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大汗几声枪响，老头清醒了，一肚子后悔青了的肠子，痛骂自己脑袋发热时说的话。翻出金像，掖好。

    警卫集合列队。达杰被担架抬着，簇拥着下到村子路上，上了牛车。班丽没顾他，带着五个警卫和小雄，和我先走了。

    路上，班丽骂我：“你就是个大傻瓜。留下干嘛啊，我都想走了。”

    我说：“是卡亚他们让我留下的，说我要是不留下，他们就不答应达杰联合。”

    班丽还是骂：“你就是真正的大傻瓜。达杰能不能联合他们，关你什么屁事啊。你认为你是谁啊，你认为你真的能说服卡亚他们，那是达杰给了他们钱，一大笔钱。”

    表面的鲜亮，底下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班丽告诉我，达杰把另一只金盘卖了，没敢告诉我。达杰用钱花在了总部和迈克身上，迈克答应达杰成为曼尼普尔邦、那加兰邦和阿鲁纳恰尔邦的武装的领袖。达杰打着总部和中国顾问的旗号，并用资金武器收编了各派的小武装，与阿萨姆的敦巴联盟，胁迫潘高人库基人加兰人鉴定了内部和平联合的协定。

    好在是黑暗中行军，掩饰了我狼狈倒霉的摸样，坍塌的信心比身体还痛苦不堪。

    我咬着牙说：“班丽，我不在乎达杰怎么利用我，我希望看到一个局面，你们能团结在一起的局面，你们别再内斗了。”

    班丽停下脚步，看着我，转身赶路，风雨中飘来一个字：“滚。”

    天亮时，帕猜派来人接应我们。泰姆盖米可可独眼龙等等，架持着我，让我住进了泰姆的房间。洗洗，痛快地睡了觉。

    有他们在，有他们真情对你好，想离开心思，淡了。

    一直睡到中午，泰姆小雄叫起我吃饭，泰姆说：“达杰病倒了，明天的攻打波林的行动由莫森班丽指挥，达轮带领他的人马主攻。”

    “达轮到了吗？”我问。

    “刚到，熟悉战场去了。”

    饭后，我去看达杰，达杰住在那间招待室，四周布满了警卫，丹哈陪着他。昨晚，达杰躲避间谍的袭击，头磕碰地上，出了点血，晕乎乎的，一直在睡觉。

    晚上班丽莫森达轮从阵地回来。达轮叫着来找我，“老头老头。”

    一见面，就给我个东西，“老头，上次说要送你的白犀牛角。你看，怎么样，好吗？”

    小雄泰姆惊愕地看着达轮，没想到达轮和我那么熟悉，没想到达轮会说汉语。

    我知道犀牛角值钱，白犀牛角更值钱，但从来没见过。看着手里白灰色的东西，知道要是拒绝达轮的好意，肯定要墨迹的。

    “谢谢我亲爱的兄弟达轮，可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你说什么呢，要是没有你，我哥哥这次哪能那么顺利联合成功啊。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好，这点小意思，你别嫌寒碜。”

    “达轮，你不是回你的根据地了吗？”

    “老头，哥哥让我明天攻打波林。我想让你看看，亲眼看看我们解放军是怎么战斗的。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看看。”

    一阵激动，冷汗要冒了。晕啊，这是真的在打仗，犹豫着，不知怎么说。

    达轮说：“老头，你不会是怕死吧，放心吧，明天是个小战斗，我一万个保证你安全。”

    “你哥哥达杰他们答应吗？”

    “老头，只要你答应了，我去对他们说。明天是莫森指挥，他听我的。”

    不管怎么说，好奇是老头最致命的弱点，诱惑战胜了恐惧，我答应了。

    达轮高兴地拥抱我，刚想走，回头说：“别理班丽，有她什么事都坏。”

    达轮走了，泰姆小雄松了口气，伸出了舌头。我把犀牛角给了泰姆，让他处理。

    半夜，达轮带上他2号根据地的二百号人出发，坚决要带上我，班丽坚决不答应，莫森和稀泥，最后商定让我跟着指挥部。

    波林的军情是这样的：情报说，波林驻扎着印度政府一个连的山地军，山炮4门，轻机枪6挺，没有重机枪，其余都是法制突击步枪和冲锋枪。下午，开进五辆拉着医疗后勤的装备车，停在波林的医院内。驻军防备松懈，没有修筑工事。

    我方的军情是：达轮带二百人，从波林南攻击。噶西带二百人，从北面攻击。敦巴带一百五十人，从西面攻击。定于于凌晨五点三十分，同时发起攻击。

    凌晨三点，达轮带着队伍，全是AK冲锋枪，还有七八挺轻机枪，进入进攻阵地。班丽带着警卫队，和莫森，检查阵地情况和战士的准备情况。

    小雄一步不离跟着我，在个大石头后，看着悄无声息的百十米开外的阵地。黑黢黢的波林镇，在不远的地方，星星点点的灯光，如萤火，也是死般沉寂。

    莫森班丽很紧张，根本顾不上我，检查完阵地后，一直用蒙着布的手电看地图，用报话机，轻声发暗语和噶西敦巴联络。

    邻近五点，达轮来到莫森班丽的指挥部，再次询问波林的军事情报是否准确。班丽说：“没有变化。”

    达轮说：“莫森，我想提前行动。波林的物资，我不想让噶西他们给分了。那一百多号人，我一个冲锋就拿下。”

    莫森说道：“达轮，你别乱来，定好了同时进攻。班丽，你先别说话。达轮，我绝对不会同意你提前行动，按定好的时间进攻。”

    达轮定定地看着莫森，没说话，回到阵地。

    班丽说：“不行，这个野种肯定不会听命令的，他肯定要提前行动了。我去看看。”

    班丽带上警卫队，跑去达轮的阵地。莫森也跟上了。

    达轮正对着几个突击队长发号施令，战士们全做好了突击准备。班丽严厉斥责达轮：“站住，必须按原定时间行动。谁不服从，军法处置。”

    达轮看都没看班丽一眼，说：“同志们，中国顾问在看着我们，这么好的机会不能白扔了，听我的命令，马上进攻，上！”

    班丽一把扯住了达轮，“达轮，这不是玩笑，你要向你哥哥交待的。”

    达轮手一轮，摆脱了班丽，带头冲出了阵地，“上啊!”

    班丽也急了，一手一个扯住了二个队长，叫开了：“达轮，你要死我也拦不住，你留下两挺机枪，否则，他们别想走。”

    达轮回头看着疯了的班丽，嘴里骂着，手一扬，留下两挺轻机枪。班丽松开手，看着士兵们，跟着达轮，分成三个战斗群，饿狼似得冲进波林。

    班丽对着达轮的背影骂着：“野种。”手一挥，扯掉了莫森脸上的眼镜：“你就是懦夫，你是指挥官，开枪毙了他啊。”

    莫森没搭腔，低着头接过警卫捡起的眼镜，后退，命令联络员，叫帕猜的预备队，立刻靠前待命。

    班丽没撤，命令警卫队和机枪手，占领有利地形，埋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