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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鄂古道,尘土飞扬。
谭文浩等人一路快马加鞭,翻山越岭,爬山涉水,顾不得路途劳累,日夜赶路。临近翻天坡的时候,所有的坐骑气喘吁吁,人乏马困,逼得大家只好停顿下来稍作休息。
“文浩,你看这险山恶水之地,是不坚持一下,大家喝口水,吃点东西继续赶路?”刘奋翻身下马,抬头看看挡在面前一座座连绵山峰,又看看山脚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边征求文浩的意见,边招呼着其它人捆好马匹,然后朝不远处地一个茅草屋走去。
翻天坡是湘鄂古道上最凶险地一个地方。群山相连数十里,如同一块屏风将永城与外界隔绝起来。只有天然的溶洞穿山而过。而靠南的一边则是奔腾不息的永河。
谭文浩何尝不知道这里凶险呢?但是,要去德城走水路需要十天半月,也是险象环生。走旱路翻天坡是必经之路,到德城可以提前四五天抵达。出发前谭正德就告诉了翻天坡堪称边区四省最险恶的地方。这里数十里荒无人烟,猛兽出没,毒蛇遍地,饿狼野狗随处可见。所以,谭文浩的脑海一路上都是“翻天坡”这三个字,都是他爹谭正德再三叮嘱话语中里浮现出来的想象。
“怕么子?这里确实有点可怕,但是,比起龙城周边的山,这里算不了什么。”谭文浩帮毛毛捆好坐骑,笑着答道:“我就不相信这里真的是传言中说的那样恐怖?他温瞎子就真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哈哈哈,如果真是那样,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呢,毛毛,你说是不是?”
“你狠,谁不知道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龙城“苗刀王”?”
“呵呵,那倒是,少东家天不怕,地不怕,我看她倒是有点怕你啥。”玉儿的话唤起毛毛脸上一阵红润,羞得毛毛扬起巴掌就要拍打玉儿,玉儿侧身躲开,紧跟刘奋而去,欢快地笑声引得茅草屋里正在烧火做饭的那个老头不断朝这边张望。
看见两个姑娘你追我赶欢快的背影,谭文浩心里稍稍轻松了些。这几天连续发生突然的变故,一路上大家都只知道闷气痛苦的心思急于赶路。别说笑容,就连说话的想法都没有。或许是第一次走出龙城,看见了与龙城不一样的山水,接触到与龙城不一样的环境,大家郁闷痛苦的心情,一下子被翻天坡这个独特的地理环境启开了心门,驱赶走了心中太久太多的压抑。尽管谭文浩知道这里危机四伏,但是难得大家好心情,他就没有制止大家的言行,说说笑笑来到茅草屋,各自找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老板,有什么好吃的,给我们多来点,我们吃了好赶路。”张天抬头看看光打雷不下雨的天空,虽然下午两三点这个样子,可被乌云一遮盖,仿若黑夜就要来临。“看着鬼天气,莫不是有大雨哦,老板,你们这里平时下雨,恐怕是淋不到这里吧,你看这山,真的是翻了天呀,怎么就生这么好啥。”
“哈哈哈,几个后生家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听到张天的喊声,里面忙活着的老人一脸笑容,赶紧从屋里走出来,双手不断在身前捆着的抹布上来回搽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光,来回在大家身上打量一番之后继续说道:“放心,这雨下不下来,尽管放心,一百个的放心。”老人抬头看看天,然后继续说道:“我这翻天坡一天能够见到十来波人的话,我就会忙不过来,可是,现在好多人都不敢走这里,都走水路去了哟,想必你们不是近边人,不然,你们也会走水路去,但凡走这里的人,要么是买了“卡子”,与温瞎子有过交道的,要么根本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才贸然走到这条道上来的哟。”
“老人家阅人无数,一眼就把我们看出来了。”刘奋夸奖老人几句,心想人生地不熟,是想从老人嘴里得到更多信息,以便有个防备。
“是啥,如果是老客,我一般都认得,而且,我这里最拿手的菜,问都不要问,老客一来就会高声喊,嗯,老不死的,来坛酒鬼酒,嗯,老不死的,再来盘永城大肉,哈哈哈,不是我眼光好,而是你们连最起码的道道卵都不清楚,那里是我眼光好啥,哈哈哈,扯卵弹的,扯卵弹,你们莫生气哈,哈哈哈,你们就不用点菜,你们只要想吃的,我这儿都会有。”
老人一番话把大家都搞笑了,心里本存几分戒备之意,被老人爽朗的笑声给消减许多。也许是今天过路的不多,老人见到谭文浩几个,心情格外的好。不等大家说话,老人就真诚地叫大家放心的吃,吃饱,吃好,东西放在那里久了没有人来吃也会坏,谭文浩几个是今天第一波人经过翻天坡的,所以,老人还特意地家大家加了几个小菜,不收钱。
“老人家你真是客气,好咯,就按照你老人家讲的逮,不过,老人家,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们不会少你一份钱的。”刘奋站起来感激不尽,对老人家的热情所感动,二话没有说,就向玉儿挥挥手,玉儿乖巧地从包袱里面掏出一把银元塞进老人的手里。
“要不得,要不得,姑娘,你们东西都还没有逮,我怎么会先收你们的钱呢,那要不得,要不得。”老人将银元又塞回玉儿手上,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再说,一顿饭也要不到这么多钱,那要不得,快收起,收起,更何况我,我已经说了,管你们吃饱吃好,送的菜不收钱,坐起,坐起。”老人边拒绝边将刘奋和玉儿推到凳子上坐起。
“那好,既然老人家你硬是这么客气,那我们就先感谢你老了哈。”谭文浩起身朝老人抱拳答谢,然后笑着问道:“老人家等下一起,我们一起来一杯?”
“好,好,好,我这里孤独千年,难得一回来几个清一色的后生家,姑娘家,搞,不过,你们得等我去把菜整好啥。”没有想到这老人爽快的答应下来,大家心里一阵欢喜,都站起身来争着要去帮老人烧的烧火,洗菜的洗菜,做饭的做饭。老人笑呵呵地挥手,摇着头正要拒绝的时候,从屋里头走出来一个姑娘。
“妈呀……。”
张天第一个望着眼前的女孩子容光焕发,长大嘴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老……老人家,这……这……这是您,您……”
刘奋胸口心跳加快,结结巴巴地样子,看见眼前这姑娘,刚才说话随随便便,大大咧咧的样子竟然搞得傻乎乎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一脸通红地看看老人,又看看姑娘,再看看大家,手指停放在空中,竟然忘记了缩回去。
“憨样。”毛毛和玉儿看见两人如此样子,脚板皮子发痒。一起大步走上去,伸手就将这位姑娘推进屋里面去,回过头来笑呵呵地说道:“看看看,看都能够当饭菜?走,妹妹,我们做饭去。”
然而,被毛毛和玉儿推推嚷嚷的这位姑娘虽然脸上喜色无限,但是,她的身子却是极不情愿地,脑袋一步三回头,长发飘飘下银铃声声,一双包涵少女特有那种心思的眼神都在与谭文浩眼神对碰的刹那间,如电流般传遍了谭文浩的全身,瞬间化为滴滴血液,此刻在谭文浩的血管里如同不远处那条奔腾不息的河流,翻江倒海,波涛汹涌澎拜。只听见谭文浩如此如醉,痴人梦一般:“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切变化,每个年轻的表情,言行都没有逃过老人家的法眼,只听见老人间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之后,天空已经暗淡下来,一轮圆月悬挂在头顶,翻天坡的夜晚,悄悄地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