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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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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官道,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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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一直有这样一个传闻,关于一个人,一把剑。这把剑,乃天外陨铁所铸,削铁如泥,是天下难觅的宝剑。剑名无殇,傲梅山庄镇庄之宝。而这个人,三年来,关于他的传闻无数。传闻他是一个杀人无数的恶魔,他好人杀,坏人也杀;传闻他是一个俊气盎然、爽朗清举的白衣青年……当然,在这些传闻当中有一个最耳熟。那便是,大概他叫冷雨,所以,他每次杀人都是在下雨天。关于他,江湖上除了知道他是傲梅山庄的二公子外,便一无所知了。

    沧洛城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官道边,一条青石板路延向了一个草亭。亭内。坐着一个人,白衣,旁边放着一把剑。不消一会儿,雨大了。远处,一个背着行囊的书生,抱着头,狼狈地朝着草亭跑来。

    下雨天,人难免会孤寂、会落寞。白衣男子低头抿着酒,似乎并未注意到那个书生正朝这边跑来。白衣男子抬头看了看远处,抬头将杯中酒饮尽,似也将那份孤寂绵长入口。

    书生带着一身的雨水进入草亭,或是因为天冷,忽地打了一个冷颤。

    “兄台,不知可否讨杯酒喝?”书生眼巴巴地望着白衣男子。白衣男子闻言,递过酒壶。

    “多谢,多谢。”书生打开酒壶,灌了一大口。酒入肚,书生不由地眉头皱了皱,似乎对酒有些不满,却又不好说什么。

    ‘本以为这打扮不俗的人,所喝的酒应属上品,不料却是普通农家酿的浊酒。虽难入肚,但勉强可以驱寒吧。’书生心里面大概是这样想的,因为酒壶里的酒,确实是连一个落魄书生都难以入口的农家浊酒。

    书生将酒壶还给了白衣男子,“多谢兄台款待,不介意我坐下罢?”白衣男子似乎没有听出来书生话里酸酸的味道,道:“请便。”书生坐下,不停地拿袖口擦着头发上滴下的雨水。天渐渐阴沉了起来,雨更大了,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意味。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书生被白衣男子突然地这一句话搞得有些懵,不待他有所反应,白衣男子突然拿起剑掠了出去。雨水顺着剑不停地滑落,白衣男子的身形在雨中站定,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的面庞。来了!官道上,俩路人马从俩边向这里合拢。几根极细的飞针刺破雨幕,直取白衣男子的咽喉。在这样一个雨天,原本这几根飞针是极难被发现的。叮叮叮,几声,飞针被剑挑飞了。刺在草亭的柱子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原本安然闲坐的书生,脸色变得很难看。

    “冷雨,你杀我凌云阁阁主,今日要你血债血偿!”

    “冷雨,三年前,你杀我鱼龙帮右护法,拿命来!”

    “奉门主之名,取你人头!”

    ……

    来的人足足有上百。

    一瞬间,各类兵器,刀、剑、枪、斧齐齐朝着白衣男子招呼来,还有许多的飞镖、暗箭夹在人声中。扑天的杀意,似乎要将白衣男子吞噬。

    近了,他动了。无殇剑一出,任何人都难挡一合。原本声势震天的围杀,霎时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戮。血渐渐染红了大地,而官道旁,不知何时来了一辆华丽的马车。一个高冠束发的男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不要杀我,我爹是南番东夷帮的首领,我家掌管千条商船、数万渔户,可以给你数不清的钱财。”一个华衣少年。在雨地里连滚带爬地后退着。官道上,会动的,除了马匹,只剩下了四个人。

    雨水和着泥水溅在脸上,华衣少年已经全然顾不得。在死亡面前,任何的高高在上、养尊处优、权势滔天都是乌有。所以,这位东夷帮的少主现在看起来还不如一条狗。剑光闪过,一颗人头咕噜咕噜滚落在雨地。

    “不知道镇南王为什么打发这么些废物来。”

    马车上的高冠束发男子此刻已经站在冷雨跟前,手中多了一把三尺短剑。

    “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跟他们一样废物?”冷雨缓缓转过身,目光陡然集中在了男子手中的短剑,面色动了动,“北武剑?”

    男子依旧嘴角挂着笑,不过却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藐然的意味在内。“眼力不错!”

    冷雨道:“你是北武剑的传人?”

    男子道:“如果你就只有刚才那俩下子,你还不配知道。”

    回答男子的是无殇剑的剑锋!

    砰砰砰,剑招快如闪电,但俩人只交手片刻,便已经分开。

    男子正容道:“好剑法,难怪你可以凭此三年之内,天下难逢对手。不过,你碰到了我,三合之内,我定取你!现在你听好了,北武剑的第六代传人就是我,王羽扬!”话闭,男子手中的北武剑直指冷雨咽喉。

    “雨儿,以你现在的剑境,天下之大,你自可去得。只是,你若是碰到北武剑,你当小心。北武剑专修剑势,其锋势不可挡,若非功力相当,断难挡其一合。为父也曾潜心研究其剑招,这些要诀你当记住。”冷雨怀中的锦书带着他的体温,这是当年临行前父亲送给他的锦书和所交代话似乎任在耳边。

    一股巨大的威压将冷雨牢牢锁住,使其身形难动分毫。滔天的剑势铺天盖地而来,无殇剑不断发出清鸣,放佛感到了主人的危险。冷雨缓缓闭上了眼睛,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起来,包括直逼而来的北武剑。男子有些诧异,为何冷雨要引颈以待?冷雨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所以,王羽扬没有大意,出手便是最强的一招——困龙锁!剑眼看着已经到咽喉了,一丝血花绽开。杀了么?男子不敢相信。当然,只是恍惚间。

    “破!”冷雨的眼睛陡然睁开。男子应声飞出数丈之外,握着剑的手不住地发抖,看来伤得不轻。

    ‘北武剑一出,其势愈盛,直至见血。强则强矣,然否极泰来。破其剑的要诀便是在其势敛之时,抓住时机。’看似简单的一句破剑要诀,天下间能做到的,不会超过一个巴掌。晚半分,剑入喉,必死无疑。早半分,要直面剑势越来越盛的北武剑。这需要对剑的掌握臻至化境!男子站起身来,强自敛下苍白的面色,脸上出现了些许红润,让他看起来已旧翩然。但,他眼中的惊恐却掩饰不住。

    “剑意?”问完,男子有感觉问题有些愚蠢,补充道:“以意逆势,定是你父亲的手笔吧?”

    话未闭,王羽扬脖子一凉,一道血痕出现。

    “留着你的命是看在淅川剑圣的面上。我傲梅山庄与镇南王之间的恩怨,希望你不要再插手。”

    一滴冷汗从王羽扬的额头滴落。话虽然客气,但王羽扬,的脸色却很难看。没有多余的话语,将北武剑封入匣中,狼狈离去了。

    冷雨转身回到草亭,那书生依旧坐在那里。不知是不是被刚才的场景吓傻了,变得面无表情。

    “你还要动手吗?”冷雨淡淡吐出几个字。

    “为什么不杀我?”书生问道。

    “因为你喝了我的酒。”

    “我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冷雨会给酒里下毒。”

    “我也不相信精通七十二种暗器,横扫岭南,号称飞天圣手的李元书,使用暗器的手法会如此低劣。”冷雨将无殇剑擦拭了一遍,又补充道:“说罢,找我什么事?或者我会考虑不杀你。”

    “一粒米养恩人,一石米养仇人,你应该懂这个道理吧?”冷雨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李元书的下文。

    “为一个人效命久了,他便不光是想要你为他卖命,甚至将你的一切都看做是他的。”说话间,李元书似乎情绪激动了起来,连手也在发抖,“甚至是你的家人!”李元书紧紧地攥紧了拳头。

    冷雨道:“所以呢?”

    李元书道:“我想你帮我杀了镇南王。”

    冷雨道:“你不说我也这会这么做。”

    李元书道:“不,你杀不了他。你刚才的剑招我都看在眼里。你绝对打不过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威震岭南的他,近来功力又有所精进,这天下还能和他匹敌的,大概就只有龙宵宫的那位了。”

    冷雨道:“他若真能够和龙宵宫那位匹敌,又何须盗走我冷家的令牌。直接来抢不是更方便?”

    李元书道:“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人的命可只有一条。”

    冷雨道:“其实我比较想知道你把你的妻子怎么样了。”

    李元书惨然一笑:“我扼死了她。那个贱人不但背着我跟了镇南王,还把我的独子一并送入了黑旗军。”

    冷雨道:“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李元书的脸更加白了。突然间,李元书一把抓住冷雨的剑刃,血顺着剑不断地滴落。冷雨皱了皱眉,并未动手。令冷雨意想不到的是,李元书竟然握着剑刃,朝着自己的心脏刺了进去。

    “现在,你该信了吧。”李元书一口浓血喷出,从怀里摸索着什么。冷雨并未上前有所动作,任他倒在地上。有的时候,或许致命的一击就出现在对手合上眼的一瞬间。

    李元书从怀中摸出一块金属状的东西,上面刻满了复杂的花纹。冷雨撇了一眼,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圣武令!”李元书气息有些微弱,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十分癫狂,他大笑了开来,或是因为牵动了伤口,不时地往外吐血:“没错,就是圣武令。他镇南王夺我独子又怎么样,玩弄我妻子又怎么样?他根本想不到,他视若至宝的圣武令早就被我偷了出来。你有了这块圣武令,将来进去龙宵宫的机会就大一些。只有这样,你才有可能杀了镇南王。”

    冷雨接过李元书手中的令牌,确是圣武令无疑。看花纹,不是他们家丢失的那块,那便应该是镇南王的那块了。李元书看到冷雨接过圣武令,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镇南王现在没有对傲梅山庄下手,是因为他要将你们冷家在北方三郡的势力连根拔起,你们要当心,你们山庄里已经有不少他的眼线。”说罢,便气绝了。

    已是黄昏日暮,雨已经停了。冷雨离开了草亭,签过一匹官道上散落的马匹,朝着远处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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