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关上，顾瑶如一片羽毛般摇摇欲坠的身影离开视线。</p>

    秦念胸腔内泛起一阵烦躁，缓了片刻，按下内线电话的呼叫键。</p>

    不出半分钟，敲门声响起，秦念起身走到落地窗旁，声音如夜色低沉而冰冷，“进来。”</p>

    “秦总。”</p>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身材修长，干净的短发配上白皙的脸蛋，像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与装扮颇有些不搭，“有何吩咐。”</p>

    声音很清澈，阳光中不失硬朗，温柔而严肃。而他正是晚宴上第一时间向秦念报告设备室情况的男人——白御。</p>

    作为秦念十年来秘密的贴身保镖，白御在任何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p>

    甚至连顾柠都不知道秦念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p>

    “事情调查清楚了吗？”</p>

    “监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顾瑶小姐身体检查报告显示，导致她昏迷的药物含量持续时间可以推算到发布会开始之前的两个小时。”</p>

    两个小时？</p>

    不是她么。秦念蹙了蹙眉，落地窗映着夜色与霓虹灯闪烁的光芒，有一个瞬间让他晃了眼，“你的意思是，它是自己着火的？”</p>

    白御怔了半秒，秦念的声音一向听不出情绪，他不大确定刚才那句话他是以什么心情说出来的，总之……感觉像是在说笑。</p>

    “设备室存在一些公司私人器械，因此没有监控，这是内部消息，我已经开始排查当晚酒店内所有的工作人员了。”</p>

    内部人员犯案。这次事件一开始的定性就是如此，但是排除了顾瑶之后，这六个字就显得有些讽刺了。</p>

    秦念难得流露出不悦的语气，“明天下午两点之前，把那个人带我到办公室。”</p>

    “是。”</p>

    ·</p>

    “叮。”</p>

    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p>

    顾柠伸手拿过来，淡淡扫了一眼发件人，锁上屏幕又丢了回去。</p>

    没用的东西。</p>

    算了算时间，秦念大概还有十分钟的路程，顾柠坐到化妆台前，望着镜中自己憔悴的神色，冷冷地勾起唇角，没有破绽。</p>

    爱一个人，应该爱他什么呢。</p>

    爱他因为不够爱自己而导致的盲目所带来的便利？顾柠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正要朝窗边走去，房门被推开，秦念像是带着夜风般冰凉的声音叫住她，“顾柠。”</p>

    回身看过去时，俊朗的男人正解下领带，眼眸淡淡地望着她，“不会再有下次了。”</p>

    比想象中回来得要早。顾柠冷静地嗯了一声，秦念蹙眉，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明天我带你去马尔代夫散心。”</p>

    “不了。”顾柠的声音满是疲倦，隐隐还带些沙哑的性感，男人么，都吃这套的，“我很累。”</p>

    秦念心里像是燃了一团火，“顾柠。”</p>

    “我真的累了。”顾柠掌握着火候，轻轻推开秦念，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p>

    “……秦念……这么长时间……我以为我忘记了……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和十四年前那个家破人亡的小女孩一样没有安全感……”</p>

    安全感。</p>

    怎么给一个女人安全感？</p>

    秦念蹙眉，抬手抚过顾柠的发。他记得和她相遇是在十五年前的某个夜晚，那天晚上她是什么样子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每次回忆，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一个天使的模样。</p>

    他受伤，她替他包扎，温柔地唱歌给他听。</p>

    一年后，顾家因意外的失火衰败，顾父顾母于火灾中丧生，而意外的失火，是顾瑶一手造成的。</p>

    那个女人不是顾家亲生的女儿，奄奄一息时被顾父捡回来，视为己出却恩将仇报。</p>

    即便是意外，也不可饶恕。</p>

    秦念永远也无法忘记他从顾家将顾柠接过来时，她脸上绝望和心碎的神情。</p>

    那样的神情，他不想再看到第二次了。</p>

    安全感。秦念吻上顾柠的额头，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恍神，“订婚吧。”</p>

    订婚？顾柠不满地微微蹙眉，又很快地收敛好表情，“怎么这么突然……”</p>

    “我再给你一个家。”秦念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你就会有安全感了。”</p>

    顾柠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有一天也会说出这种话。</p>

    不可否认的是，她爱秦念，但这种爱比不上她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利益，可就在刚才那一刻，她险些彻彻底底地沦陷进去。</p>

    幸好没有四目相对。</p>

    顾柠闭上眼，将身子完全放软，安心地倚在秦念怀里，把声音和语气调整到有些许哽咽，好让人听起来觉得被感动，“我爱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