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一路疾驰,最后在殡仪馆的门前,停了下来。
我看了看打表器,像上次那样直接将钱,扔给了他。
殡仪馆里异常冷清,耳边偶尔传来阵阵哭喊声,这种声音是我最不愿听到的。
“阿星,司马信和赵若雪在里面。”
杨奇身上穿着一件羽绒服,表情异常严肃,朝我走了过来。
我没有说话,微微点头,跟在杨奇的身后,走了进去。
殡仪馆,大厅里写着被祭奠死者的名字。
我的心一阵酸楚,心情不由自主的变得沉痛起来。
进入灵堂内,赵若雪坐在宾客的座位上,低垂着头。
司马信披麻戴孝,站在灵堂中心位置,接待前来悼念的好友。
突然间,灵堂内传来一阵极为夸张的痛哭声。
“子赫,昊天啊,你们年纪轻轻怎么就死了啊......”
我转头看了看,发现一位老妇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心中升起一种反感,看来在门外听到的哭嚎声,正是此人传出。
“之前司马信不是说,科研人员都是孤儿么,这个老妇又是谁?”
我朝杨奇招了招手,不解的问。
“你没听说过么,哪里有办丧事的,就会出现那样的人。”
“从表面来看,他们在灵堂里哭得伤心欲绝,好像真的死了亲人。”
“实际上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去饭店蹭吃蹭喝。”
杨奇稍作解释,听到这里,我立刻明白,通常来说不管是喜事,还是丧事都会有这样的人混进来。
毕竟,双方亲戚朋友多,谁也不会发现多出的人,因此,他们会跟去酒店吃喝,那样的人通常是以这种方式生存,这类人其实挺可悲的,身体并不残疾,只是不想自力更生而已。
原本司马信是为了吊念他死去的朋友,为他们置办丧事,心情已经非常难受,这种人竟然混进来蹭吃蹭喝,实在太过分,我当然不能置之不理。
“大娘,人总是要死的,您别太伤心,我带您去外面吃点东西吧。”
我面带微笑,走到对方的身边,小声劝说。
老妇闻言,立即停止哭泣,情绪转变之快,让人咂舌,聪明人一看便知什么情况。
我尽量控制心中怒气,搀扶着老妇朝着外面走去。
“死者家属已经很伤心了,别来这里捣乱了,这点钱你拿着,自己去买点吃的,不送。”
走出门口,我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塞给老夫十块钱,打发她离去。
此时,杨奇也跟了出来,看着面前的老妇厌烦不已。
以他的暴躁脾气,若是老妇还不肯离开,他恐怕会动手。
“阿星,快看那边。”杨奇突然拍了下我。
我不在理会老妇,顺着杨奇手指的方向望去,竟然是陈七。
“这货真特么不要脸,竟然还敢来这里!”杨奇破口大骂。
我在来的途中见到过他,难道他不是闲逛,而是想到这里看笑话。
不过,话说回来,陈七是凶手只是我们的猜测,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冲动。
“不如去告诉司马信一声?”我上前拦住杨奇小声说。
“没必要,我要和他拼命。”
杨奇一把甩开我的手,怒不可遏的朝着对方走去,我想阻拦已经来不及。
一旁的老妇看到这个情况,生怕招惹事端,趁我们不注意,一溜烟的走了。
我豁然转身,想去告诉司马信,没想到他已经走了出来。
司马信阴沉着脸,目光冰冷看着远处走来的陈七,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这种架势,难道司马信想在这里为朋友们报仇?看到这样的一幕,我赶紧追了上去。
“你害死那么多人,还敢来此撒野!”杨奇冲过去,直接打了陈七一拳。
陈七魁梧健壮,自然是不好惹,杨奇的举动把他惹怒,挥起拳头狠狠攻击杨奇的腹部,后者直接被打飞出去,杨奇身体倒飞一段距离后,重重摔在地面,脸部有了擦伤。
“阿奇。”我喊了一声,骤然冲了过去。
没想到司马信直接阻拦了我,他一脸淡定的走到陈七身前。
“说吧,人是不是你杀的?”司马信冷声开口。
“哼,若我真是杀人凶手,还会主动找上门来么?”陈七眯着双眸,不屑的说。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阴阳怪气的,好像古代宫里的太监。
“你是不是半兽人?”
司马信听后,沉思片刻,开门见山的说。
看来司马信也不知道陈七的背景,之前说的话,只是他的猜测。
“我是什么,你无须知道,我今天过来是要告诉你,凶手与他长的很像!”
陈七冷指着我,冷笑着说,司马信看了看我。
我听得膛目结舌,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会牵连到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世间会有那么多的人,和我长的一样,这会是巧合么?
“你说的人年纪很大吧?”司马信发觉此事有些古怪,转头看着陈七。
我当然知道,司马信指的是刘老,他一直怀疑刘老是不是没死。
那次,我们去墓地时,虽然看到了刘老的尸体躺在棺材里。
但如同对方真的死了,那么之后发生的事件,又该如何解释呢?
“不是,对方身体很壮,年纪轻轻。”陈七认真的打量了我几眼,严肃的说。
“我今天之所以会来这里,是想告诉你,关于此事我们志同道合。”
“我希望你能找出凶手,我想说的都说完了,再见。”
言罢,陈七转身欲要离开。
“陈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解释清楚。”
司马信大声问,陈七没有停下脚步,但却留下一句话:不要得寸进尺!
“阿星,此事你最好不要掺合了,我担心会连累你。”司马信转头看着我说。
他显然是在怀疑我,我愣在原地,没有解释什么,我相信时间会证明我的清白。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就算司马信为人再冷静,恐怕也要多想,这点我可以理解。
少顷,我们默然回到殡仪馆内,我们守在灵床,灵柩或灵位旁,守灵也称为守夜。
因为司马信的员工们都是孤儿,没有任何亲人,守灵这项艰巨任务就落在了司马信的身上。
杨奇提议,他和我还有若雪,我们三个陪同司马信守灵,毕竟,司马信内心悲痛。
若是让他独自一人在此,未免有些不讲义气,毕竟,他在阴间救了我们多次性命。
宾客们走后,灵堂内冷冷清清,几口棺材横在中央,给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夜幕降临,殡仪馆外,栽种的白杨树上,有数只小鸟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突然,阵阵冷风吹来,整个殡仪馆内透着浓郁的阴气。
如今正是冬季,所以,不能像夏日那样在水晶棺旁席地而睡。
司马信叫人临时送来几张折叠床,带来一些棉被铺在了上面。
夜晚,我们大家只能穿着棉袄睡在这里,凑合一下。
躺在冰冷床上,我心里很不踏实,总是想起水晶棺里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阿星,我怕......”
若雪也睡不着,把棉被盖在头上,眼睛鼻子露在外面。
“没事,杨奇和司马信都在,阿奇可比那些鬼物要凶。”
我安慰着她,尽管嘴上这样说,可心里早就被传染了,有些恐惧。
“你才比鬼凶呢。”杨奇不满,反驳着我,唉,原来他一直没睡。
我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出声,司马信早就睡了,隐约可以听到他的打鼾声。
“我去,在这种环境下他也能睡着,我真是佩服!”杨奇撇了撇嘴巴。
我拿出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十二点半。
平日里,我的作息时间很有规律,十点半就已经熟睡,可惜今晚却睡不着。
“阿星,我的附近鬼物太多,我害怕,你过来陪我,好么?”
若雪小声问我,说完胆怯的闭上了双眸。
我的天,若雪让我过去,我的心瞬间加速跳动,如同有只小鹿在乱撞。
“阿星,你不过去,我可过去了。”杨奇露出猥琐笑容。
我狠狠地瞪着他,随即看向若雪,发现她身体蜷缩在被窝里,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我的心情不免紧张起来,看来拥有阴阳眼,也绝非什么好事儿。
“若雪,没事,别害怕。”
“今晚我不睡觉了,我去拿张椅子,在你旁边陪着你。”
我刚说完,便匆忙下床,赶紧穿好鞋。
“不要啊......阿飘们都在附近,你别走......”
若雪一直躲在被窝里,声音颤抖着说。
我看不到鬼物,因此没有那么恐惧,然而,听她的一番话,心里不免有些发慌。
之后,我几个箭步冲到若雪身边,也顾不得拿什么椅子,直接坐在她的床边。
“若雪,有我在,没事的。”
我轻轻拍着她的身体,语气异常柔和。
若雪闻言,娇躯不再颤抖,缓缓掀开棉被,见到我后心情放松下来。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那样你就不会害怕了。”我微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