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雄他们的满不在乎，让本来就对战争就好奇的老头，胆怯的心情舒缓下来，想见证一下现代的游击战。

    当天下午，就有穿不同服装的武装代表或者平民装扮的神秘的人陆续到来。班丽让我准备开会时的发言，就再也没露面。晚上和小雄聊到很晚，他在地上铺了个席子，和衣睡去。

    凌晨，被尿憋醒，睡眼朦胧，差点踩着小雄，忽地一惊：有个黑影趴在桌子上。我推醒小雄，小雄一个轱辘起来，也看见了。

    凑上前，有股香水味，是班丽。她趴在桌上，压着手臂，乱发盖住了脸。我让小雄抱她到床上睡。小雄比划了比划，轻轻抱起班丽放在床上，盖上块布，和我出门，撒完尿，坐在台阶上。两个警卫抱着枪，靠墙歪着，正睡的呼呼的。

    天边有了亮光，鸡开始叫了，山的轮廓显现，村子有人走动，往这里走来，是莫森。

    他看见我们坐着，吓了一跳，很快平静，说：“班丽来了吗？”

    小雄说：“是，在屋里睡呢。”

    莫森也坐下，满脸疲惫。小雄给他点上烟，猛地吸着，半天才说话：“来了就知道吵架，闹了一晚上，都住满了，没地方睡觉。”

    我问：“来了几个？”

    “来了十三个，路被政府军封锁了，不好走。”

    “库基人来了吗？”

    “到了，达杰让班丽叫你，可班丽一去就不回了。”

    莫森闭着眼打盹，直到天大亮，让小雄叫醒班丽，和我往达杰那去。达杰的小白脸发青，眼肿起来，头发很乱，没客气，就对我说：“库基人来了，态度很不友好，L同志，你好好同他们说说，问清楚他们的条件。”

    莫森把库基人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下。

    库基人住的地方，有几个达杰的警卫，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持刀的人。莫森上前和他说话，持刀人对里面说话，门开了，里面还有个持刀人。一个头发蓬乱红脸膛的大个子，闪了出来，两眼放光，落在我身上：“布拉德，麦布拉德。”伸出手，和我拥抱在一起。

    是卡亚。

    黑黑的牙浓重的体味紧紧的拥抱，几乎是抱着我进了房间，房中间有个带礼帽的老人，满脸的皱纹，白眉毛下小眼闪烁，很威严。卡亚低吼着和他说话，老人伸出手臂，我们拥抱在一起。老人是他们的头领：熊奴。旁边还有两人，一个是当地库基人首领噶西，还有个库基人的军事参谋艾那。

    莫森小雄被拦在门外，艾那会汉语，不标准，很像藏人或者少数民族说的，但能听懂。

    一阵叽里咕噜热情后，我从口袋掏出枪，双手交给卡亚。卡亚哈哈大笑，拿起枪端详了下，塞回我，说：“送给你了。这把枪跟了我十年，没意义了。我有了别的枪。”

    卡亚从怀里摸出个手工皮包，一个小金圣像落到卡亚的手里，要给我。我迟疑了下，双手接过，庄重地戴上。

    落座，卡亚简单说了说遭遇泰姆和那以后的经过。遇到泰姆伏击时，依照卡亚的性格，绝对不会缴枪的，但顾忌我的安全，也不想白白地死，就让泰姆他们给抢了。后来印度边防军来了，从他身上搜出来了我的腰包，一并把卡亚关起来审问。熊奴花了高价钱把卡亚买回来，接着就跟熊奴来这里。

    熊奴和噶西问我真实的情况。我含糊说：“尊敬的各位，别猜我的身份了。现在我做的就是促使你们能联合在一起，共同对付我们敌人。

    噶西说：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到来和总部的护送，我们是绝对不会相信达杰这只毒蛇的。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随时灭了我们。

    艾那说：达杰不尊重我们的信仰，占领我们的土地，拦截我们的财路，背后捅我们刀子，仇恨是不共戴天的。

    卡亚说：抢我们的东西，你也亲自看到了，还从来不说理不道歉，一有机会就要致我们于死地，这次他有麻烦了，就想联合统一，利用我们。我们吃亏上当的次数太多了。

    熊奴一直眯着眼不说话。

    等到他们说完，我摸着圣像说：“我以天主的名义发誓：保证你们的安全。我知道你们和达杰有很多解不开的仇恨，但我们不能活在过去的仇恨中。我们都面临着政府军的军事进攻，我们就二条路可走，第一是打，第二就是投降。我相信大家都绝对不会投降的，更不会和政府合作，掉过枪口打达杰或者潘高加兰人。可是我们怎么和政府军怎么打呢，自己单独打行吗，我们有这个力量吗？”

    我喘了口气，比划着说：“中国有个故事，一根筷子，一掰就断，但一把筷子，你掰断了吗？”

    噶西说：“道理我们都懂，但我们就是不相信达杰。”

    我说：“达杰这次在总部和我的面前保证了。为了这次联合，达杰拿出一大笔钱给大家，作为是赔偿和这次联合的费用，还准备了武器装备，在会后送给大家。达杰也反省了自己的过错。你们和达杰的不信任是长时间造成的，你们不信任达杰，达杰也不信任你们，但如果利用这次联合，大家开始建立信任，为什么不试试呢。”

    艾那说：“听说达杰有钱了，要不不会这么大方。是你们中国给的吗？”

    我说：“艾那，不要管钱从哪来。我们会监督达杰的。只要能联合起来，公共对付敌人，资金不是问题。”

    噶西说：“中国人能直接和我们联系吗？”

    我说：“噶西，以后会的。但你能出头联合大家吗？你们说达杰不尊重你们的信仰，可是你们尊重过达杰的信仰吗。达杰说过信仰自由，而且保证以后一定尊重你们的信仰。你们去过中国吗，在中国没有人不尊重天主教基督教了，没有人不尊重伊斯兰。”

    他们不说话了，等着熊奴。我不能不说点瞎话不说点大话，天主宽恕吧。

    熊奴张开了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无条件答应联合。但我们和达杰的仇恨，不会忘记，等打了印度人，再跟达杰算账。”

    “你是我们自己的人，我们相信你。哈利路亚”

    “哈利路亚。”我也站了起来，和大家一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