的手说，接着介绍了胡传德。

    姚成柏让弟弟姚成喜看着店铺，就亲切地拉着谢绍唐进了后院小屋。

    “大哥，鬼子汉奸三天两头查户口，你们可得小心!”姚成柏给谢绍唐二人倒了茶说。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皮本交给谢绍唐：“这小本上印的全是夸奖日本人的话，你装在身上，可当半个良民证用!”

    “谢谢!兄弟你还是那样心细。”谢绍唐接过来掖在怀里说。“大哥，你们来徐州一定有什么事吧？”

    “有个朋友想在临城开一个印刷所，托我来徐州买石印机和油墨，他愿意出大价钱，兄弟你得帮老哥这个忙。”

    “大哥，我不管你是给谁买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帮忙。”

    姚成柏心里明白是给谁买的，他不便说穿，“不过，这东西可没有卖的，只有日本宪宾队仓库里才有呢!”

    “你咋知道?”

    “我是听常来这里喝酒的二鬼子说的。”姚成柏接着讲了那次汉奸张忠达和一名伪军喝酒时漏出的话。

    张忠达是个大烟鬼，以前有一个“富商”托人找过他买石印机，张忠达是日军宪兵队里的一名特务，他原想偷出来卖了买大烟，后来又怕掉脑袋就没敢动手。

    谢绍唐听后沉思半晌，他想，即使用钱和烟土去找张忠达也不稳妥。一个计划在他心里产生，于是他对姚成柏说：“兄弟，请你想法打听清楚这东西是不是放在那里，那里的防备情况咋样?既然这东西买不到，咱就自己去拿，咋样?”

    “行!大哥，包在小弟身上。三天后听我的信儿。”姚成柏爽快地答应，“其实，你不说我心里也明白，我姚成柏是个有心肝的男子汉，为了打鬼子汉奸能豁出去!”

    谢绍唐上前紧紧握住姚成柏的手：“兄弟，别怪大哥刚才没直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怕连累了你。看来，你还是像当年那样爱国爱民敢作敢当!”

    接着，谢绍唐对姚成柏详细说明了运河支队急需石印机的事。

    姚成柏说：“我有个本家兄弟，叫姚成喜，是徐州大陆报社的送报人，他和报社的要人宋文清关系好，可以托宋文清给想想办法，你听我的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