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坑其实是水湾,有个口子与江水通着,坑里水透彻见底。有成群的鱼在游动。
没敢钻进树丛,踩着松软的沙子,绕过水坑,来到高脚屋下,有半截快朽烂的木梯插在沙土中。用手扳了扳木梯,貌似能禁得住攀爬。小心翼翼爬上,高脚屋分里外间,蜘蛛网纵横,木地板很结实,轻轻试探几步就大胆走起来。有个没门的门口外,是七八米的栈道通往水坑岸边,岸边有条小道伸进草丛里。
里间口有个半掩的破门,依旧蜘蛛网纵横,地上堆满了焦干的芭蕉叶,墙角竖着几根长短木棍,比我手里的要结实顺手的多,木棍下是个锅状的东西,用棍子敲敲,应该是铁制的。锅低下压着几个塑料袋,印着英文梵文字母,看不懂。塑料袋里倒出几粒发霉的玉米粒。
这才想起外间屋,有个貌似架子的东西,用脚和棍子敲打踢打出原型:是个低矮的铁架,铁架下是块平整的石板,还有烧火的个灰烬。
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不知道几点,山后的阳光是斜着照射过来的,雅鲁藏布江水金黄,景色美极了。
累急了困及了,芭蕉叶就是床。用根长的木棍,敲打翻弄芭蕉叶,生怕里面有毒蛇或别的东西。
一个白色的塑料袋滚了出来,愣了会,捡起解开。
狂喜!我的背时运似乎在我从雅鲁藏布江爬上行岸就见底了。塑料袋里有把一尺长的锋利的刀,非常合手。有个打火机,有大半瓶浑浊的汽油,有盐?
对这个盐,我不敢确定,黑乎乎的尝了后感觉是苦涩,有点咸的意思。但这已经够了,上帝是恩慈的,对我这个罪人,生的大门最终没关死,还留了点缝隙。
把锅拿到外间的铁架上,摆好油和火,没吃的!
这难不倒一个年近五十的老头子。走过栈道到坑岸上砍了几棵手腕粗细的树枝,从中破开,把塑料袋分割开,搓成结实的条,弯曲中分的树枝,用塑料条捆扎实,这就是弓。又砍了十来棵笔直的手指粗细的棍,一头削成尖,这就是箭。
想起了箭扣,那段野长城,就是弓的形状,箭早射向了蒙古人,光剩下箭弓。
而现在我有了弓和箭,没有了困意忘却了疲惫,兴奋地爬下高脚楼,脱下鞋和衣服,光着屁股,来到沙坑边。坑湾的鱼比我想像的大,比我想象的老实,对不怀好意的老头的到来,没有丝毫的惊恐。
面对这样的鱼,我都怀疑了,会不会是个幻觉,会不会是个陷阱,端着弓箭犹豫了好半天,但肚子的咕咕叫,口水四溢,让我拉开了弓,对着一条,闭着眼睛放射出去。
几米远的沙坑里,一条身上插着木棍的鱼跳跃翻滚,血弥漫在四周。扔了弓箭,扑进水中,抓住了木棍和鱼,鱼竟然有小半米长,张着嘴,瞪着圆眼,痛苦地在我怀中挣扎。
第一箭就射中,这条鱼足够我吃一天的了。
没敢再奢求。
把鱼敲死,从高脚屋取来锅和刀,把鱼池净,装上半锅水,鱼放里面,爬上高脚楼,安放在铁架上。倒少许的汽油在木棍上,引燃铁架下的干芭蕉叶。
黑烟填充满了高脚屋,熏跑了各种飞虫。我也跑进跑出,生怕火烧掉高脚屋。
锅里落满了黑灰,鱼肉的血色变白,香气塞满了每个毛孔,等不及了,站在锅边,用木棍做成的筷子,捞吃了半条六七分熟的鱼肉。
现在想着那鱼肉的滋味,还是满嘴的口水,太香了!
天黑了,关上破门,穿好登山靴和衣服,用塑料袋捆好衣服破损的地方,除了手和脸外露,倒在芭蕉叶上,一闭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