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先生,至于这么激动吗?还是,你在心虚。”李凌然淡然的坐在原处,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那是莫晓竹很少见到的他的样子,有些莫测高深,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呵呵呵,李凌然,你暗指我妈,我当然激动了,你说谁都行,就是不能说我妈。”
“成,那我就说你吧,莫家的事其实是你一手操控的,是不是?”李凌然的声音微微的抬高了,这句话让莫晓竹听得格外的清楚,原来,他来见水君御竟是为她。
静静的坐在那里,烟烧到了手指头都不知道,“嘶”,手一颤,手中的烟下意识的扔掉,火星溅在衣服上,她急忙的掸去,再抬头时,幸好,两个男人还在对峙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她这里才发生的状况。
可,一个陌生的男人却走了过来,“小姐,可以请你跳个舞吗?”
真讨厌,找她干吗,她摇摇头代表拒绝,真的不敢说话,她怕,怕被水君御或者李凌然耳尖的听见了。
以为男人会离开,却不想他弯身就捉住了她的手,“小姐,我们这里摇头代表同意,点头代表拒绝,走吧,我们去跳恰恰。”
莫晓竹压低了声音,“不要。”她用力一甩,却甩不开,男人的手劲很大,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哟嗬,是个烈性子呢,呵呵,我喜欢。”
眼见着周遭开始有目光不住的扫向她这里,她已经无暇去听那水君御和李凌然再说什么了,只想避过眼前的这个男人,“你走开,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冷冷的目光对上身前的男人,对付训练有素的人她不行,可是,对付一个混子她是可以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在国外的那几年,什么都历练出来了。
“让我怎么后悔呀?后悔没跟你跳舞?那我还是不要后悔了,来吧,妞,跟哥跳一舞就好,贴面舞你会不?就是这样……”
男人的脸贴向她的脸,一股令人恶心的气息拂来,莫晓竹的眉头皱了又皱,膝盖已经运足了所有的力气,就在男人的脸就要贴上她的脸的时候,她的腿一抬,“扑”,膝盖正好顶在男人的裤`裆上,这一动作就象当初她顶在木少离的那里一样,她要让这男人后悔此刻惹上了她,真的是怒极,她什么都忘记了。
“啊……”一声尖叫,足以吸引周遭人的目光,这一声让莫晓竹终于清醒了过来,头往一侧一歪,只要不被水君御和李凌然看到她的正脸就好。
“杀人了,杀人了。”男人继续喊,很快的,馨园的保安就冲了过来。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臭表子她钩引我,我不理她,她居然暗袭我,啊……好痛……”男人的手说着就抓向了她的头发,莫晓竹灵巧的一闪,动作奇快的躲过了男人的一抓。
她不想说话,不想吸引那两个男人的注意力,转身就走,先离开吧,不然,她还能怎么办。
可,那男人却张牙舞爪的追了过来,手捂着裤裆,他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臭表子,你给我站住,我要是有什么事,你要负责。”
这句听起来真熟悉,好象当初木少离也这样说过,“嘿嘿”,她干笑两声,然后转过头冲着他闪了闪眼睛,低低的对男人道:“负什么责?干脆我帮你去了祸根好了。”说着,她随手操起一旁桌子上的一个空酒瓶,用力的在桌面上一嗑,酒瓶碎了,她手里攥着一大块,眼睛瞄着男人捂着裤裆的手,“我看干脆割下来好了?”
“你……你这个恶女?”
她哪里恶了,她都要走了,他却偏要追上来,他可是破坏了她的大事的人呀,此时的她恨不得掐死他,手还举着那瓶子碎片,“要留着就给我滚。”她说着,手指推了推有些松了的眼镜,到底是随手拈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合身,再不推就要掉了。
可,就这一推,却给她惹来了麻烦,那眼镜真的是便宜到家的玩意,她的手指才触到上面,“啪”,镜片掉了,露出她一只晶亮的眼睛。
这眼镜已经戴不得了。
莫晓竹先转身,然后摘掉了镜子扔在地上,走吧,再不走真的被发现了,今天真衰。
“不行,你给我站住。”那男人见她不是要下手了,立刻气焰高涨的又追了上来。
脚步加快,就算是要理论也是要去外面,她已经感觉到了斜对面的水君御正望向她这个方向。
却不曾想,那男人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有同伙,“哗啦”,一群人围了过来,足有十几个之多,莫晓竹一下子懵了,她一个人,怎么对付这十几个人。
那捂着裤裆的男人一下子神气了起来,可能是下身不那么疼了,他松开了始终捂着裤裆的手,一只手就送到莫晓竹的下巴下要抬起她的,身子一闪,她避过,“走开,人渣。”求舞不成就来强的,她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臭表子,我今天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人渣,穿成这样还不是想诱`惑男人吗,现在哥就满足你,来呀,哥几个,都给我上,直接把她推到带到包厢里去……”
可,男人才说了一半突的停了下来,莫晓竹正诧异呢,就见男人的耳朵被拎了起来,而男人的身侧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水君御,“晓晓,我们又见面了。”
完蛋了,他果然发现她了。
“我……我有事,我要回去哄强强睡觉去了,我走了。”这烂摊子就交给他吧,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她现在怕看到水君御,也怕看到李凌然。
原来,李凌然不许她与水君御在一起,竟是为她。
她与水君御之前有灭门之恨。
虽然对于莫家她的感情并不深厚,可是每每想到爸爸送给妈妈的那些东西,她却又觉得也许爸爸对妈妈也是不得已。
经历了人生种种,她也深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得已。
就象她在向晚山离开水君御,就是完全的不得已。
“等等……”水君御的手继续的拎着那男人的耳朵,根本无视周遭那一群人,“莫晓晓,既然人都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喝一杯吧。”水君御扫视着她身上的衣物,目光里都是笑意,就差点没说‘怪不得遭人调戏呢’,原来是穿成了这样。
莫晓竹涨红了脸,人已经被发现了,她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我真有事。”
“有什么事?才不是还坐在那边喝酒抽烟了吗,我瞧你挺自在呢。”
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不知道那会儿他知道不知道是她,她的脸更红了。
“喂,你们两个少给我卿卿我我,放手,不然,我让我兄弟做了你。”被拎着耳朵的男人急了,先是被顶了裤`裆,现在又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拎起了耳朵,他真是丢了面子了,气急败坏的冲着水君御吼着,恨不得要杀人,可,奇怪的是他怎么也挣不开这拎着他耳朵的男人的手。
莫晓竹才不管他,压根就不想理,“水……水先生,强强打电话给我了,我得回家了。”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水君御是个人物,倒是他身旁的一个兄弟反应了过来,一脚就踢向男人的脚,“还不跪下,快给水少赔理道歉。”这可是惹上了水少的朋友了,瞧这女人与水少的关系就绝对不一般,若是他的女人,只怕他这帮兄弟都得跟着倒楣,水少是什么出身,在道上混的人没有谁不知道的了。
男人真惨,人跪下去了,可是拎着他耳朵的手却没有落下去的意思,一瞬间,他的耳朵被拉得老长老长,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叫也不敢叫了,他不认识水君御,却是听说过的,此时的他吓得魂都要飞了,“水少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只是要请她……请她跳个舞而已……”男人的声音都抖了,那样子让莫晓竹忍俊不禁,看来,水君御还真是个人物呀,她倒是小瞧他了。
“哗”,就在所有人都在看水君御要怎么处理这男人的时候,那男人抖成筛糠般的颤着的身体居然吓得一泡尿尿了出来,此刻,正沿着裤管流下来,流到地上,泛起一股腥臊味,让莫晓竹下意识的往后一闪,手捂着鼻子,她真的该走了,这馨园的约会只是属于两个男人的,跟她无关,“水先生,我先走一步。”
“不行,你跟我走。”那男人幸福了,水君御终于放手他了,却转而扯住了莫晓竹的手臂,“我说了,坐下喝一杯再走也不迟。”
她是真的逃不掉了,低头狠狠的瞪了那男人一眼,都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该死。”
“你想要他死?”水君御眉毛一挑,低笑着问道。
“嗯,他该死。”
“行,你说怎样就怎样。”水君御一伸脚踢了男人一脚,“你自己看着办吧。”
“啊……不啊,小姐,你行行好,你饶我一条贱命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月大的婴孩,我要是死了,我家里就会揭不开锅呀,小姐,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男人磕头如捣蒜,磕着地毯都闷响了起来,见他这样,莫晓竹倒是于心不忍了,她只是随口说说呀,虽然生气,可也不至于要人家的命吧,水君御真能小题大做。
“水……水先生……”她转头看向他,要替这男人求情了。
“叫我水水……”
“刷”,众人的目光又全都落在莫晓竹的头上,已经有人认出她就是最近挑起水家和木家城西那块地之争的女人了,这女人是水少和木少都争着抢着要的女人,原本是怕水君御,现在再加上一个木少离,谁都不敢吭声了,那磕头的男人更是悔不当初,可是已经晚了,“小姐,饶命呀,下辈子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你。”
“水先生,我看……”
“叫我水水……”水君御淡笑着,却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坚持。
咬了咬牙,这么多人在看着,当真是让她有些难堪,“水水,我开玩笑的,我也没什么损失,放了他吧。”
“呵呵,行,既然晓晓你这样说了,那就饶他一命,不过,道上的规矩你该懂吧,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按规矩来。”男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周遭的同伙,从一个兄弟那里摸出一把刀,然后手放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就剁了下去。
“咔”,血腥味飞溅,莫晓竹急忙的闭上了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的恶心,全身都瘫软了,幸好水君御手疾眼快的轻轻一拥,便拥着她靠在了自己的怀里,“别怕,没事了,去坐一坐,要是不能喝酒就喝饮料,来人,要一杯鲜榨的澄汁。”
头痛着,胃里翻江倒海一样,手下意识的捂着嘴,口齿不清的冲着水君御道:“你……你松开我,我……我要……”
“又要吐了?”水君御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轻捶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至极。
他倒是挺知道的,是的,早起她就吐了。
真没想到还不到一天,又让他遇到她同样的反应了。
“啊……”忍不住的一呕,瞬间与李凌然一起吃饭时吃下的东西一点都不剩的全呕了出来。
鼻涕眼泪还随着一起。
莫晓竹吐得浑身虚软,她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真难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终于停下来的时候,眼泪让她连周遭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了。
身子被轻轻抱起,头枕上了水君御的臂弯,他边走向他与李凌然才坐着的位置边低头看她道:“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不要……”她慌了,若是真怀了孩子,她死都不能让水君御知道的。
“呵呵,那先坐一下,歇歇再去,一天连着吐两次了,莫晓晓,你病的不清,是不是胃不好?”
她知道不是,“我……我是吃坏了肚子,你别乱说,我胃挺好的。”
“我看不好,要做一个彻底的检查。”抱着她优雅的坐下,霓虹闪烁中这样温馨的一幕不知道落入了多少人的眼中,那些人全都是诧异的看着水君御抱起了莫晓竹,这些人中自然也包括一直没有出声的李凌然。
当莫晓竹被抱着坐下去的时候,她才想到李凌然还在,挣扎了一下,“水水,你放我下去。”
水君御却紧搂她在怀,丝毫也没有松开的意思,温雅的笑挂在唇角,那微弯的弧度让他看起来是那么的邪魅,“晓晓,你病了,站都站不稳让我怎么放你下去,先这样靠一下,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对了,李副院长在这儿呢,要不,你让他看看?”
莫晓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我真的没事,只是吃坏了肚子。”
“水先生,她不舒服,不如,找个地方让她平躺一会儿,这样才好。”李凌然终于说话了。
“行呀,那去包厢吧,那有长沙发,象床一样。”他说着‘床’字时,闪了一下眼睛,让莫晓竹的心一跳,想到昨晚,她慌了。
“凌然,不用的,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小题大做,让多坐会儿我就要离开了,强强找我呢。”
“不行,一天里吐了两次了,走吧,去包厢。”水君御说着,居然又抱起了她,直接就走向馨园的vip包厢的方向。
莫晓竹的心跳得更猛了,偏,怎么也挣不脱水君御,以为李凌然会帮她说话,可是,李凌然只无声的随在她和水君御的身后,什么也没说。
她真是不懂李凌然了,他到底是站在谁这一边的。
蓦然又想起两个人之前的对话,她的头开始晕晕的了,如果水君御是那个毁了莫家的人,那么,岂不就是她的仇人了吗?
迷乱的想着时,水君御已经抱着她进了包厢,居然就是昨晚他对她用强的那间包厢,想起他对她做过的一切,她觉得自己的脚趾头都红了,可李凌然在,她绝对的不能提起昨天晚上的事。
身体被放在沙发上,好巧不巧正是她昨天躺过的地方,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身体一抖,直接就要起来换个地方,水君御却按住了她的肩膀,“乖,躺着别动,等你脸色好些了我们再去医院。”
她现在,好象是重点保护动物了一样,她躺着,两个男人对坐着,酒又上来了,李凌然还是闷声不语,也不知是不是包厢里的光线太暗的关系,她看着他的脸色更不好了。
想到他吐过的湿巾上的血,她真的挺担心他的,偏她,又帮不上他。
他不说,她就只能装作不知道。
“李院长,看在润青的面子上,那事我当你没说过,我也没听见,下次就不要再提了,莫家的事跟我和我妈无关。”
李凌然的脸色微变,眸光瞟了一眼莫晓竹的方向,显然是没想到水君御居然会当着莫晓竹的面又提起之前的话题,他不想让她知道的。
不过,很有可能她早就听到了,若不是那个男人,只怕她还能听到更多,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他来的时候她就来了,他真是大意了,连她跟过来都不知道。
只是真奇怪,她怎么知道他要来见水君御?
举起了酒杯晃了晃,“好的,水先生,来,我们干一杯,对了,下周送润青去那家医院吧,再不治疗,只怕她……”
“她会去吗?”
“绑着也要去,这次,我亲自接她再送她去。”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要来。”水君御巴不得,他也觉得元润青的脑子越来越不对了,只是她比较麻烦,她吸毒,又精神失常,不是普通的精神病院可以接得了她这样的病人的,还有,还得保密她的病情。
“行。”沉稳的应了一声,两个人现在看起来特别的友好,话题已经转到了元润青的身上。
那个女人是何其的好命,竟然会让水君御和李凌然一起为她打算,莫晓竹静静的听着,才吐完了的她全身都虚软无力,闭着眼睛躺着,她又困了,好困,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中还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可很快的,她就睡着了,那沙发上,尤其的好睡,她就象昨晚一样的睡着了。
只是这一次醒来,她人不是在那幢全封闭的小区别墅里,而是在医院。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窗帘,床单和被子也是白色的,头微侧,她看到了李凌然,“凌然,真把我送医院来了?”
“晓晓,你这样一直嗜睡不好,做个全面检查吧。”李凌然走向她,站在床前道。
“不……不用了。”她的目光继续扫向病房,下意识的在找水君御。
象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李凌然轻声道:“他去买早餐了。”
莫晓竹有些不好意思了,“凌然,你和他在馨园所说的事都是真的吗?莫家,真的是他弄垮的?”
“没,你别瞎想,不是的,是我弄错了,晓竹,别想那么多,与他无关的。”
“不对,若是无关,你不会坚持让我离开他的,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止是为了元润青,也是因为他对莫家做过的一切,你怕我将来知道了会后悔,会痛苦,是不是?”李凌然果然是为她好,由始至终都是,她现在才明白过来。
“不是的,你别想了,我开了单子,你好好的检查一下。”
“不用,我可能是怀孕了。”想了一想,她还是说了,月事一直都没有来,这就代表着八九不离十了。
“你怀孕了?”李凌然诧异的看着她。
莫晓竹垂下眼睑,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却逃避不了,“应该是,做下尿检就知道了,若是,我这嗜睡也就正常了,我怀强强和薇薇的时候也嗜睡,只是没这次这么严重。”这次是随时随地都想睡,很能睡。
“嗯,也成,若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李凌然的脸上舒展开来笑容,“不然,我还担心呢。”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她说着,就爬了起来,他急忙扶着她把腿移到了床边,然后下了地,“我去取尿液了,一会儿拿去检查,若是,你不要告诉他,不要让他知道,好吗?”她一边穿着鞋子一边低声的嘱咐李凌然。
“好。”李凌然松开了她的手,由着她进了洗手间,他是院长,自然可以给她最好的住院条件,站在床前想到她嗜睡的原因,他痛苦的摇了摇头,如果她怀了孩子,那这孩子一定是水君御的,她心里终究还是只有那个男人,以至于任谁也无法顶替水君御在她心里的位置。
他让她离开水君御,她一定恨死他了吧?
可,莫家的事绝对与水君御有关,他查过了,不会错的,便是因为如此,他才借着元润青的理由让她离开了水君御。
可,现在她又有可能怀上了水君御的孩子,这要怎么办?
木然的看着洗手间的方向,李凌然的心第一次的乱了,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他只想莫晓竹少受些伤害?
会吗?
他不知道。
可他,会尽力。
莫晓竹出来了。
他听到了两串脚步声,一串是莫晓竹的,另一串应该是水君御的,此时的水君御正朝着病房走来,只要他推开门,就能看到莫晓竹手中盛着尿液的尿杯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李凌然飞快的冲到莫晓竹的身前,一伸手,“给我。”
“啊?什么?”
“他要进来了,尿液给我。”
莫晓竹涨红了脸,可她,真的不想让水君御发现,急忙的把尿杯递给李凌然,此时,门正好打开,水君御走了进来,李凌然飞快的以袖口遮住了尿杯,“水先生,正好你回来了,晓晓醒了,你照顾她一下,院里找我,我去处理一下事情,很快就回来了。”
“哦,那你去吧,你要是忙,这里就不用过来了,我会照顾晓晓的。”
不是说要放弃她了吗?在她提起‘晓竹’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说过要放过她了,现在,他又后悔了?
她真是看不透水君御了。
“好,那我先出去了,空了再过来,晓晓要注意休息,上午会有医生来查房的。”
“嗯。”莫晓竹走向病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水君御迎了上来,手上是两个食盒,“晓晓,饿了吧,吃点粥,我才去买的。”
她点点头,还真是饿了,若是真怀了,她这肚子里的小家伙一定是个贪吃鬼。
瞧她,明明还没有确定是不是怀了呢,可她此刻就惦上了这小家伙了。
水君御打开了食盒,粥端到她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就要喂她,她有些不好意了,“我自己吃吧。”
“不行,你住院了,我喂你。”
“我又没病,只是容易睡罢了,吃完了,等医生来查房没什么事我们就离开吧。”李凌然临出去的时候亲自交待了会有医生来查房的,那他一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她相信李凌然。
“先检查了再说,快吃。”他就是要喂她,说什么也不肯把勺子给她。
拿他没辙了,“水君御,你不是放过我了吗?为什么现在还这样?你走吧,我们这样子一起不好。”
“有什么不好?”他依然故我的把粥送到她的唇边,“吃……”
她闭着嘴,“我自己来,你有妻子,我有少离,我们,真的不该在一起的。”说起木少离,她才想起强强,想起她应该打个电话的,“我的手机呢?”
“干吗?要打给谁?”
“不用你管,快拿给我。”他一定知道她手机在哪儿。
“放心,已经通知木少离和强强了,你安心住院,什么也别想。”
“你跟他们说我病了?”
“没。”
“那你怎么说?”
“说你回华翔上班了,要上夜班,我怕强强担心你。”
她松了一口气,可是上夜班白天也要回去呀,“我还是再打个电话吧,不然,他们会起疑心的。”
“强强不会的,要是起疑也是木少离,莫晓晓,你就那么放不下他?”
他又来了,“水水,你真正爱着的女人是那个叫晓竹的女人,你又不爱我,又何必与我纠缠呢。”才隔了一天而已,他有必要这样出尔反尔吗?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担心,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放弃城西那块地,你就做我一个月的女人的,我有录音的。”
她的脸涨红了,是的,在馨园的那晚她的确说过,提起那晚,她又想起了他胸口的伤,“伤好了?”这也太快了吧,才两天呀。
“没,该换药了,你吃好了粥帮我换药。”
“水先生,这是医院,到处都有医生和护士,你找他们比我这个业余的强太多了,你找别人吧。”她无语了,有时候,他就象是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让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你不给我换也没关系,反正已经两天没换了,我也无所谓。”
“什么?你说什么?两天没换药了?”那这样是不是说他身上的伤口还是她之前包扎的?
“嗯,是的。”
那么深的伤口,那岂不是要出脓了?
莫晓竹张口吃下他送到她唇边的粥,一口又一口,只想快点吃完,很快的,一盒粥就在两个人的配合下几分钟就吃完了,眼看着他又要拿另一个食盒,她道:“我吃饱了,不饿了,你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好。”他听话的真的坐在了她的床边。
“把外套脱了。”
“你帮我脱。”病房里没有外人,他如幽潭般的黑眸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
“你自己脱。”瞧着他这根本就是无赖,她才不要给他脱。
“疼。”
简单一个字,完了,她心软了,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扣,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却,真的怕他疼了,想到他刚刚喂自己吃粥,那每一个动作都会扯痛到伤口吧?
这男人,真是疯了。
脱了他的外套,里面居然还有一件厚厚的背心,他举起手臂配合她的脱衣动作,当脱下他的背心时,那背心里面都是血。
红红的一滩血渍衬在上面,“你穿这个就是为了不让血渗出去?”只看了一眼,她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嗯,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伤。”
却,偏要让她知道,还要她替他换药。
纱布上看起来还是她打的那个结,他真的没过换药,这男人,找死吗?
一点一点的解着纱布,血红的水流出来,沿着他的肌肤滑到小腹上,触目惊心。
终于,解下了纱布,露出里面带着血红的肉色,已经有些感染了。
“水君御,你不知道疼吗?不知道伤口不处理就好不了吗?”她对他真的无语了。
“你给我换药我就换,你不给我换我就不换。”
这是什么逻辑,敢情他还赖上他了,“水君御,我不是你的私人医生,也不是你的什么人。”
“我不管,反正你不给我换我就不换。”
她皱眉,他还真是能说到做到,两天都没换药了,下了地,去取了药,亲自的替他换了,她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都很轻,可她知道他一定很疼,这般皮肉的疼痛没有谁比她更知道了,她植了多少次的皮呀,真的很痛苦,每次若不是打麻药挺过植皮的过程,她根本捱不过来。
可,她给他换药的时候,他一声也不哼,就仿佛她这不是在换药,而是在替他洗着胸口一样,上了药,缠好了纱布,打了一个漂亮的结,身子一歪,她靠在了枕头上,真乏了,“我想睡会儿。”又想睡了,明明才醒过来没多久的,可是吃了热的粥,又经过这一折腾,她又想睡了。
“睡吧,我守着你,医生来了我叫你。”
“好。”反正有他,更有李凌然,她真的想睡,那便睡了。
可,莫晓竹只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晓晓,医生来查房了,你醒醒。”
感觉到一只手在摇着她的手臂,她缓缓张开眼睛,果然,有医生和护士到了她的病房,看到她醒了,水君御站了起来向那为首的医生道:“她最近一直嗜睡,说睡就睡着了,请问医生这可能是什么病呢?”
医生扫了她一眼,“多久了?”
“也没多久,半个多月吧。”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只怕水君御会想到她怀孕上面去,也不知道李凌然给她尿检的结果如何,所以,她只能是当作自己真的怀孕了来对待,这样才以防万一。
医生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她心脉,然后道:“是内分泌失调,我开些药给她吃一下过一阵子这症状就会消失了。”
“不用打针也不用再做其它的检查了?”水君御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嗯,是这样的。”
“那好,谢谢医生。”知道她应该是没事了,他笑了。
“我说不用住院吧,你瞧,我什么事也没有,你们大题小作把我送进来,这不是让人笑话我吗?”她跳下床,开始整理衣服准备回去了。
“晓晓,真的没事?”他却好象还是担心的低低的又问了她一句。
“刚医生不是说了吧,你要是还担心,你就追过去问呀。”她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却尤其的想见李凌然,到底尿检是什么结果呢?
可,水君御却一直都没有离开她的意思,她想起睡着前他说过的要她陪他一个月的事,只希望他不要当真,“水水,我想回去了。”
“晓晓,离开他吧。”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原本,他是打算放手的,可是在馨园里又见,他就是又后悔了,就是不想放过她。
她低头扣好鞋扣,然后站直身体看向他,“如果你离婚,我就离开他。”他有元润青,凭什么她就不能有木少离,有些结,她也解不开,莫家的事若是真与他有关的话,他就真的成了她的敌人了。
水君御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唇角抿开一弯弧度,“如果我离婚,你就离开木少离?”
“是的。”她知道他离不了,他欠着元润青的,就象她欠着李凌然的一样,有时候,有些结真的解不了。
他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双黑眸仿佛要将她看进心底里一样,眨也不眨。
两个人不知道对望了多久,久到她的只觉腿都酸了,他还是那般静静的看着她。
就在莫晓竹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也适时的替她解了围,水君御不奈烦的拿出手机,看了看号码,他把手机递给她,冷声道:“找你的。”
“谁?”找她的为什么要打给他?
他不吭声,她伸手接过,居然是木少离的号码,她并不急着接,“你怎么知道他是找我的?也许,他是找你。”
“你手机没电关机了,昨晚上他一直打给我的。”
“哦。”她明白了,这才接了起来。
“姓水的,晓晓到底在哪儿?你给我说清楚,我去了华翔,她不在。”
“少离,我在路上,要回家了,强强在家吗?”她轻声语,语调温柔至极,即使心还是有些放不下水君御,可她知道若水君御真的是那个毁了莫家的人,她与他的结果是什么已经显而易见了。
为什么就不能下定决心离开他呢?
只要不再给他机会,就可以做到了,即使是难,她也要做。
“在家,你到哪儿了?我去接你,怎么样?”
“快到了,等我,我马上回去。”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生怕木少离再问起什么而穿了帮,原来,木少离竟然找到了华翔。
是呀,他还在华翔定了一间总统套房呢,也不知道现在退了没有。
这所有的对话,她丝毫也没有避着水君御,她知道他全都听见了。
可,这也是她的目的。
转过身,把她的手机递向他,“喏,给你,谢谢,我要回去了。”
他的脸还是阴沉着的,看着她的目光闪烁不定,让她心颤,不自在的转身就要离开,“我走了。”
“等等,药还没拿呢。”
是呀,医生开得药她还没拿呢,背对着他,她现在不敢看他的眼睛了,“水水,伤口要好好换药,别孩子气了,我的药我会让凌然给我送过去的,谢谢你的粥,再见。”
她说着就飞跑了出去。
身后一直静静的,那静,让她心慌。
蓦的,就在门即将就要合上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冷冷的传来,“莫晓晓,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会后悔的,到时候,你再来找我,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她怔在那里足有一秒钟,可,当馨园里他和李凌然的对话响在耳边时,她什么也没有回应,只是大步的步出病房,如果她当时没有睡着,她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带她来医院的。
若是没来,是不是也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记得换药。”冲出门的刹那,她又低喊了这一句,然后,飞快的跑向电梯间。
只想快一点的离开他,为什么最近每一次离开他的时候都要下定决心都要不舍呢?
她跑得是那么的快,快的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身后,就在她的病房前,男人已经走了出来,他亲眼看着她进了电梯,然后消失。
电梯里空无一人,对面的壁面光可鉴人,她看到了自己的脸,她流泪了,居然又一次的流泪了。
电梯,飞快的下降,她离他也越来越远。
一楼的大厅,她一边走向医院外面,一边打起了李凌然的电话,电话一拨通就被接了起来,“晓竹,你没有和他在一起,是不是?”
“是,尿检的结果出来了吗?”她轻声问,心底有些慌。
“嗯,出来了。”
“怎么样?”她急得不行,李凌然却一点也不急的样子,让她不得不追问道。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他桌子上内线电话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铃铃……”,“晓竹,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再告诉你。”
她拿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静静的听着他在讲电话,心,却仿佛跳出了嗓子眼一般,那孩子,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沉思中,手机突的响了一下短信提示音,她按了一下,是木少离,她的手机占线,所以木少离就发了短线了吧,“晓晓,强强不见了……”
脑子里轰然一响,莫晓竹颓然坐在了医院大厅冰凉的地板上,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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