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怔的看着镜子里一脸苍白的自己,难道……
她想起了那个水君御喝醉了酒的夜晚,算算日子,如果真的是,也就是那一晚了。
可,如果真的是,这孩子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留着了,水君御一定会知道是他的。
可如果不留,只一想,特别喜欢孩子的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或者,不是吧。
也许过两天她的月事就会来了。
放宽心,什么也别想,视线这才落在身旁的水君御的身上,“晓晓,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会儿,你要不要喝水?”
他担心的看着镜子里的她,与昨晚上那个怒极了羞辱她的男人就象是两个人似的,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他的胸口,应该是刚刚冲过来看她跑得急了,再加上又弯腰给她捶了半天的背,此时,他胸口原本被她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居然又咧开了,白色的纱布上全都是血。
她挪开他的手,反倒是扶着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上辈子欠了他的,明明该怨该气该恨的,可看到他胸口的血,她什么气怨都没有了,“算了,你别扶我了,我没事的,还是我扶你吧,你伤口又流血了。”
“啊……”他这才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果然很多血,“我也没事,不疼,晓晓,你脸色很不好。”
她立刻绷起了一张脸,“被你气的。”
“我?”他指着自己的脸,“我今天没有吧。”
“可昨天有,水君御,为什么那么对我?”她得算算帐了,不然,下回说不定这男人又会那样对他了,还是提前预防的好。
他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你自己知道。”也不用她扶了,他大步的走出洗手间,闷闷的坐在沙发上。
她追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水君御,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不是你妻子,也不是你手下的员工,我爱住哪里就住哪里,况且,我跟木少离又不住在一个房间,你至于那么对我吗?”
“晓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他没有碰过你?”他原本阴沉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前后差别那么大,让她真有点不习惯了。
“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老公。”她吼着,如果不是看他胸口的纱布上都是血,她一准一拳狠狠的捶上去。
“晓晓,你说过不在意名份的,晓晓,为什么你要反悔要离开我?”他忽的抓住了她的手,紧紧的握她的手在手心里,他看着她的眼睛,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唇微抿,脑子里闪过李凌然,她强挤出一抹微笑来,“因为,我又不是没人要的女人,干吗要做见不得光的小三,还有,你妻子恨我,我已经被她绑架过一次了,我可不想随时赴死。”
“不对的,不是这样的,晓晓你骗我。”
她用力的挣开他的手,“水君御,就是这样的,我没骗你。”
他的目光有些晦暗,“别跟着木少离,除了他谁都行,成不?”不知道他做了多少的挣扎,突然间的就说出了这一句。
“为什么不能是他?我知道他没有不举,也知道他从前花心,可他现在对我和强强都挺好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很尊重我,至少从来没有对我用过强,比起某人的n次记录可是好太多了。”
“不行,就是不能是他,莫晓晓,你清醒一下好不好?”
看着他有些激动的神情,她咬咬牙,放弃吧,谁让她答应李凌然了,“他比你好。”
“晓晓……”男人伸手又一拽,莫晓竹整个人就猝不及防的被他拽进了怀里,她坐在他的腿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她想要挣开,却发现被男人搂得越来越紧,“晓晓,别跟着他,好吗?”男人的唇吻着她的额头,轻轻的柔柔的,“对不起,我不想你跟他……”
“呵呵,那你呢?我不过是只跟木少离一个人来往罢了,你呢,你最近有多少女人了?你自己数数,冷雪盈,那个女主播,还有模特大赛冠军的那个小雅,还有……”她想起看到的那个贴子,如数家珍的不客气的一古脑的全都说了出来。
水君御很安静的听着,等她说完了,他这才出声,却是“扑哧”一声笑了,“莫晓晓,你挺关心我的吗?或者,你是在嫉妒?”
她的脸涨红了,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我才没有,我只是在叙说事实罢了。”
“那有必要这么气愤吗?晓晓,你喜欢我,是不是?”他边说着,唇边沿着她的额头向下吻来,一下下,从脸颊到她的唇,男人的唇细细的吮住了她的,口齿间顿时都是他的味道,她想要推开他,可是当手落在他还流着血的胸口时,她终是没有按下去。
“水君御,你放开我。”脑子里闪过他在馨园里要她时的画面,她的脸一阵烧红,“你放开我,你无耻,你不能这么对我。”
“晓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我要证明给你看。”
“啊……不要……”一股酥麻感顿时涌遍全身,惹她一颤,她慌了。
“晓晓,你真的对我是有感觉的,你瞧,你的身体根本不讨厌我的碰触。”
“水水,你不能这样对我,水水,我们……”
忽的,他拥着她一起缓缓躺倒在沙发上,他好象特别的喜欢沙发似的,那一次也是在沙发上他要了她,一滴血滴在她的身上,那抹红从眼底滑过,她心惊的看着他的眼睛,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不适,可,那伤口明明那么深,“水水,别碰我,别碰了,我求你,求你好不好?”他疯了吗?真的会很痛的,那么深的伤口,还有那么多的血。
“不好,莫晓晓,我要你知道,你是喜欢我的,就象我喜欢你一样。”他轻声的说着,丝毫没有从她身上离开的意思。
“不,你只是喜欢我,你又不是爱我,水君御,你不爱我,又何必要把我绑在身边呢。”她怕自己的身体的沉沦,更怕自己心的沉沦,她是那么的怕,如果沉沦了,就再也离不开他了,可是,李凌然……
男人的身子一滞,他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爱你吗?”
这一问,不知他是在问她亦或是在问他自己。
趁着他恍惚的片刻间,她急忙道:“是的,你不爱我,你只说喜欢我,可,爱与喜欢是两回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真正爱的人是谁,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怔怔的看了她半晌,时间就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一样,然后,他道:“你说我喜欢谁?”
“晓竹。”她说出自己曾经的名字,却又感觉是那么的陌生,晓竹,离她真的已经很遥远了。
那两个字让他张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他诧异了。
她轻轻笑,“昨晚才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在馨园的包厢里,你看着我时,喊着的却是这个名字,你现在还敢说你是爱我的吗?”
水君御眨了眨眼睛,随即直起身子,再往后退了两步,他笑了,胸口都是血,他一定是疼的,可是,他却笑了,“莫晓晓,你走吧,以后,不要让我再遇见你。”
就这样?
只要她说了晓竹这个名字他就放过她了?
她莫名的看着对面的男人,脑子里有些乱,轰轰作响着。
“还不走?若是不走,以后,你就甭想再走了。”他嘶吼着,声音有些沙哑。
莫晓竹徐徐站起,她曾经的名字,是他的禁忌吗?为什么她一说,他就变了?
“你很爱那个叫晓竹的女人?”她走向他,定定的站在他面前,突然间就是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曾经的她。
“是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么,便请你离开吧。”
“呵呵呵,我就知道我是替身,我是那个叫晓竹的替身,是不是?”
“是,你走吧。”他转过头,不想看她了。
“她有什么好?好到让你现在还喜欢她?还有,为什么她不在你身边?你们男人就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才是好的。”
“你不懂,你走,我不要你说起她。”水君御说着,居然一把抱起她走向门前,直接就毫不犹豫的把她送了出去。
脚落地了,莫晓竹笑了,“水先生,其实我一点也没有想要走进你的生活,更不想做谁人的替身,是你一直在纠缠我的,请你弄弄清楚再这样对我。”
他没有吭声,只是转回进屋子里,门轻轻的关上,一道门,门里门外,已是两个世界。
低低的一声叹息,他果然深爱着从前的那个她吗?
摇摇头,不想了,想也没用,她终究是走不进他的心里,她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可,她才要离开,忽的想起城西那块地的事儿,只好回头又按下了门铃。
很快的,男人到了门前,打开门,他看着她道:“怎么了?”
“城西那块地,你放弃了吗?”
“你告诉木少离,他赢了,因为,他遇见了你,所以那里就不会再建什么墓地了。”
莫晓竹立刻笑了,“水先生,那谢谢你了,真的谢谢。”不去纠结他是不是喜欢从前的她了,真的没有意义,两个人名字,却是同一个人,她没必要嫉妒另一个自己吧。
“再见。”水君御直接又关上了门,居然一分钟也不想与她多呆。
莫晓竹离开了那个封闭小区,打了的士,心情却并没有预期的那般好,就连那块地的解决也无法让她高兴起来,回到木少离的住处,她的心一直在狂跳着,也有些后悔没有问水君御昨晚上后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若是木少离看到了那一幕怎么办?
她的脚步沉重着,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可,强强在里面,她是一定要进去的。
想了又想,这才按下了大门的门铃。
自动门开了,她走进去,看到强强在阳台上朝她挥着手,“妈咪,你回来了呀,干爹说你出差了,说不知道几天回来呢,瞧瞧,你回来的真快。”
听到强强说起木少离,她有些心虚,“强强,进房间里等妈咪,乖。”
如果木少离都看见了,那么,她就必须要带着强强离开,这里,一分钟也不能再留了,想到木少离有可能看见,她的脸涨红到脖子根,都是水君御,都是他做的呀。
进了大厅,再上楼梯,脚步轻轻的,她悄悄的蜇到了儿子的房间,就是怕被木少离看见,可一推开门,她傻住了,木少离正在强强的房间里对着笔记本在翻看着什么呢。
“妈咪,我好想你,昨晚上都睡不着了呢,干爹回来的也晚。”
木少离是去馨园了,眼看着木少离转过了头,她的脸更红了。
“晓晓,是你要求他做的是不是?”
“什么?”
“城西的地。”木少离的眼睛还在电脑屏幕上,只留给她一个后背。
“没,我不知道。”
“你别骗我,一定是你,你一进门,网上就传开了,说政府已经撤了对城西那块地开发墓地的政策。”
她摇摇头,有强强在,她什么也不想说,更不想提及昨晚的事,“少离,我累了,我想歇一下,我回房间了。”
木少离这才转过了头,上下的扫了她一眼,“很累吗?”
“嗯。”
“呵呵,做什么剧烈的运动要那么累?”
那字眼,让她一震,脸越发的红了,“别瞎说,我回房了。”
“等等……”眼看着她转身,他低声道。
“什么?”她背对着他,刚刚他说的话已经让她不敢看他了。
“晓晓,你脸色不好,明天一早去医院吧。”
她想起之前的呕吐,便想也不想的道:“我没病,不用去医院。”
“晓晓,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木少离的声音里并没有什么不悦,这让莫晓竹越来越迷糊了,昨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水君御会受伤?他们两个没动手?
她想问木少离,却又不知道要怎么问了。
真后悔自己昨晚睡了过去,可她最近,就是特别的能睡呢。
又想起那可能的怀孕,越是不能确定,她就越是不踏实。
急忙的就离开了强强的房间,逃回自己的房间,她开始整理着东西,走吧,其实,她从没有想过要与木少离有过什么瓜葛的,都是李凌然又把她推给了木少离。
想起李凌然,她突然发觉她很久都没有李凌然的消息了。
他去哪了?
就为了她一句她不想再见到他,他就果真乖乖的不见她了吗?
从那天送她到机场,他们真的很多天没联系也没见面了。
这一想起他,也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想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他现在好不好?
想到自己有可能怀孕的事情,她突然间决定去他的医院去看看,别休息了,她现在其实也没什么。
整理好了东西,悄悄再推开强强的房间时,小家伙在玩玩具呢,可能又是木少离给他买的新玩具,他玩得可认真了,一点也没感觉到她推开了门。
站在门前看着房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她现在觉得木少离真的挺好的,倒是她,变了许多。
“少离,我出去一下。”
“啊,去哪里?”男人回头,关切的问道。
“我出去走走。”只是想去看看凌然,好久没有他的消息了,再番怨他拆散了自己和水君御,可有时候冷静下来想一下,若是没有他,她和强强早就没命了,人是要懂得感恩的。
木少离站了起来,“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就好。”其实,她原本不想告诉木少离的,可当看到他对强强的好,她觉得还是跟他说一声再出去比较好,人对人的好是相互的,他对她好,她自然也要回应他的好。
“那也成,我手头有点事要忙,你别走远了,就在这附近走走就好。”木少离也没想其它的,反正她回也回来了,就让她出去走走吧。
“好的,那我出去了,强强,在家里要乖哟。”
“好的啊,妈咪要早点回来跟我和干爹一起吃晚饭哟。”
“会的,很快就回来了。”只是要去看看李凌然,顺便在查一查自己是不是怀孕罢了。
离开了木家,原本回来是想要离开的,可木少离一点也不提昨晚的事情,又让她迷糊了。
打了的士,很快就到了医院,这里她来过的。
一进了医院的大门,就想起了元润青。
李凌然对元润青,真的是要多好就有多好,可他,还是因为自己而背叛了元润青一次。
其实,他不止是救了自己,还给了自己再一次的生命,如果没有他,这五年她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捱过,这样一想,她突然发觉其实自己也真没必要生他的气的,他已经为了她而背叛了元润青一次了,还要他背叛多少次呢?
将心比心,站在他的角度去想一想,其实,他也没有错吧。
错的是老天,老天弄人了。
穿过大厅,踏进电梯,手指按下她熟悉的楼层。
眼看着数字在一闪一闪的跳过,就要到了,她的心突的紧张了起来。
或者,来之前她该给他打一个电话才对。
可,她人已经到了。
从电梯出来,所经的人都走得飞快,远远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李凌然的副院长办公室,终于踱到了门前,门却是关着的,手落上去,她刚想要敲门,突的听到门里一声咳,很大声的一咳,即使是关着门也被她听见了。
她这才看到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沿着那条缝隙望进去,她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的李凌然,他的身体前倾,两手正捧着一块湿巾,目光就落在那湿巾上看着,湿巾有什么好看的,莫晓竹正迷糊呢,却又见他随手就团起了那湿巾,然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静静的靠着,似乎是在沉思中。
那样专注的沉思,仿佛是在考虑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让想要进去的她想了又想还是没有推门而入。
再等一下,等他放松了什么也不想的时候她再进去。
很快的,他的背离开了椅背,虽然不再沉思,却是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莫晓竹觉得自己真的不好,她该离开的,她这样站在这里听人家的电话就象是偷窥似的,走吧,她先离开一下。
转身就走,身后,却突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水君御,最近有空吗?我想跟你谈一谈。”
“……”
“ok,就定在今天晚上八点钟,晚上馨园见。”
今天晚上八点钟。
馨园。
一听到‘馨园’两个字,她就浑身发颤,又是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了,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呢?
为什么水君御会受伤?
她听到李凌然的电话挂断了。
人都来了,总要见他一见,她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见水君御,犹豫了又犹豫,最终,她还是转过身走回到他的办公室门前,手落下去时这一次里面静静的,她轻轻的敲了一下,听到他沉稳的声音道:“进来。”
莫晓竹推门而入,听到她进来的声音,李凌然刚好抬起了头,目光里露出诧异,随即,他笑了,“晓竹,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电话,你再晚来一点我就离开了。”
“呵呵,要去哪儿?”两个人都是谁也不提关于水君御的事情,气氛居然比起上一次见面时要温和许多,这是莫晓竹想也想不到的。
“要开个会,呵呵,坐吧。”他说着抬起手腕看看表,“还有五分钟,晓竹,是不是有事?”
“没有,只是路过,就想进来坐坐,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了,上次的飞机,后来我没飞走。”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隐去,轻轻的点了下头,“嗯,我听说了。”
是呀,t市才多大呀,水君御和木少离为了城西的那块地闹的满城风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沉默了,两个人之间一下子谁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半晌,他道:“晓竹,好好照顾自己和强强,别亏待了自己。”
呵呵,他还说让她别亏待了自己,可,离开水君御就是亏待了她呀,她笑笑,什么也没说。
气氛,一下子又冷了下来。
李凌然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晓竹,要到时间了,你瞧,我是副院长,真得去开会了,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等我开完会再回去?”
他好象只是礼貌性的问她,可,莫晓竹的目光却落在了一旁的垃圾桶内,看到那个被他揉成一团的湿巾,她低声道:“好,我等你,你去开会吧。”
“好吧。”李凌然还真是走了,“开了会我立刻回来。”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是的,他以前也是这样大方,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什么是避讳过她的。
看着门关上,她弯腰就从那个垃圾桶中捡出了那一团湿巾,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看这湿巾看那么久呢?仿佛上面有什么似的。
手慢慢展开湿巾,雪白的湿巾却慢慢的沁出了红意,不过是须臾,她呆住了。
揉皱的湿巾里面都是血。
鲜红的血。
也才凝了不久。
她想起了李凌然的那一声咳,超大声的。
心,突突的跳,他吐血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从纸抽里抽出一块新的湿巾,就揉成才展开的这块之前的模样,抛进垃圾桶里,她拿着那带血的湿巾就冲出李凌然的办公室,七拐八弯,她到了内科的医生办公室前,也不管有多少人在排队,她拿着湿巾就冲了进去,“医生,我只问几句话就好,我一个亲人一直咳血,请问他这可能是什么病?”拿出带着血的湿巾递向医生,“请帮我看一眼就好。”
那医生是个老医生,倒也没有说她插队,可,那个正看病的病人不愿意了,“小姐,请等我看完再看好不好?还有,要排队的。”
“对不起,我只问一下就好,医生,请你告诉我,这可能是什么病?”
那医生扫了一眼她手中的湿巾,然后沉思了一下道:“这个不好说,不过,肺病的可能性比较大,最好是带病人亲自来做一个彻底的检查才好,确定了病因,也才知道怎么用药和治疗。”
“哦,好的,谢谢医生。”她的脑子里已经乱了,是肺病,难道是肺癌?不知为什么,她突然间就是觉得李凌然的病一定很重,否则,他不会突然间的不理自己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幸好,她来看他了。
莫晓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间医生办公室的,原本来李凌然这里一是要看看他,二是要查一下自己是不是怀孕了的,可现在,她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凌然,他竟然病了,还病的那么的重。
重新又回到他的办公室,她想再见见他,看一眼就好,呆呆的坐在他坐过的椅子上,他的办公室很整洁,一如他的人,什么时候见到都是看起来干净清爽的。
她突然想他让她离开水君御是不是也是有原因的?
绝对不止是因为元润青这么简单。
他在归划她的一切,那样子,就仿佛是在……
是在安排好她的未来一样。
他要死了吗?
莫晓竹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身上的手机响了,她机械的拿出手机,是木少离的电话,接起,“少离,我还在外面,你和强强先吃吧,我有点事。”
“晓晓,你又跟谁在一起?别告诉我你又回到水君御身边了?”木少离的声音有些气,显见的,他的耐心已经所剩无已了。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回去我再跟你说,少离,我挂了。”她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了,李凌然要进来了,她不能再接电话了。
“晓晓……”
她的手指倏的按断,收起手机的时候,李凌然正好推门而入,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到她时他又诧异了,“呵呵,还以为你坐不住等不及的离开了呢,真没想到你还在,晓晓,晚上有空吗?”
她想说她要回去陪强强吃饭了,可看着他的眼睛,她居然鬼使神差的摇了摇头,“没事。”
“强强呢?”
“在少离那,他不用我管的,他很乖很听话。”
“也是,那孩子真乖,晓晓,我晚上八点跟同事有个约,你瞧,时间真赶,要不,我们一起去附近吃顿便饭怎么样?”
他很少邀她一起吃饭的,就因为他的病吗?他怕以后都没什么机会陪她一起吃饭了吗?
其实,他对她真的蛮好的。
想到之前她对他的怨,她内疚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要死了,那该怎么办?
轻轻的点头,“好呀,我们现在就去吃饭,我也饿了呢?”
她是真的饿了,从昨天到现在,根本就没吃什么。
他随手脱下了白大褂,挂在门后,再穿上外套,拉上了拉链,恢复了常人的衣着,他看起来脸色好了一些,也精神了许多,其实,李凌然蛮帅气的,蓦的想到这几年他从来也没有交过女朋友,她的心一黯,只希望他不要有什么事才好,不是都说好人会有好报吗,凌然他人真的很好的,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丫头,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是不是我太帅了让你舍不得眨眼了?”他轻松的与她开着玩笑。
可她,却想起了那张湿巾上的血,抬头看他,他真高,高她一个头呢,“凌然,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哪有,没有啦,如果你是因为姓水的事这样问我,我真的没话可说,对不住了,我只是为了润青,她精神不好。”
是呀,真的精神不好,不好到会伤了自己,也会伤了别人,手很自然的就挽上了李凌然的手臂,“走吧,我们去吃饭。”吃过了饭,他与水君御还有约呢,想到他在电话里约了水君御,她突然间的也很想要去听听,听听李凌然到底为什么要见水君御?
他要报恩的只是元润青吧,又为何与水君御要扯上关系。
随着他走出了医院,他的话语很轻松,一点也不象是生病了的样子,与她之间也恢复了从前的那份亲密的态度,却,让她越来越不自在了,两个人一起进了医院对面的一家小馆子,人很多,热热闹闹的就象是一个大家庭似的,看着周遭别人点着的菜冒着的热汽,她的心泛起一份说不出的温暖,可是在温暖之余,更多的是担心,担心对面的他。
“想吃什么?这餐我请,你可不要客气哟,想什么就点什么?”
“什么都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么都爱吃的。”
他看着她笑了,隔着桌子伸手就过来一捏她的鼻尖,“呵呵,还是跟以前一样,可你不知道呀,你越是不点,我才越麻烦呢,我也不知道要替你点什么,晓竹,你就点一次吧,让我省点事,少费点心,怎么样?”
他的话让她这才想起来,以前每次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都是什么也不管的只知道吃就好了的,“凌然,是不是我以前都让你很麻烦?”她不好意思了。
“也不会呀,我只是今天懒,不想动脑筋替你点菜,哼哼。”
她接过菜谱,很认真的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然后摇摇头,“我根本不记得这些菜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凌然……”
“你呀,有时候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好了,我来点,你等着。”他神情专注的全都落在了菜谱上,一会儿的功夫就点了四道菜,外加一个汤,这才递给服务生道:“麻烦请快一点,我晚上有个约,迟到了不好。”
“行的,先生。”服务生立刻去叫菜了。
莫晓竹端起了桌子上服务生才沏的菜,可才要喝,他就叫住了她,“别喝。”
“啊?”
“你喝茶不好的,你忘记了?”
“偶尔一次没什么的。”
“那也不行。”他伸手抢下她手中的茶杯,然后拿起来走向服务台,她看着他的背影,很快的,他换了一杯白水递到她面前,其实,他本可以刚才叫那个点菜的给她换白水的,可他没有,而是亲自的去给她换了,其实,她早先肾里的结石早就激光碎石排出去了,可他却一直告诫她结石得过之后很容易再有的。
于是,这个那个,很多东西都不许她吃。
她端起白水,不冷不烫的刚刚好,“凌然,谢谢你。”
“谢什么,又跟我客气了,你呀,越来越象孩子了。”
他今晚总说她象个孩子,“凌然,我的新公司已经计划好了,等卖一些股票,然后就要开始筹备了,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呀。”
“这个,呵呵,恕我不能答应你呀,我是门外汉,你若是要开家医院,我一准帮你。”他推脱的笑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
也许,他是怕自己根本无法做到。
心底,一片黯然,菜来了,明明都是他精心点的,可她吃着却一点也不香。
电话震动了三次,她一次次的都挂了,后来,干脆就关机了。
儿子重要。
可,想要陪李凌然完完整整的吃一顿饭更重要。
他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她真的越来越担心了,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弄弄清楚了,只是,这个有点麻烦,应该除了给他确诊的人以外谁也不会知道的。
他那个人,口风一向紧,就象她本是莫晓竹的事,到现在,他也没有传出去。
一顿饭,她吃得一点也不开心,倒是他,总是笑着,没事人一样。
咳了血了呀,他就不知道怕吗?
吃过了饭,已经近七点了,他去结了帐,然后向她道:“我帮你打车吧,今天不能送你了,你自己回去。”
“嗯。”她轻声应,心里沉重的不行,走出饭店,他真的亲自替她打了车,看着她坐在车上,他才转身匆匆到了他自己的车前。
就是那么急的去馨园吗?
他到底找水君御要做什么?
“小姐,去哪里?”
她想也不想的就道:“馨园。”
昨天才去过的地方,她今天也要去。
那个,带给她生命转折的地方,每次去了都会给她一份怎么也磨不去的记忆,一直鲜活在她的脑海里。
车子驶得飞快,她静静的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不住倒过的景物,当视线从一个精品时间店前掠过的时候,她蓦的想起自己这一身衣物应该换了,不然,到了馨园,只怕水君御和李凌然都会发现她。
那,就不好了。
“师傅,停一下好吗?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要多久?”
“十几分钟吧,我加钱给你。”
“ok,行,我等你。”
其实,计程车多得是,她只是想要节约时间,她怕她会比李凌然晚到太久,那么,也许会错过什么,真的会错过的。
随便的选了一套她以前从未穿过的公主装,外加一顶宽沿帽子,同时,还配了一款装饰性的眼镜,真的是很随意的配着的,因为,她真的是赶时间,可当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时,连她自己都要快认不出自己了,这样的公主装让她仿佛一下子小了几岁似的看起来年轻和时髦了许多。
出来的时候,那司机果然等在那里,跳上去催着,“师傅,麻烦你快一点。”
司机瞟了她一眼,其实刚刚她跑到车子前的时候他就差点没认出她来,“小姐,你穿这样子没有刚才那样好看。”
“是不是差点没认出我来?”她笑,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可不是吗,我还是建议小姐改回之前的装束。”
“嗯嗯,我知道了,就今晚一晚上,呵呵。”
计程车停在了馨园的大门前,莫晓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别怕,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呢,更别说是别人了。
只要不说话,就一定一切ok。
再看看手机,还是关着的。
木少离一定着急了吧。
可是,她真的不想错过今晚,特别的想要知道李凌然要与水君御说什么,仿佛,这于她很重要似的。
迈着方步走进了馨园,她是女生,馨园一向不收女生的门票,女生多了,男人才会来得多,这的老板尤其的懂得经营之道。
走过大门,馨园里人满为患,烟气腾腾,她最怕那两个人是进到vip包厢去了,紧张的扫视了一遍整个大厅,很快就在角落里看到了李凌然和水君御。
莫晓竹并不急着走过去,太快过去太惹眼了,她最怕惹起那两个男人的注意,先是到了吧台,点了两杯鸡尾酒,这才走向一个离他们比较近的空着的位置。
那个位置特别的偏,因为看不到舞池,所以,便没有人喜欢坐到那里,不过,她却特别的喜欢,因为,那里距离水君和李凌然只隔了一张桌子。
从容的走过去,从容的坐下去,两个男人并没有看向她的方向,这让她多少安下了心。
告诉自己,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绝对的不能说。
两杯鸡尾酒足够了,她真的不能喝太多酒。
坐下,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点燃了,这也是才在吧台上买的,她从不吸烟,可,现在却故意的要装成会吸烟的样子,不过,吸进来也是吐出去,半点也没送进肺里。
酒来了,她优雅的坐在椅子上,呼出的烟气萦绕在周遭,耳朵却竖了起来,注意力全都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的身上。
大厅里太吵,让她真的听不清他们两个在讲什么。
微移了移椅子,似乎听到了一点什么,那是李凌然的声音,“水先生,我想确认一件事情。”
“行,你说吧。”
“六年前的莫氏倒闭的事你还记得吧?”
水君御一顿,随即笑道:“记得,那么大的一家公司倒闭了,谁能不知道呢。”
“水先生,真的只是因为莫氏很大你才记得吗?我觉得不尽然。”
莫晓竹瞟到水君御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点起了钢琴指,他似乎是在沉思,随即,他笑道:“李院长到底想问什么,不妨直说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查过了,当初高价买了莫氏百分之四十股份的那个人的来历,似乎,是姓洛。”
水君御‘蹭’的就站了起来,“李凌然,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是姓洛,可她一个女人家,她已经离开t市有十年了,现在才回来,你就要歪曲她,你想干吗?”
莫晓竹傻住了。
父亲的死,母亲的死,还有莫家的败落,都与水君御和他母亲有关吗?
蓦的,她想起了水君御的母亲,那个女人,第一眼见的时候她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母亲的死,真的与那个女人有关吗?
颓然的靠在椅背上,她突然后悔来了馨园。
若是不知道,也便不会难过。
知道了,她与水君御只会越离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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