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离开红楼画舫后,走在盛京的大街上。
“收摊喽,便宜卖喽!”
小贩们在四处吆喝,因为天色已经蒙蒙,将要黑了。“该找个去出了。”冷雨心里想到,可是摸了摸怀中,却发现身上只剩下几十文钱了。
“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冷雨摆了摆头,将钱又装回袋子。走着走着,看见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冷雨走了进去。
“客官,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
“好,客官这边儿请。我们这里有天字号、地字号还有人字号房,不知您?”
冷雨想了想,道:“人字号一晚上多少钱?”
小二:“一百文。”
冷雨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告辞。”说罢,转身就走。
小二:“客官等等,我们这里还有最便宜的伙房,一晚只要四十文。”
冷雨从怀中摸出钱袋子,数了数,道:“三十七文可以吗?”
小二故作为难的样子道:“行吧,跟我来。”
冷雨跟着小二转过了楼梯,来到了后院。那所谓的伙房其实就是大通铺,冷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睡了俩个人。
小二:“到了,客官慢用。有事情来前面喊我。”说完就走了。
冷雨走到床边,准确地说是一张长铺,脱了靴子上了床。一股扑鼻的臭气传来,是从旁边那人的袄子上传来的。那股带着羊骚气和脚气味令人昏厥。冷雨没说话,睡到门口这一边。
而其他那俩个汉子似乎认识,看到冷雨进来也没有打招呼,自顾自地聊着天。
“老冉,你不是说,你不再来打拳了。怎么又回来了。”
睡在冷雨这边的汉子长长叹了口气,道:“哎!别提了。”
“怎么了?”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烂赌输光了家中俩间瓦屋不说,连儿媳妇儿都抵押了出去。”
冷雨本来被臭气熏得难以忍受,不过听闻俩人的对话,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老冉,这等家丑,你也随便往出说。”
汉子:“我现在早就没脸了。哎,这把老脸是让那兔崽子丢尽了。”
“看来,这次欠下的债不少呐。”
汉子:“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搭上我这条老命,挨几顿揍得事儿。”
对面那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面,过了好几秒钟,才继续道:“老冉,你可想清楚了?”
“没什么,早年我又不是没和霸王罗打过。想着,他总会念及过往,不会下死手的。”
对面那人没有再说什么。
屋子里面顿时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冷雨轻声对旁边地汉子道:“敢问壮士,这挨揍还能拿钱?”
“不知道。”
冷雨得到的是一个冷冰冰的回答。
此时,对面的汉子道:“小子,那可是会死人的。”
冷雨:“死人又怎样?”语气里颇有不屑。
对面的汉子冷笑:“你要是不怕死,我便告诉你,东郊临三十巷,那里从早到晚都有拳市。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夜再无话。冷雨放佛感受到了一种沉重,一种肃穆。这种感觉,冷雨在第二天早上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过来。因为他在拳市见到了昨晚和他同屋的那个叫做老冉的汉子。
台下是观众近乎癫狂的呐喊声。
“打死他!打死他!”
“打!”
“打得好!”
冷雨看到的是,那个汉子在没支撑几下之后,就被面前一个个头不高,但很是精悍的汉子打得站立不稳。又过了一会儿,那个叫做老冉的汉子已经满脸是血。此时,台下的观众更加癫狂了:“打死!打死!”人们对于血腥自古以来就一直有着一种隐藏在血脉当中的渴求。地下癫狂的人们甚至不惜开始往台子上面扔银子,只求把对面仍旧站立的老冉打趴下。
纵然满脸是血,视线也开始模糊,但是老冉却不能倒下。因为,他之前就签好了契约,他必须在台上撑住半柱香,他才能够拿到那三十两银子。
面对雨点般地拳头,老冉只能选择一只手护住脸,一只手死死扣住后面的绳子,来使得他不那么快倒下。那个霸王罗看起来并没有和他讲多少情面,手里的拳头又快又狠!
“哐!”一声铜锣,昭示着已经过了半柱香。然而老冉却已经倒在了地上,并且不能再起来。
“来来,把尸体拖走。”一个胖男子挥着手,有点不耐烦地冲着台上喊道。
台下的观众则个个近乎疯狂一般地呐喊:“霸王罗!霸王罗!”这个所谓的霸王罗,便是这里的拳王。凡是挑战他的人,不论输赢,都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银子。但同样,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必须撑够半柱香的时间。
冷雨的眼角撇过人群旁边,那个叫做老冉的汉子软绵绵地被抬走。而人们则紧张得进行着赌注的兑换,根本无暇理会这一具从他们旁边抬走的尸体。
台上,霸王罗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巨大地吼叫着,享受着人们的狂热和推崇。
“还有人没!!!下一个敢上来挑战我的,银子一百两!”霸王罗神气地大喊着。
下面观众闻言,阵阵骚动。
“嘶!一百两啊!”
“是啊,整整一百两!你要不要上去!”
“你怎么不去!我要上去还能下的来么。”
…………
一刻钟的功夫,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终没有人敢上去。谁都知道,银子虽好,那也要有命花才对。
霸王罗很享受现在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样,至少,在这片擂台上,他觉得他就是。
“我来!”
大家瞬间将目光齐齐聚集在了后面,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健壮的年轻人身上。
冷雨在众人的注目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台子。
连霸王罗也没有料到,就在他刚刚打死一个人之后,居然还敢有人来挑战他。这不是在抽他的脸吗?无论如何,霸王罗都不能忍受这种羞辱,虽然还未开打,但是霸王罗觉得他体内早已经躁动不安。
冷雨稳稳地站在台上,问道:“一百两是吗?”
“小子,你很有胆量。不过我先得和你说一点,你只有在我手下撑住半柱香的时间,你才能拿到那一百两。”
冷雨:“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