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令冷雨食指大动。
“公子,小的给你盛酒。”
冷雨点了点头。
下筷夹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冷雨从未觉得如此舒爽过。
“公子,吃的可还舒心?”
冷雨:“不错,不错。”筷子在快速摆动,冷雨甚至顾不得说话,最后直接用手从羊腿上撕了一片肉下来。这个场景让冷雨响起了曾经和狂僧一起在寿康猎装喝酒的场景。
“啊,吃的好爽。”在乐声悠扬中,冷雨酒饱饭足,轻轻抚弄了一下肚皮,好像自己腆着个大肚子似的。吃饱之后,当然有兴趣听曲子了。或缓或急的箜篌声从耳边传来,冷雨好奇地问道:“敢问姑娘弹的是什么曲子?”
女子道:“这首曲子叫春风笑。”
冷雨:“此时正值秋日,何来春风一笑。换一首。”
女子点了点下巴,手指一停,曲风一变,一阵急促的乐声传来。
冷雨坐着听,总觉得曲子里面充满了肃杀,眉头微皱,“停!”
女子:“公子何事?”
冷雨:“换一首。”
女子便又换了一首,可换来换去,冷雨总觉得不满意。最后女子嗔怒道:“公子若是嫌弃小女子弹得不好,去红楼画舫听就是,不必作弄,小女子自己走便罢。”
冷雨:“红楼画舫?”
女子:“既是懂乐之人,又如何不知红楼画舫。”
听闻楼上响动,掌柜推门走了进来。
“公子,怎么了这是?”
冷雨:“没事。”
女子:“掌柜,小女子告退。”
掌柜佯怒:“下去,没用的东西。”转头对冷雨道:“公子,您吃的可还好?小女子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担待。”
冷雨:“吃得很满意。我有一事想问掌柜。”
掌柜:“请讲。”
冷雨:“红楼画舫在哪儿?”
掌柜露出差异之色:“公子难道不知道红楼画舫?”
冷雨:“嗯?”
掌柜:“在北郊翡翠湖啊。”
冷雨:“哦,还有一事。”
掌柜:“什么事?”
冷雨:“刚才弹曲的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掌柜面色一变:“公子息怒,她有什么得罪公子的地方,我给您赔不是。”
冷雨挥了挥手:“我只是随便问问。”
掌柜松了口气,道:“她叫茶茶。”
冷雨:“哦?竟然还有这样的名字,茶茶、茶茶……”冷雨反复念了几遍,“有意思,有意思。”
掌柜在一旁赔笑。
冷雨拿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掌柜,感觉自己现在才活得像个人。结完账后,冷雨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置办一身行头。从一家叫做平祥布庄的店里出来后,冷雨从头到脚换了一身崭新的衣物。亮银色的绸缎发带,水蓝色的软料袍子加上一条白色的腰带和一个锦色的香囊,顿时整个人都风度翩翩了起来。一把纸扇在手,俨然一副富家公子之态。
“这七两银子花的值!”冷雨对于自己的一身新造型感到很满意。“出发,去瞧瞧那红楼画舫!”冷雨提步一路向北。约莫一个时辰后,冷雨终于见到了那个翡翠湖。
“来盛京多次,想不到这里居然有一个这么大的湖。”冷雨站在湖边,感慨道,“这湖水如此碧绿,难怪叫翡翠湖。”
一座高三层的木楼伫立在湖对面,在盈盈的湖面上显得很是气派。放眼望去,好远。冷雨缓步从湖边绕行。正行走间,突然后面掠来一人,只看见穿着一身紫袍,在湖面上连着踩了几下,身体像燕子一般朝着画舫掠去。“好轻功!”冷雨目瞪口呆,连他都不得不赞叹,那人轻功的了得。那抹紫色影子划过,冷雨走了好久,才到了画舫。
一座红木的牌坊立在岸边,上面写着“红楼画舫”,而在牌坊下面站着八个一身劲装的护卫。
“站住,干什么的。”
冷雨:“你说是看什么的。”
护卫:“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冷雨怒道:“我怎么就是闲杂人等。”
护卫:“抱歉,阁下看来面生的很。”
冷雨:“你们这里生人还不能进?”
护卫:“是!来我们画舫的都非富即贵。必须有我们画舫的邀请或者熟人引荐才能进。”
冷雨:“我今天若是非要进呢。”
护卫冷笑:“那就问问我们几个的拳头答不答应。”
冷雨几乎是本能反应就要拔剑,但是腰间却空空如也,脑中思绪划过,手一软,垂了下来。转身,在几个护卫充满鄙夷的眼神中。冷雨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
“让他进来吧。”一道声音在后面传来。
冷雨没有转身:“我不需要怜悯。”
“既然来了一回,这样回去岂不是白落一场空。”
冷雨:“人生一场空的事情多了去了。”
“哦?”后面那人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纵身一跃,飞了过来。
冷雨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一身紫袍,略感惊讶道:“是你?”
那人:“你认识我?”
冷雨:“刚才你不是从湖面掠过。”
那人:“哦,哈哈。那既然我们都见过面了,何不进去喝一杯。”
冷雨点了点头。
护卫:“可是,萧爷……”
紫袍男子:“可是什么?难道我也要问问你们的拳头?”
护卫:“可是……”
紫袍男子拦过冷雨的肩膀:“走,进。”
冷雨和紫袍男子一同进了画舫。踩在木板上,发出嘣嘣的响声,不过却听来很舒服。
“萧爷,您回来了。”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子拱手道,“哟,还带了一位小兄弟。”
紫袍男子:“恩,给我们安排俩个位置。”
“好,萧爷,您这边儿请。”
画舫里面,第一层整层铺满了红色的地毯,踩在上面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冷雨跟着紫袍男子上了二楼,这里,一片歌舞升平。三人进了一个大厅,里面坐了不少人。放眼望去,十多个舞姬在红白相交的毯子上光脚跳着舞。脚踝上的银铃和旁边五个乐伎的乐声完美相融,渺渺如同仙音。
冷雨跟着紫袍男子坐定,颇感震撼地看着面前的景象。而俩人后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俩名护卫,见到紫袍男子均行礼,喊了声爷。
紫袍男子:“不知小兄弟叫什么名字。”
冷雨:“我叫冷雨。”
紫袍男子点了点头,“我观小兄弟气宇不凡,果然,连名字都如此雅致。”
冷雨尴尬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即便是这个名字,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紫袍男子以为冷雨还没有从刚才的进门的尴尬中走出来,朗声道:“有道是看门的狗最凶,小兄弟又何必放在心上。”
冷雨:“先生见笑了。不过我也没放在心上。”
紫袍男子:“叫我先生未免显得生疏,以后你就喊我萧伯吧。我托一声大,长你个二十多岁。”
冷雨:“萧伯。”
紫袍男子哈哈一笑,“来,吃瓜果,皇宫里有的新鲜瓜果,这里都有。”
“恩,果然不错。”冷雨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子尝了尝。
紫袍男子:“你是头一次来这里?”
冷雨:“恩。”
紫袍男子:“何故来此?”
冷雨:“哦,只是听闻这里的曲子弹得很好,故来听听。”
紫袍男子:“那你还真是来对地方了。这画舫女子都是从上庸各地挑出来的一等一的女子。不论是姿色、身段都是上上之选。甚至,家世也不错,她们当中的歌姬大多数都是有家世渊源的。”
冷雨:“先生果然是行家。”
紫袍男子微微一笑,道:“说了喊我萧伯就好。不过你要是喜欢,就随你吧。”
冷雨:“在下不敢托大,先生气度让人生敬,还是喊先生为好。”
紫袍男子眼角微微划过一丝满意之色,顿了顿道:“既然你喜欢听曲儿,我们就去隔壁。”
冷雨又跟着紫袍男子来到了隔壁,里面果然有十多个歌姬和乐伎在演奏,当真是余音绕梁,数日不绝。冷雨一进去就能感受到浓浓地气息,心生愉悦之感。
“好地方!当真是好地方!”冷雨心里想着。只是短短的几刻钟,冷雨已经彻底喜欢上这个地方了。大概这里的歌舞升平,能够让他忘记一切的烦恼吧。总之,冷雨从这里的走出来的时候,脚步有点摇晃,但心里却是无比地舒坦。
冷雨和紫袍男子道了别,摇摇晃晃地往楼下走。出了画舫,冷雨看见他前面走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一身锦袍,后面跟着四个跟班,
左手还拦着一个妙龄女子。
“拿去。”那个身型肥胖的男子喘着气,似乎从牙缝里挤出俩个字儿,然而随手甩出俩粒银馃,约莫二两左右的碎银子。
护卫们连忙低头哈腰地捡了起来:“多谢闵文爷,祝爷身体安康!”
冷雨看着一群狗似的哈腰点头的护卫,嘴角一抹弧度上扬。大摇大摆地往出走,护卫们也认出了冷雨,这边还刚满脸堆笑地哈着腰,看见冷雨,立马腰板直了起来,连脸也严肃了起来。
冷雨大步流星地迈出,然后奋力一甩,从袖口里面丢出一整锭银子,十两!八个护卫只是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扑了上去。
“爷好走!”
“爷常来!”
冷雨回头,脸上尽是夸张地笑:“哈哈,爷我一定常来。”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后面,画舫二楼。冷雨没有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爷,您为何如此高待那小子。”
紫袍男子:“方才我倚栏赏湖,见他面对拓逵、仲茴他们八个毫无惧色。”
跟班:“爷,拓逵他们几个,就是个看门的。平日里见了我都点头哈腰地,有什么了不起。”
紫袍男子:“你错了,拓逵他们真正动起手来,那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就因为这个,万一那小子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蛋子呢?”
紫袍男子:“你看,刚才他出手阔绰。这小子有点意思,给我盯着他。”
“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