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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支队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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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反顽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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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汉沦陷后,日军停止了对国民党战场的大规模正面进攻。在华北,八路军成了抗日的主力。国民党五中全会提出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全国各地国共磨擦事件不断发生。继“平江事件”之后,国民党在河北的张荫梧、山东的秦启荣也指使其部下向八路军进攻,各地土顽亦伺机而动,掀起了第一次反共高潮。

    不老河畔,一伙国民党反共人物也登场表演。

    首先出场的是国民党峄县县长陈鉴海。

    1940年,陈鉴海当上国民党峄县县长后,既无兵力,又无地盘,他深知欲要立足峄县,就必须利用自己是“中央命令”的身份,笼络住几个地头蛇。因此,上任之后,他就频繁来往于顽军之间。此外,他还找到一向在运河线上龙口一带称霸的反共亲日亲蒋分子龙传道、龙希贞(浑号龙瓜屋子)父子,委任龙希贞为峄县抗敌自卫团总司令。这天,他带着龙传道父子,来到韩治隆活动的地盘,宴请韩治隆和国民党第五战区游击第三支队司令梁继璐、国民党军委会别动总队华北五十支队第三梯队副司令刘毅生,共商反共大计。

    宴席间,他观察了几个人的神情之后,便挤了挤发红的小眼睛,扮出一副可怜相说:“我陈某人老朽无才,辜负了党国信任,如今城村和交通线被日本占了,农村又让八路占了,我堂堂县政权竞成流亡政府,无立锥之地,实在令人痛心。”说罢,他真挤出了几滴眼泪。看韩治隆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又加重了语气;“日本人还在其次,真正可恶的倒是共产党的部队,运河南北虽说有运河支队千多人,但决不可小看,一旦羽毛丰满,我们难以存身在峄县,韩司令你的活动地盘恐怕也难以保全了。”

    韩治隆撇着嘴:“陈县长为何一味长他人志气?说句实话,这几个土八路,我还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对,”陈鉴海抓住时机说。“我们务必抓准机会,趁他们在运河南立足未稳,把他们打垮或者挤跑!

    “对对!”梁继璐,刘毅生等也纷纷插嘴。

    “韩司令,我听你指挥,我军兵力比共军多两三倍,此战必胜无疑。”

    陈鉴海起身为他们酌满了酒:“诸位,今天是群英聚会,大事必成呵!”他带头端起酒杯:“祝诸位司令马到成功!”

    于是,韩治隆被陈鉴海、梁继璐、刘毅生等人推为运河南区反共军队的总指挥。

    7月上旬,驻在涧头集、徐塘一带的运河支队和苏鲁支队三营得到情报,称顽军几部联合正向黄邱山套、旺庄一带扑来。

    苏鲁支队司令员张光中和运河支队政委朱道南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

    “同志们,”张光中指着地图,向参加会议的干部们说:“韩治隆部2000多人,刘毅生、龙希贞两部各2000人,以韩顽为主力,正联合向黄邱山套、旺庄一带进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为了打击顽固派的嚣张气焰,争取主动,我们要坚决进行自卫反击……”

    朱道南接着说:“单从数量上看,敌人的确多于我们,但这伙顽固派,战斗力都不强,而且又同床异梦,是不经一打的。现在有苏鲁支队老大哥在这里为我们撑腰,又有张司令指挥,打垮他们是有把握的。”

    张光中又补充说:“敌人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在战斗中切不可轻敌。现在分配任务:运支一大队由黄邱山套向南出击,苏鲁支队第三营和运支二大队向旺庄一线反击,打击重点是韩顽主力,一定要狠狠地打,给他们点颜色看,叫他们以后不敢再来捣乱。”

    午夜,部队出发了。

    微风吹来,已有阵阵凉意。凌晨4时许,部队迅速冲进了顽军盘踞的督公湖和柴窝村。

    顽军仓促应战,仅抵抗了半个小时,便弃村选窜。

    韩治隆部第二营营长邢焕章等40余人被生擒。

    同时,二大队和苏鲁支队第三营抢占了旺庄和李山口,生俘韩部科长胡大庆等多人,敌军望风而逃。

    当初拍着胸脯表示与韩治隆协同作战的粱、刘早已成为惊弓之鸟,他们一听枪响,就卷起铺盖逃跑了。

    部队退到南北许阳,把韩、梁、刘、陈等赶到了不老河南岸。

    奇怪的是,整个战斗中,未见伪峄县抗敌自卫团总团司令“龙瓜屋子”的一兵一卒,难道他们能上天入地不成?

    张光中下令,下午从旺庄、南北许阳向东搜索。

    部队进到西河泉村时发现有二三百人向东逃走,估计是龙瓜屋子的人,询问当地群众,果然不错。

    张光中和二大队长孙斌全指挥追击。

    追到汴塘北山山脚下的龙庄村时,村里的炮楼上开了火,三营副营长刘启玉腿部负伤。

    部队立即将小村包围起来。

    下午5时,突击队在机枪的掩护下冲了进去,炮楼上的人全部被俘。但仍未见“龙瓜屋子”的人。原来这是一个小村中为御土匪而组织起来的农民父子兵,以为是土匪抢劫来了,引了一场误会。这时“龙瓜屋子”已从扒头山南夹口向东跑远了。

    张司令说;“天快黑了,这次算龙瓜屋子占了便宜。”

    孙斌全笑笑:“不见得,这还不算完,他躲过了三枪,躲不过马叉。”

    “何以见得?”张司令接着问。

    “俗话说,黑土地的蝼蛄,至黄土地就拱不动。山的东边是邳县地,“龙瓜屋子”没地方去,他是运河岸上的土霸王,今夜肯定得回老家——运河北岸的龙口。要北去,得先过桥,现在河深,他必须经过下桥口过桥,我们派些人埋伏那里,不信逮不住这个小子。”

    “对,有道理,你快去安排吧。”

    孙斌当即翻身上马,直奔小吴家。

    七中队长褚子宽、副队长周振东正和战士一起吃饭,接到任务便集合起来出发。

    孙斌全回到涧头集,吃完晚饭,又洗了个澡,正躺在床上看《大众日报》呢。

    褚子宽兴冲冲推门进来了。

    “怎么这样快?”孙斌全坐了起来。

    “这还不快,你是神机妙算,我是手到擒来。”褚子宽撩起衣襟扇着汗,得意地说。

    “真抓住了龙瓜屋子啦?”孙斌全似乎还不大相信。“还能是假的么!”褚子宽热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了下来。

    孙斌全急忙向外喊:“通讯员,快搬个西瓜来,慰劳慰劳咱们的功臣!”

    褚子宽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西瓜,一边一五一十地讲了捉拿“龙瓜屋子”的经过。

    原来,褚子宽带部队到下桥口时,天已黑透了。他布好了埋伏,又带了一批战士在附近搜索了一下。走近一个场院时,听到一阵鼾声。他们悄悄走过去,见一排六个人躺在席子上,头枕小包袱,腿裆里夹着驳壳枪,正呼呼地睡得香呢。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跑出这么远还会有人等着他们。战士们先轻轻地把枪抽了出来,然后拍拍几个家伙:“喂,伙计,醒醒吧!”

    那几个人刚要翻身坐起,就见乌黑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别动!”随着一声威严的断喝,他们老老实实地躺着,不敢动了。

    战士们认了一下,正是龙希贞和他的部下,就用绳子捆好,牵了回来。

    孙斌全听完,高兴地拍了一巴掌;“干得好!”

    老“龙瓜屋子”龙传道得知儿子被俘,托人前来说情。表示只要不杀他儿子,他可以献出自己的枪支弹药,并决心让龙希贞参加八路军抗战。

    几天后,他派人陆续送来了两挺机枪、250支步枪、20支驳壳枪、四匹战马和一宗弹药。一个反动武装,就这样被解除了。

    1940年4月,鲁南军区党委成立,115师后方司令部改称鲁南军区,属115师建制。

    中旬,原属国民党山东省第三专员兼保安司令张里元领导的地主武装龙希贞200余人,参加115师运河支队,孙斌全释放了龙希贞,并给他个运河支队副官的职务。至此,龙希贞也参加了八路军的队伍,在毛楼村编为运支第三大队。但是,反动派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不久龙希贞逃跑,投降了日本人,当了汉奸。这是后话。

    战斗结束后,张司令、朱道南立即召开会议,对战斗进行了总结。并分析了峄、滕、铜、邳地区的形势,对今后的斗争也进行了新的安排。

    会上,张司令分析形势说;“这次战斗我们胜利了,表示我们部队有很强的战斗力,但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这个地方西邻津浦路,南傍陇海路,乃战略要地,必须长期坚持下去。当前日伪兵力强大,国民党顽固派大搞曲线救国真正的目的是消灭我们,斗争还是艰巨、复杂的。这次我们击败了几路顽军,对他们还是要区别对待,不能树敌过多,要有理、有利、的节.对现在还打着抗日招牌的国民党部队,只要他们暂时不公开反对我们,暂时不投降日军,就还要争取他们中立。”

    “这一点很重要。”朱道南把话接过去说:“这关系到我们能否在此地扎下根来。梁继璐是国民党复兴社的骨干分子姓大家族的代表大物刘毅生是国民党军统的骨干;陈鉴更是老牌国民党员,北边的土顽孙业洪也是个死硬的反动派.对他们必须狠狠打击,绝不手软。而韩治隆,战前是国民党铜山县的警备队长,在这几路顽军中,他的势力大,约二三千人,只要能争取他中立,对我们坚持抗战是很有利的,况且争取他还不是没有条件的。我们在目前取得军事胜利的形势下,利用一下胡参谋长和韩治隆有旧谊,对他进行必要的工作。”

    讲到这里,朱道南转向胡大勋:“这个特殊任务得你来完成了,怎么样,大勋同志?”

    胡大勋笑了笑说;“我对这个人的根底比较清楚,凭我和他的交往,趁当前有利时机,做他的工作,使他和我们保持一定的友好关系,是可能的。”

    “好!”张司令挥拳往桌上一捶:“我们给他来个双管齐下!”

    韩治隆部的营长邢焕章、科长胡大庆被俘后,单独关在一个小木屋里,一直惴惴不安。按照他们的逻辑,不是砍头就是枪毙,所以只等一死。这时门开了,两人的脸色变得发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进来一个战士,向他们点了一下头,态度友好地说:“来,出来。”

    他们规规矩矩地走出来,见同时被俘的几十个士兵也排队立在院子里,不由心里打了个问号。

    这时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人走到队前,此人就是胡大勋。

    胡大勋和蔼地说:“弟兄们不要害怕,今天你们是我们的客人。不过,这个客不好请呀,啊?哈哈!”看见俘虏脸上的神色和缓了一些,他又把双手卡在腰上说道:“我们共产党八路军一向主张团结起来,枪口对外。目前大敌当前,国共两党必须长期合作,方能取得抗战胜利。不过国民党中总有一些顽固派,抗战消极,搞磨擦倒是专家,这种人比汉奸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据我所知,你们的韩司令还是愿意抗日的,上次是因为上了顽固派的当才向我们进攻的。而我们迫不得已,进行了自卫,双方伤了和气,这对你们是个教训。今后我们还要团结抗战。现在你们先休息一下,然后放你们回去,你们的武器,一概奉还。请你们转告韩司令,我们的主张是;兰持抗战,反对投降。希望他以民族大义为重,凡事三思而行,不要再上别人的当了。”

    一番话说得俘虏群里的气氛松驰了起来,有的点头称是,有的窃窃私语。

    胡大勋见目的已达到了,便说道:“好,由我们的宣传员教你们唱支歌,然后开饭,下午你们回去,回家也行,愿意再跟韩司令当兵也可以,悉听尊便。”说着,又向邢焕章、胡大庆二人握手道:“你们二位到这边来。”

    邢焕章、胡大庆的脸色刚刚转向正常,这一下又表现紧张起来,战战兢兢地跟在胡参谋长身后,向另一个院子走去。

    他们身后传来了时断时续的歌声:

    “秋风起,

    叶渐黄,

    七七事变上战场,

    咱们本是一家人,

    祖宗世代住一乡。

    我参加了八路军,

    你干了国民党,

    都是为了抗战保家乡。

    抗日到了新阶段,

    顽固派对内开了枪,

    日军一边哈哈笑,

    爱国同胞痛心肠。

    国仇不报愧为男子汉,

    紧握钢枪对准敌胸膛。

    我们要团结,

    抗战赴疆场。”

    胡大勋领着邢焕章、胡大庆他们进了一间房子,只见桌子已摆好了酒菜。

    二人愣住了。

    突然,桌边站起一个人来呼道:“邢营长还认得我么?”

    邢焕章一看,是在贾汪煤矿矿警队共过事的蒲沛霖,不由叫道;“沛霖老弟,你在这里?”

    “他现在是运河支队的教育参谋。”胡大勋介绍道。接着又风趣地说;“今天我们略备薄酒,一来为二位接风,二来为二位饯行。我们这里比较苦,但情谊全在,请二位多包涵。”

    胡大庆不胜感激地说:“哪里,哪里,这么说快折煞我们了。我们受了骗,来进攻八路军,现在当了俘虏,不但没杀我们,还这么优待,早听说八路军的政策好,没曾想当真如此!”

    “是呀是呀,以后谁要是再打八路,他就不是人养的!”邢焕章也随声附和。

    “这就对了,我们八路军向来是既往不咎,但也要记住,下不为例!”胡大勋说着站起身来说:“我还有事,失陪了。蒲参谋长代我招待吧。”

    当天,邢焕章、胡大庆把胡大勋的亲笔信带给了韩治隆。

    韩治隆忙展信细看,只见信上写着:

    韩司令大鉴:

    宿迁握别,已近两载,戎马倥偬,未及问候。……自武汉失守后,日军停止大规模正面进攻,贵方出现了磨擦专家,挑拨离间,破坏团结,真可谓亲痛仇快,为日军所窃笑。这次运南事件,同室操戈,实非偶然……抗日开始,你我曾同在家乡组军,素知阁下历来以国家民族为重,望今后一如往昔,贵我两部在苏鲁边境团结抗战,切勿再为好事者所离间,则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韩治隆看完,掷信叫道:“八路够意思,胡兄够朋友!我真上了陈鉴海这个老东西的当了!”第二天即派人向邵剑秋等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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