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第3纵队的战士较多,一共有2000多人,王天彪不可能一个一个手把手地来训练。为了提高效率,王天彪就把第3纵队的连排长们集中到一起进行强化培训。这些基层军官的战术训练合格后,再由他们回到各自的部队整训战士。
在王天彪看来,这些连排长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已经有一些实战经验,比如来自黄池寨的马少文、马少武兄弟,有的还根本没有摸过枪。不过,他们受训的热情都很高,集体训练之外,有些人还会单独找到王天彪问这问那。
王天彪呢,既当老师又当学生,这几天忙的不可开交。老师好理解,他就是这次集中培训的教官。学生呢,是他有时间就找孙荣光,向人家请教有关游击战的各种战法。王天彪清楚,游击战是八路军、新四军同日寇作战的主要形式。这本来算不得什么,因为这是敌强我弱的形势所决定的。其神奇之处在于,游击战被八路军、新四军玩出了“花”,可以说是百战百胜,打得日本鬼子像掉进了井里的大象般有劲儿使不上,只能眼睁睁地被动挨打。
孙荣光对王天彪讲,毛主席早在井冈山时期就总结出了关于游击战术的十六字诀:“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所谓敌进我退,就是要保存实力,待机转移攻势。所谓敌退我进,就是要打击其士气,积小胜为大胜。所谓敌驻我扰,就是要疲惫敌人,造成对我有利之形势。所谓敌疲我打,就是要应集中兵力,主动进攻,以歼灭敌人。
在抗日战争新的形势下,八路军、新四军及广大民兵遍布敌后,“十六字决”山地游击战战法大显神通,创造出了战争史上的奇观。他们依托高山密林、江河湖泊、平原地道和青纱帐,到处摆开了杀敌的战场。原始的大刀、梭标、斧头,自然界的水、火、石头,都变成了他们杀敌的武器。他们以惊人的胆略和无穷的智慧,在人民战争的舞台上,演出了一幕幕生动活泼的活剧,创造了许多灵活巧妙、神出鬼没的独特战法,把日本侵略者打得晕头转向、丧魂落魄、顾此失彼、疲於应付,像一条野牛陷入我人民战争的沼泽泥潭中不能自拔。出了名的游击战法就有麻雀战、地雷战、地道战、围困战、伏击战、窑洞战、联防战、捕捉战、水上游击战、拔点战、攻心战、坚壁清野等好几十种。
孙荣光强调说,不管是哪一种游击战法,其核心都是实事求是、机动灵活,因地制宜,因人而异,因时而变。
听了孙荣光的话,王天彪便在心里默默地比较起了黄樵松师长给他讲的阵地战、廖运周师长给他讲的运动战。王天彪觉得,不管是阵地战还是运动战、游击战,关键之处都在于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兵者诡道也,兵无常法,杀猪杀尾巴,各有各的杀法。不管是哪种战法只要能取胜,那就是好战法。
想到这里,王天彪就有了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
经过3天的集中培训,第3纵队的这些连排长都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回到了各自的部队。
临行前,马少文和马少武兄弟找到王天彪,说他们黄池寨的寨主马振武想请王天彪过去指导一下黄池寨的武装斗争。
王天彪也想看看民间的武装斗争究竟怎么样,便愉快地接受了邀请。临行前,王天彪对马奔驰说:“奔驰啊,这次去黄池寨,总得给人家带些礼物吧。”
马奔驰说:“王营长,黄池寨这个地方搞的不错,群众抗击日寇的热情很高,你应当去指导一下。对了,你想带些什么礼物呢?”
王天彪笑笑说:“就带上两挺歪把子机枪吧。”
黄池寨是一个回民聚居的村庄,位于南阳县城东约45华里。王天彪带着罗二狗和石铁牛,同马少文兄弟一道儿,不久就来到了黄池寨。
在黄池寨,王天彪受到了寨主马振武的热情接待。王天彪见黄池寨的人同仇敌忾,精神头子很足,自发组织起来的武装力量也很棒,便感觉黄池寨这个地方很不简单。听了马振武的介绍,王天彪对这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原来,早在1941年初,黄池寨就受到过日军的蹂躏。那一次,日军进村后,奸淫烧杀,无恶不作。他们将全村的千余间房子烧毁达700余间;用刺刀将年迈未撤离的村民李老太太活活刺死;还奸污了未撤出的村民沙二姐,使其困羞愧难当,投河自尽。日军的暴行,激起了村民们的愤怒,全村男女老幼众志成城,誓与日军血战到底。
马振武对王天彪说:“王营长,今年春天,日军又一次占领南阳。我们成立了回民抗日自卫队,总结教训,研究措施。他们将村民组织起来,做好思想上、物资上的充分准备,决心以武力保卫家乡和村民的生命财产,为死难者报仇雪恨。”
听了马振武的介绍,王天彪连声叫好。
接下来,马振武带着王天彪实地察看了黄池寨的各类工事。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黄池寨的旧寨墙已得到全新的加固。马振武将寨子划为18段,全村男女编为18个排,分段负责把守;在寨河南边出水口筑堤,提高水位达3米深;对36个炮楼进行加固,组成多层防御体系。
王天彪一边看一边点着头说:“好,好,真不错。没有想到,在马寨主的带领下,黄池寨已经是固若金汤了。”
看罢了城防工事,马振武又带着王天彪他们检阅了队伍。这时,马少文、马少武兄弟正在对回民抗日自卫队的战士们进行训练。见到他们,马少文立即跑过来敬礼道:“王营长、马队长,请多多指教!”
马振武摆摆手说:“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练吧。”
王天彪笑笑说:“这支队伍不错,少文,你给我介绍一下。”
马少文介绍说,自卫队一共有150多人,队员每人1把大刀、l支长枪或短枪,平时进行射击、刺杀、投弹和武术操练。另外,村民们还自制出生铁小土炮135门、抬炮35门、火药1万余斤。通过训练和自制武器,全村的成年人人人有武器,个个能参战,成为一支颇有战斗力的民间武装。
王天彪听罢伸出大拇指说:“好,好,咱们黄池寨这是全民皆兵啊!”
这天晚上,王天彪就住在了黄池寨。一直到深夜,他还和马振武、马少文、马少武等人在一起探讨如何在敌后开展武装斗争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王天彪还没有起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炮声。王天彪一个鱼跃就从床上跳了起来。王天彪带着罗二狗和石铁牛冲到了院子里。
这时,黄池寨里的锣声响起,在马振武的统一指挥下,全村男女老幼都各自带上武器上了寨墙,迅速到达所守地段,严阵以待,准备打击敌人。
王天彪来到寨子上,见有三四百号人马朝寨门奔来。等他们靠近了,王天彪才看清来的不是日军,而是皇协军。
王天彪指着一个骑着白马的军官说:“同志们,看见没有,这个人就是南阳皇协军司令胡三汉。”
石铁牛探出脑袋仔细看了看说:“营长,还真是他。冤家路窄啊,把他交给我吧,我一定让他去见阎王爷。”
罗二狗说:“我看,咱们还是把他活捉了,让他和胡忠孝做伴去。”
石铁牛笑笑说:“嗯,好,就让这对汉奸父子给我站岗,替我倒尿罐。”
王天彪他们说的没错,带队前来扫荡的正是皇协军司令胡三江。天还没有亮,胡三江就带着300多人,从茶庵直扑黄池寨。他们这次攻打黄池寨,一是抢夺食盐,二是企图消灭黄池寨的抗日武装。
上午8点多钟,胡三江的伪军占领了西寨外的清真寺和南寨外的民房等有利地形,架起机枪疯狂地向寨内扫射。在马振武的指挥下,村民们立即用步枪、机枪、“鱼目喷”、罐炮、抬炮等武器进行猛烈还击。胡三江见无法得手,就下令用迫击炮向寨内连续发射30多发炮弹,企图迫使黄池寨屈服。
面对胡三江皇协军的进攻,村民斗志高昂,愈战愈勇。激战至中午,双方仍相持不下。马振武找到王天彪商议,王天彪认为,长久固守决非良策.只有主动出击才能迅速解围。
于是,马振武找到马少文、马少武兄弟,并把王天彪带来的两挺机关枪分别交给了两兄弟。命令马少文,带领30余人出西门,马少武带领40余人出东门,在寨内炮火支援下从东、西两面向敌人猛攻。马少武出寨后,利用熟悉地形作掩护.向敌人进行射击,首先击毙了敌军的机枪手,缴获轻机枪l挺,利用手中的两挺机枪向敌军猛烈射击。出西门的30余人迂回到敌军侧后,向敌军进行猛烈射击。顿时,胡三江的皇协军阵容大乱,狼狈逃窜。
首战告捷,大家都很高兴。
战后,王天彪建议马振武立即召开了排以上负责人会议。在会上,王天彪说:“敌军虽然败退,但其亡我之心不死,还会卷土重来。全村村民一定要提高警惕,不可轻敌,要做好思想上、物资上的准备,发扬敢于对敌斗争、不怕牺牲的精神,狠狠打击来犯之敌。”
不出王天彪所料,傍晚时分,在胡三江的带领下,500多名伪军在前,200多名日本兵在后,把寨子围了个水泄不通。敌军先后占领了西寨外清真寺和南寨外的民房,以密集的火力向寨内射击。村民李文彬、马长青不幸中弹牺牲。骑在白马上的胡三江得意地叫嚣:“弟兄们,打进黄池寨,连个回子渣也不留!”
新仇旧恨更加激怒了全体村民,有些人甚至要冲到寨子外面,与敌人同归于尽。通过观察地形,王天彪向马振武建议:第一、可以组织敢死队,烧掉寨外民房,使日伪军没有藏身之地,才能更好地打击敌人。第二,立即派人去龙泉寺找第3纵队请求支援。
听了王天彪的话,马振武当即决定,烧毁的民房以后由全村出钱盖,牺牲人员家庭生活费用由全村摊。这一决策宣布后,全村家家拥护,人人赞成。为报国仇家恨,保卫全村群众的生命财产,村民们争先恐后报名参加敢死队。最后,选定马少文、马少武兄弟组成敢死队。他二人分别带上汽油、火柴等物,冒着密集的炮火涉水过了寨河,点燃了寨子外面的民房。
这个时候,正刮东北风,寨外霎时火光冲天,亮如白昼,敌人被逼出房外纷纷逃窜。寨墙上的乡亲们精神大振,男女老少都赶来参战,男人发射罐子炮,女人帮忙填火药。60门罐炮响个不停,光火药就用了18大缸。大家越战越勇,把日伪军打得、烧得鬼哭狼嚎、喊爹叫娘,不敢往前再挪一步。
半夜时分,马奔驰带着第3纵队的一支队伍星夜驰援黄池寨。日伪军在我方的前后夹击下,死伤惨重,只好仓皇溃逃。黄池寨一战,打死打伤日伪军200多人,俘敌15人,缴获重机枪1挺、轻机枪4挺、步枪35支、子弹3000余发、战马11匹,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打退日伪军的两次进攻后,王天彪向马振武建议,敌人肯定不会死心,说不定哪一天他们还会卷土重来。敌人如果再来,必定会纠集更多的人马,因此,不可与敌人碰拼,在黄池寨可以唱一出“空城计”。
王天彪的独立营撤回丁河没多久,就听说日伪军1000余人携带数十门大炮第3次扫荡黄池寨,企图对黄池寨进行毁灭性打击。
为保卫全村的生命财产,马振武动员村民把粮食掩埋起来,在回民自卫队的掩护下向东撤退。当敌军赶到黄池寨时,那里已是一座空寨。
在得知村民向东撤退后,日伪军立即追赶。当他们行至黄池寨东面的山地时,遭到了埋伏在那里的回民自卫队的伏击。日伪军只得停止追击,立即撤退。
从此以后,盘踞南阳的日本鬼子再也不敢来黄池寨耍威风了,黄池寨竟然变成了敌后的一块小小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