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华新乙率领二中队,埋伏在村西沙河东岸一片有树林的坟地里,密切观察着沙沟方向来敌的动静。
华新乙听到村里激战的枪声和喊杀声,高兴地对战士们说:“敌人已被赶出村来了,我们要迅速向路边靠近。”
话音刚落,只见一群日本兵从村里拼命跑出来。
那个手持大马刀的日本军官,跑在最前边,还有一个使用轻机枪的日本兵,边跑边不断地朝后射击,迫使追击的部队不得不同敌人保持相当的距离。
这一切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眼看日军离他们很近了。华新乙下了“打”的命令,枪弹密集地向敌人射去。
埋伏在大场南边的邵泽善也带着几个战士,从西边圆沟里插过来。
邵泽善深知,“擒贼先擒王”,他把驳壳枪一举,“叭叭”两枪,把持大马刀的日本军官打了个狗吃屎,像头死猪倒在污血里。
邵泽善急步上前,拣起那把大马刀,轻蔑地一笑,说:“嗬,你骑着洋驴回东洋啦!”
这时,邵剑秋、邵子真带领一中队和大队部机枪组也追出村外。两头夹击,打得日军狼狈不堪,便沿着衬西干沙河边的高粱地仓惶往西北几个小坟包跑去,妄图凭借这个有利地形负隅顽抗。
邵子真指挥轻机枪组掩护,命令分队长龚连生、警卫员王统来去夺日军的轻机枪。
龚连生、王统来猫着腰跑步前进,距敌20多米时,连投两颗手榴弹,在浓烟掩护下猛扑过去,刺死日军的轻机枪射手,又击毙了左侧坟包后的一个日本兵。
这时,班长邵世德带领战士关少文也端着步枪冲上来,朝右侧坟头后边的日本兵刺去。这个日本兵个头大,脸型像个大枣核,两头尖、中间宽,嘴巴大而长,厚厚的嘴唇,周围长满了猪鬃似的黑胡须,活像一头肥猪。他一看邵世德对他猛刺过来,赶忙挥舞着“三八”式大盖步枪招架还击。
关少文一枪刺过去,被他拨开了。被战士们称为“虎将”的大个子邵世德,曾经在冯玉祥的部队里当过兵,不仅练就了一套娴熟的拼杀技术,而且对劈刀、打拳都有一手。今天,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他决心同这个肥猪猡较量较量。
只见他紧握步枪原地一跳,大喊一声“杀!”虚晃一枪,引得日本兵招架落空。
小个子关少文跃到右侧,也大喊一声“杀!”
这个日本兵又急忙回头抵挡。
手疾眼快的邵世德,双目圆睁,趁势挺枪虎跃,直捅这个日本兵的后心,只听“哧”一声,日本兵倒在地上。
华新乙把驳壳枪一举,大声喊:“同志们,冲啊!”
战士们像秋天原野上围猎的猎手一样涌出。
剩下的3个日本兵妄图逃出绝境,回头又向干沙河西岸逃去。
这里有一座烧砖瓦的破窑,窑口朝天开着,周围长满茅草。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日本兵,大概不知道这是啥玩艺儿,一看这个七八米高的土建筑,便像被逼急了的老鼠见了洞,一头钻了进去。
邵子真见日军进了破窑,高兴地说:“现在敌人入瓮了,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华新乙说:“别忙,先向敌人喊话,争取他们投降。”说完,他挥挥手,命令部队暂停射击。
然后,华新乙向窑洞靠近了几米,正准备喊话,猛然从窑里飞出两枚手榴弹,在窑外不远处爆炸。
邵子真一看争取投降不成,决定用火力封锁窑门,令投弹手把几枚手榴弹准确地投进窑内。
“轰轰”几声巨响,几个日本兵一阵惨叫,全部报销了,血肉溅满了窑壁,几支“三八”式大盖枪倒是完好无损。
战斗胜利结束了,部队集合起来准备返回。
邵剑秋在队前清点了一下人数,唯独没有邵世德。
“邵世德呢?”
邵剑秋话音刚落,只见大窑两边高粱地里钻出一个人来,身背两支步枪,还有子弹盒和手榴弹等物。大家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大个子邵世德。
原来,在同志们“瓮中捉鳖”的时候,邵世德发现有个日本兵趁机钻进高粱地里,向西逃跑,他便追赶过去,不知不觉追出三里多路。眼看就要追上了,谁知这个日本兵把子弹盒、三八式步枪丢掉,把大皮鞋也甩掉了,拼命逃跑。
邵世德看到离沙沟越来越近了,把牙一咬说:“不能逮活的啦,叫你带着子弹去报信吧!”说着,“叭叭”两枪,那个日本兵趔趔趄趄地带伤逃进了沙沟。
各中队人员都到齐了,无一伤亡。清点战利品,共缴获轻机枪1挺、“三八”式步枪7支、子弹千余发、手榴弹10多枚、指挥刀2把,还有其他军用物品。
大家返回村里,放火烧了日军丢下的汽车。
战士们和乡亲们都浸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午后的斜阳,仍然很炙人。战士们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和帽沿,都泛起了碱花。
群众拆卸完被燃烧过的汽车,一看部队要走了,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前来送行。
几位乡亲握住邵剑秋、邵子真等人的手,要求他们给大家讲讲抗日的道理。
邵剑秋没有推辞,站在人群中间,放开嗓门说:“诸位父老乡亲,我们部队在你们的大力帮助下打了个大胜仗,窜进杨庄的日军全部被我们消灭了。让我们来共同庆祝这个胜利吧!今天是我们打击日本侵略军的第一仗,这一胜利告诉我们,只要敢于战斗,敢于拿起武器,胜利就一定属于我们!今后我们要多打这样的胜仗,报答乡亲们的关怀……”
杨庄的群众送走了自己的战士,个个高兴得不知说什么好,他们亲眼看到凶残狡猾的侵略军被消灭,看到缴获的枪支弹药,不由自主地拍手称快。
群众中有人扬眉吐气地说:“鬼子也不是铜头铁脑袋,他们也怕打呀!”
有几个青年农民当时就要求加入队伍,去消灭敌人。
却说那个日军逃回沙沟车站兵营,只说了句“杨庄毛猴子大大的、多多的。”就伸腿绝气了。
第二天,临城、沙沟的日军合击杨庄,进行报复。但只是在村外朝里边射击,而不敢进村。
这时,邵剑秋的部队早已撤回白楼。
日军没有得到便宜,只得抬走了他们丢下的几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