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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血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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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他’、回忆、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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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黑暗中诞生,最后也将归于黑暗。</p>

    但是我想,没有人愿意在活着的时候,终日和黑暗作伴,陷入混沌而不自知,躺在病床上让其他人照顾。</p>

    我想,没有人愿意这样。</p>

    当另一个我从我的身体中消失,顺我的心脏回到原本的地狱,愤怒和暴躁情绪在我大脑一泄而空,随之而来的,便是永恒的黑暗。</p>

    只是在我陷入黑暗的时候,眼前却有一幅幅画面闪烁着,恍惚之间,我回到八岁的黄昏,依偎在妈妈的怀里,静静的看着窗外坠落的骄阳,心中一片安稳。</p>

    一幕幕记忆从我的脑海中重新出现,我像是重新经历了一辈子,只是让我无力的是,我改变不了那些已经发生的故事。</p>

    而事实上,大多的时候,我也只是深陷在那过去的记忆中,忘记了以后的事情,像是真的重新回到八岁那年。</p>

    不过偶尔,我还是会模糊的感觉到,未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只是模糊的觉得周围发生的一切,似曾相识。</p>

    新学校里,我被一群人打倒在地上,他们面目可憎,冲我指指点点,眼神厌恶,我像是雨桥下的流浪狗,紧紧的缩着瑟瑟发抖的身体。</p>

    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世界中,他很强壮,将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打跑,他将我从地上拉起,温和的笑着,告诉我不要怕。</p>

    不要怕......?</p>

    我迷茫的看着他,他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感觉到陌生的人,就像是他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一样。</p>

    但是他,还是出现了。</p>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好像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只有在我受到欺负的时候,才会出现。平常,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的一塌糊涂。</p>

    日子就那么开始一天天的过去,有着他的存在,我的生活变得平静而开心,因为没有人可以在欺负我了。</p>

    但等我逐渐长大,偶然回望的一天,却发现他早已经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再也看不到,就像是从来不曾出现。</p>

    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失了生命的另一半,惶恐而不安。我知道,没有他我就没有了自信。</p>

    在我十四岁的那年,妈妈离开了我,苍白的病床上,她的眼神不舍而溺爱,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刻,我是多么的绝望而无助,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一样。</p>

    就在我缩在角落里哭泣的时候,他来了,那是我这辈子最后见到他。他像是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对我说,别怕。</p>

    我很茫然,迷茫的看着他。</p>

    因为我惊恐的发现,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么多年,我已经张大了,可是他没有,还是小时候的样子。</p>

    但我好羡慕他,因为他比我坚强太多,我从来就没有看过他害怕的样子,无论是面对什么。</p>

    那一天,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他哭泣,也是最后一次。</p>

    但他哭泣的时候,都是无声,不像我,嚎啕大哭,恨不得全世界都听到我的悲伤。</p>

    但他不,他只是默默的掉眼泪。像是不允许全世界任何一人打扰他的悲伤。</p>

    他轻声告诉我,妈妈已经离开了,但我还有他,他会在此后的日子里,守护着我,帮助我渡过所有的难关。</p>

    我只是茫然的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有见到你,你去哪里了?</p>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带着泪和笑摇头。他拉住了我的手,然后让我惊恐的是,他就消失了。</p>

    记忆定格他带泪的轻笑,他从我的眼前,凭空不见,人间蒸发......</p>

    不!</p>

    他并没有消失,他只是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芒,在暮色黑暗的夜里,进入了我的身体。</p>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仿佛得到了他的自信,得到了他的坚强,得到了他的高傲。但同时,我也得到了他的愤怒,他的暴虐。</p>

    一股不可抗拒的拉扯感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一个黑洞突然出现,将我完全吞噬。</p>

    我从记忆中苏醒过来,所有的画面消失,眼前再次变得黑暗一片。十六年的记忆全部回归,我有些惊慌、不安,还有着疑惑。</p>

    他是谁?</p>

    为什么我原本的记忆中没有他的存在?</p>

    他为什么帮助我?</p>

    又为什么始终都是长不大的样子?</p>

    他又为什么跟我一样,叫妈妈为妈妈?</p>

    我思索了很长时间,但始终不曾找到答案。最后,我就只当这是一个毫无根据的梦,不再去过多的理会。</p>

    此后,我像是被人抛弃在冰冷黑暗死寂永存的星空,灵魂好似浮萍般飘来飘去。</p>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温度,我感觉很冷,但冷的多了,就变成了麻木,就连我的思维,都仿佛有些麻木起来。</p>

    我很想醒来。</p>

    但任由我想进了办法,都不能让身体复苏。</p>

    我回忆起来和陆佳璐那天发生的情景,我只是记得最后推开出租车门的事情,其他的,我都已经忘记。</p>

    最后,我累了,感觉到心神疲惫,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p>

    我梦到了很多的画面,那些都是我过去的记忆。</p>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重新在经历,我像是一个局外人,看着那些让我遗憾的,让我痛苦的,让我无法释怀的事情,一点点的发生。</p>

    我想要去阻止,但每当我伸手拉向梦中的自己,都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包裹,我歇斯底里的大吼,发出声音。</p>

    但梦中的我,丝毫不知,根本就听不到我的声音。</p>

    我看着梦中的我冲程婉仪告别。</p>

    我看着梦中的我被苏浅欺骗。</p>

    我看着梦中的我拿着钢棍在火热的人群中冲杀。</p>

    我什么都无法阻止。</p>

    那些发生的事情,不管是真实的世界,还是我梦中的世界,我都无法去阻止,无法去改写结局。</p>

    我本来以为,我的心早已经麻木。</p>

    但是我错了,当一切过去发生的事情在我的面前重新上演,我的心脏还是撕心裂肺的痛。</p>

    本就无法释怀的事情,也让我更加的无法释怀。</p>

    所谓放手,不过是自欺欺人。</p>

    当时间、地点、人物、三者合一,再次重演故事,那些曾有的感觉,终究是止不住的浮现在大脑。</p>

    那一刻记忆重演降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或是流泪,或是悲笑,或是表面平静心中翻天覆地。</p>

    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平静。</p>

    除非你彻底杀死过去的自己,完全将自己改变,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去看记忆中的一切。</p>

    就像是看一部电影,看完后,也就看完了。或许心情会稍微有些波动,但很快就消失。</p>

    我忽然感觉很恐惧,胸口窒息,就像是被人死死的按在水中,一股股压力从外界,从内心,死死的挤压着我的灵魂,我的思想,我的记忆。</p>

    我自认为记忆力很好,但其实根本就不是。我忽然发现,自己错过了太多生活中的细节。</p>

    太多太多!</p>

    妈妈抱着我时,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和怜惜。</p>

    程婉仪在我身边,嘴角不经意勾起的偷笑。</p>

    苏浅侧身对我,眼中闪动的寒芒。</p>

    唐思语站在屋子门口,眼眸的忧虑,心疼。</p>

    我的胸口像是一块巨石压着,它很重,说不出的重,我想反抗,将它狠狠的抬起,但是,我做不到。</p>

    我想,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猴子吧,不甘、愤怒、后悔、心痛......</p>

    岁月无情,错过就是错过,无论我如何捶胸顿足,仰天嘶吼,疯狂咒骂,亦或泪流满面,它都回不去。</p>

    我在回不去妈妈的怀抱。</p>

    也回不去牵着程婉仪的手和她漫步校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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