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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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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选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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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慢慢把头凑过去:“这就好办了!我们是老相……识了。”

    “什么叫好办了,谁跟你是老相识了?”

    “噢,我的意思是说,我给你们医院搞过药品,就冲这儿,你们怎么也会让我通过的,不会淘汰我吧?”

    彭敏摆弄着他的脑袋,看有没有伤,又仔细检查他的眼睛:“这是两回事儿,搞来药品,我们医院已经给你请功了。这是飞行员身体检查,马虎不得的,这也是对你自己负责。”

    他欲说什么,彭敏:“别说话,张嘴!嗯,牙口还不错。”

    “牙口,你当我是骡子呢?”

    彭敏笑了:“还抽烟吗?”

    “不抽烟吃饭都没有滋味,怎么,这也不行?”

    “不是不行,只是最好能够戒掉,这不是好的习惯。”

    “好心人都这么劝我,可这很难。”

    “只要有决心是可以戒掉的,耳朵!嗯,耳屎真多!”

    “这也算是毛病吗?”

    “不影响听力就不是毛病。”

    “我能听到子弹擦着耳边过去的声音,这听力没毛病吧?”

    “负过伤吗?”

    “没有,鬼子的子弹都绕着我走。”

    “负没负过伤,到隔壁外科一查就知道了。”

    “你一气儿都给查完算了,咱俩认识,好说话,还要那么多人查,麻烦,不好说话。”

    “外科要脱光了衣服,由男医生检查,我怎么给你查?再说了,你以为只有我认识你?你陈大龙的名字,我们医院的人谁不知道?”

    “真的,那就太好了!我过不了关,医院都会不答应的!”他乐得站起来。

    “有病。”彭敏嘀咕一句。

    “有病,我有什么病?”

    “神经病!”

    “你这儿通过了?”

    “通过了。”她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神经病就神经病!”

    “快过去吧,祝你好运!”

    “多谢彭医生,改日一定报答!”转身欲走,又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

    彭敏叫住他:“哎……等等!”

    “还有什么事?”他愣了一下。

    她眼睛不敢直视他,小声地:“当了飞行员,眼睛看得高了,心也高了,别忘了我……我们?”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敬礼!”兴奋得要跳起来,走了。

    室外的一块空地上,身体检查合格的十个人带着眼罩在测试“陀螺转”――蒙上眼罩,双臂交叉,左臂在上,右手捏住鼻子,弯腰原地朝左转圈,然后右臂在上,左手捏住鼻子,原地朝右转圈。这是飞行员体检最重要的一关,主要测试身体平衡机能情况。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围过来,这项测试检查对他们来说也是非常新奇。

    有些人转了没几圈后就可开始左右晃悠,陈大龙一口气转了十几圈居然原地站住了。

    医院院长感慨地:“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飞行员的材料!”

    彭敏甜甜地笑了,陈大龙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收住笑容,不自然地把脸扭向别处。

    邢德江:“咱们三个都通过了!这回又到一块了。”

    “在地上跟小鬼子拼刺刀,你陈大龙占了先了,到了天上拼刺刀可就不好说了。”苏瑞看了一眼陈大龙。

    “还是那句话,出水才见两脚泥,再说了,你这都是外行话,开飞机怎么拼刺刀哇?”

    “那可不一定!”

    “部队很快又要有大仗打了!我现在担心的是,等我们学出来,飞上了天,还不知能不能赶上有仗打呢?”

    苏瑞:“别说丧气话!一定会有仗打的,现在的关键是能否学出来,飞上天?”

    邢德江:“老子打仗还没怕过什么敌人,就是这小鬼子的飞机太讨厌!整天贴着你的头皮扫射丢炸弹,恨得我都梦想过搬个梯子爬上去,用大刀把它给砍下来。现在好了,有朝一日,老子飞出来了,天空就是我们的了!”

    陈大龙:“用不多久,敌人的飞机就不会逞强了。”

    医院的女医生女护士在旁边对陈大龙指指点点的,彭敏时不时往他们这儿看一眼,陈大龙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又避开目光。

    苏瑞似乎发现了什么,捅捅他:“唉,什么情况?”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也没有!”

    “我怎么发现这医院里的女同志都在打听你陈大龙啊?你小子真是走到哪儿都有女人缘。”

    “老苏,你这话把问题弄得复杂化了,我们连拿那个日本皇姑给师医院换来了很多药品,所以特务连在医院是小有名气了,当然也包括本人了!这和女人缘不女人缘的没关系。”

    苏瑞:“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拿皇姑作交换,我们连给你们护驾去了,你们特务连小有名气,没我们连什么事儿了!”

    山东半岛通往烟台方向的大大小小公路上,挤满了行军的八路军大部队,这是按照党中央向北发展,建立东北根据地的战略部署,从山东军区抽调开赴东北的主力部队。

    在大部队旁边,陈大龙等十几个人显得很特别。他们也背着背包,戴着防空草帽,所不同的是都挎着短枪,邢德江背着他那把大刀。

    苏瑞看着旁边的大部队,对身边的陈大龙说道:“都是闯关东的主力部队,他们跟我们一样,走海路。我们团和老邢他们团并入新组成的一师和二师从陆路进入东北,集中这么多的主力于东北,了不得了!”

    “我们特务连也归到一师去了。罗政委曾经对我说过,谁占据了东北,谁就赢得了战略先机。他说纵观中国几千年的历史,无论从地缘政治上,还是从战争史实上看,从北向南打,江山一统的次数很多,比如汉朝、唐朝、宋朝、元朝和清朝,而从南向北打,只有明朝朱元璋一次。”

    “这是大智慧,大战略!而我们抢占了东北,背靠苏联这个大沙发,建立根据地,就不是再向我们与小鬼子那样钻山沟打游击了,那时的仗该很过瘾啊!”

    “蒋介石也看到了这一步棋,调兵遣将地跟我们抢东北,我看,与国民党这一仗早晚要打,而且会越打越大,但愿我们还能赶上。”

    正说着,部队中传来一阵防空号声,部队迅速向公路两边疏散,卧倒在公路两旁。

    远处天空传来嗡嗡的飞机声,一驾涂着国民党标志的飞机晃悠悠地飞了过来,低空沿着公路飞过来飞过去,也不扫射轰炸。

    陈大龙:“象是侦察机。”

    苏瑞骂了一句:“妈的!就这么个玩艺儿,整个部队行军受到影响,一架飞机在头顶上,一个团甚至一个师都不敢动动。”

    邢德江一屁股坐起来,摘下草帽搧着凉,看到手中草扎成的防空帽,又看看周围部队战士们头上的草帽,把手中的草帽扔在一边,“老子上天了,就让我们的部队再也不带这玩艺儿。”

    苏瑞也坐起来,把草帽扔了:“老子就不信,他国民党的飞机还能逞几天能!”

    十几个即将学飞行的连排长们也纷纷摘下草帽扔了,从地上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在公路上。

    趴在路两旁的部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不时地干部在招呼他们隐蔽。天上的飞机注意到这支十几人的队伍,歪着翅膀飞下来,似乎觉得这只是些小股人员,又歪着翅膀飞上去,然后慢悠悠地飞走了。

    大部队纷纷起身,继续行军。十几人的小部队很快淹没在大部队之中。

    风高月黑的夜晚,陈大龙等上了船。这是一只不大的木帆船,十几个人上了船,船显得更小。

    船慢慢地驶向大海,周围的一切黑乎乎的。

    开始,人们对第一次海上航行还感到新鲜,有说有笑。不一会儿,海上起风了,浪也越来越大,船上的人东摇西晃,站立不稳,身上的衣服、背包被海浪打湿了,很多人趴在船帮旁开始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多数人都无精打采的。唯独陈大龙还能坚持一会儿,看看这个,拍拍那个的后背。

    船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船上的人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晕得象是死过去一样。陈大龙也渐渐挺不住了,觉得两眼直冒金星,骂了一句“妈的!”也跟着呕吐起来,趴在那里不能动了。船在风浪中慢慢地前行,除了船工外,其他的人都趴在船上不能动了,任由风浪把船抛过来抛过去。

    第二天傍晚,海岸清晰可见,海浪也随之小了。

    陈大龙努力睁开双眼,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陆地,又看看船上还晕得不醒的人,努力想站起来,刚直起身,又摇晃了两下,倒在甲板上。

    船冲上沙滩,停下来。船工招呼他们下船。

    十几人晕晕乎乎地从船上下来,在沙滩上踉踉跄跄地走过几步,上了一片草地,一个个倒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邢德江嘀咕一句:“妈妈的,好在没让老子去干海军!”

    市郊,他们被安排在一间敞亮的大房间里,一溜的木板大通铺,点着电灯。对他们这些往惯了山东老乡茅草屋的人,一切都觉得很新鲜。然而,还处在晕乎乎感觉中的他们,顾不得看这些了,倒在铺上不想动弹。

    带队的干部笑嘻嘻地进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附近有一个机场,驻有苏联的飞行部队,先前到达的部队领导听说我们是学飞行的,与机场的苏联人商量了一下,让我们去参观参观!”

    所有的人一下子全清醒过来,“噢!”的一声蹦起来,有人问道:“有飞机吗?”“废话! 机场没有飞机还叫机场吗?”“能让我们上飞机上看看吗?”“那不好说!”“苏联飞行员长什么样?”“反正长得不像你!”

    “什么时候去?”陈大龙急切地问。

    带队干部:“明天一早, 现在抓紧时间睡觉休息,明天早上都给我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又是一片“噢!”,晕乎乎的感觉全然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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