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今天早上燕子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就悄悄从外公书房偷走了菊之刀。燕子一向就很好事,特别爱凑热闹。她并没有把刀交给我母亲,而是在问了我母亲后,知道我们要在袍山开仗,我爸还亲自出任先锋,立刻就兴奋得不得了,非要缠着跟我母亲一起来,说是要给我送很重要的东西,不然我到时候肯定有麻烦。我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哪晓得就在她们要出门的时候,竟然碰上白面和黄玲到我们家来找我和军师,说是军师跟着我出来这么多天了,也没有个消息,家里很是着急,就过来看看。其实黄玲就是想见我。昨天我离开香港回广州的路上,她就来电话缠我,我说很忙,没有时间陪她闲聊。她肯定以为我是在故意躲她,就借口要找军师,直接就拖着白面找上门来了。他们一听军师和我在袍山,又听说马上要开仗了,都是着急得不行。黄玲于是也缠着要来,白面没有办法,既害怕黄玲出事,又担心军师,只好请了假陪着表妹一起来了。
我知道黄玲说是找军师,其实更是想来见我。想到这么一个完全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完全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军师看到白面和黄玲,也是大摇其头,不满地说:“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还跑到这里来瞎掺和什么啊!”
黄玲一边和军师说笑,一边还不时把眼睛瞟向我,明显是万分得意,心情如炽。
我好奇地问燕子,她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袍山。燕子告诉我,说是我母亲手里有内卫的令牌,随时可以调人调车,甚至调飞机。他们一干人就是从南苑机场直接坐内卫的飞机过来的。在杭州下了飞机后,当地的内卫领导又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往金华山。在进金华山时,负责盘查的12军机步团根本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特勤处,见他们没有通行证,就不准他们通过。这一拨当年在京城称王称霸的老革命,当下就大打出手,施展本事,眨眼功夫就把十来个战士的枪给下了,惊得人家是目瞪口呆。最后,还是随行的内卫领导赶紧联系上了在前线的内卫大头们,最后才把他们放了进去。
我知道,对特工来说,童大爷那样的西字特工就是他们的偶像。同样,对内卫来说,当年的特勤处就是他们偶像中的偶像。在我们国家,不同的系统,当然有不同的英雄,就如石油系统的英雄是王进喜一样。
我听王兰说过,当年“四人帮”垮台以后,我外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联络王大爷和杨大爷,一起打报告,要求撤消特勤处。当时毛主席遗留下来的那位领导是万般舍不得,最后看到实在是众怒难犯,还是不得不同意取消了特勤处。从我母亲开始,特勤处就只出过三任处长,只有十来年,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后来,特勤处的大部分人才就分流到禁军和内卫其他部门,他们当年创造的很多绝技一直都是禁军和内卫学习的基本教材。前两年的建国门枪战,一名禁军中尉田明建震惊世界,一个在禁军和内卫里面很普通的动作“单手换弹匣”,竟然成了全世界特种部队竞相模仿的对象和崇拜偶像。为此,我外公还在一次会议上做过检讨。这也算是当时世界了解中国禁军和内卫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个中尉其实就是由当年特勤处的一个下岗人员训练出来的,最后也是由这个下岗人员亲自出面击毙了自己的得意弟子。不然,两百多个全副武装的首都警察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凶手,那个场面要是再打几个小时,估计全世界都会找上我们家的门来,都要指着鼻子骂我外公和母亲当年到底培养的是些什么人。虽然外面不知道特勤处,但在内卫里,不知道特勤处的人肯定要被打出门去。这就是当年特勤处的地位。对野战部队来说,很多战士如果在服役期间能够见上一个将军,那就是很牛了;但对特勤处来说,当年弄死个把将军估计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没有办法,这个就是心理优势,天生气质!
虽然这帮大叔大妈看起来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我还是知道他们的份量。看样子,为了我父亲,我母亲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哦。其中一个大妈我也曾经见过,是我母亲的好朋友,也是将门之后,小时候一见我就捧着我的脑袋揉个不停。
他奶奶的,终于来了一拨不怕骷髅的人了。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我非常清楚,对这拨大叔大妈来说,把活人整成骷髅的事他们都没少干过,还会怕已经死了几百年的骷髅?
母亲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就拉着父亲到一边说话去了。我看见母亲眼里还有眼泪,但父亲看起来心情明显好多了。也许,对母亲来说,我和父亲现在站在一边共同对付敌人,那比什么都重要。父子开战,无论结果如何,对母亲来说,那都是痛苦,都是伤心。
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吃过晚饭,第一批兵器就送过来了,突击队也组建了起来,一共5队,每队100人。但我更看重的是王强开过来的一拨人,那是一拨手拿工兵铲和钢钎的战士。工兵。一群可以把工兵铲舞得跟大姑娘绣花一样轻松和写意的工兵。我很清楚,到时候攻下袍山,这些工兵的任务就是负责打开洞口,同时负责开路和整理着陆场,好让其他人顺利把“天字一号”弄出来。因为不能用炸药,现在手中的工兵铲和钢扦到时候就是他们唯一的工具。
现在,该看我的了。大家都在那里眼巴巴地等着我呢。
看着一排排的士兵,我真的是感慨万分。现在,连我父亲,我幺舅,王强,杨大,还有我母亲和她的特勤处老革命,现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我的面前,等着看我示范,跟着我学杀骷髅。
本来,动员工作应该由领导来讲,可现在,连我大舅都不肯站出来说一句。没有办法,我只好直接硬着头皮上了。
我先笑了笑,正准备说,却听到身后竟然响了掌声。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黄玲在那里拍得起劲,顿时有点哭笑不得。黄玲看到只有她一个人在鼓掌,立刻脸就红了。这一下,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我顿了顿,说:“其实,我们的工作很简单,就跟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叉鱼差不多,讲究的就是一个胆大,心细,手快。”
我知道,无论你怎么给大家解释说这些骷髅其实并不可怕,很容易搞定的,那也不会有什么效果。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当了他们的面,亲自扎几个骷髅给他们看看,让他们觉得不过如此,非常轻松,容易搞定,那胆子自然就会大了起来。否则,你就是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也不可能打消他们的恐惧心理和紧张情绪。
洼地里的骷髅已经隐藏起来了,不再移动,所以就没有办法听声音,就只能靠感觉。我看到前方有一个冒起的土包有点异样,知道那下面就有一个骷髅藏在那里,于是对陆百川使了个眼色,摸了过去。我一刀扎进土里,果然挑出来一个骷髅,陆百川上去就是一刀砍掉头颅,我再拨出刀,刷刷几刀就砍了个稀巴烂。配合之熟练,动作之优美,简直是一气呵成,浑然天成。虽然还是有不少人惊叫,但毕竟人多势众,惊叫声也并不那么恐怖,还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
我指着被杀死的骷髅,说:“大家都看到了,其实很简单的。到时候你们三个人一组,一个人拿梭镖,负责扎骷髅,另外两个人拿刀,负责砍掉骷髅的脑袋。只要骷髅的脑袋被砍掉了,那工作就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把它砍个稀巴烂就可以了。好了,你们哪个出来试一试?很好玩的,真的很好玩的。”
可是,我说得再好玩,声音叫得再动听,也还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连平时在我面前吹嘘胆大得不得了的王强和杨大也不肯站出来。父亲倒是要出来,可他能有什么用哦。我正在尴尬,却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哥,我来。”正是燕子的声音。
我立刻听到幺舅在大喊:“燕子,你瞎起什么哄。你给我回去。”
但燕子,还是勇敢地站到了我的面前,手上拿着的正是菊之刀。我点了点头,示意陆百川在旁边做好保护,然后对燕子说:“燕子,等会我把骷髅挑出来的时候,你在旁边看准时机,上去朝他脑袋就是一刀,动作一定要快。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和陆大爷呢!”
燕子点了点头。
我又找了一个也在地面上冒出土包的骷髅,因为我知道,这些冒出土包的骷髅武功都不甚高,就是燕子一刀不能成功,我和陆百川也有足够时间和把握杀了它。但我还是没有想到,燕子胆子真的很大,简直可以让杨大王强等人汗颜。我一刀刚把骷髅挑出地面,燕子就挥着菊之刀冲了上去,直接就是一刀。不但骷髅的脑袋被砍掉飞出很远,就是骷髅手上的武士刀也被菊之刀砍成两截。他奶奶的,这菊之刀果然不是盖的,果然不愧是日本天皇的御用宝刀,果然不愧是日本军神东乡平八郎用过的军刀。
燕子很是兴奋,又蹦又跳,不停地说:“哥,再来,再来,我们再来一个。”
我摆了摆手,说:“燕子,你先休息一下,现在是让杨大他们来的时候了。”
燕子的勇气鼓舞了大家,杨大和王强终于站了出来,其他好几个军官也都站了出来。我还是很谨慎,一一示范,都让父亲和陆百川在旁边保护。很快,大家就开始上路了。一个小时后,几百个人就开始在洼地里干了起来。他们拿着梭镖不停地往地里扎,虽然漫无目标,但也很有效果。几百人挤在一起,就跟地毯式轰炸一样,藏得浅的骷髅根本无法躲得过去。我果然没有看错,工兵们干得最是起劲。他们拿着钢钎往地里扎,骷髅一出来,他们直接就是拿着工兵铲砍掉骷髅的脑袋,势大力沉,锋利无比,效果那是相当的好。
特勤处的果然都是高手,干起来更是驾轻就熟。一个大妈用的竟然还是一根细钢丝。骷髅一拉出来,她手一扬,钢丝就缠上骷髅的脖子,然后再用力一拉,骷髅脑袋就飞了出去。一扬一拉,动作之优美,简直就跟穿线绣花一样写意。整个洼地上竟然开始有了欢声笑语,王强和杨大带了人竟然在那里开始比赛,整得是热火朝天。幺舅带了特种部队也在那里干得是不亦乐乎。燕子为了保护她爸,提了菊之刀一直守在幺舅旁边。
我父母在一起,父亲挑出骷髅,母亲上去就是一刀,非常娴熟。这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在菜市场和人家讨价还价吵个半天的母亲么?还是我记忆中那个只会洗衣做饭唠叨孩子的母亲么?我真的是感慨万分。
最后,连白面都激动得跳了下去,捡起一把刀就上去凑热闹了。
我和陆百川没有去凑热闹,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让陆百川去守爷爷的担架,好让军师休息一会。无论什么时候,爷爷的担架都不能离开人。这个时候黄玲突然跑了上来,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看我的眼神那简直可以杀得死人。我只好笑了笑,和她说了两句,就向正在观战的大舅他们走去。
副总长拍了我一巴掌,兴奋地说:“良蛮子,可真有你的。这么多天,我们都找不出办法让这些孩子们不害怕,想不到你一来,他们就不怕了。”
那边大舅也是一脸笑意,明显是对我非常满意。可惜,外公外婆不在这里,不然,嘿嘿,嘿嘿。
我心头正得意,大舅突然说:“良蛮子,你说我们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骷髅们怎么也不从地下钻出来和我们决斗呢?难道你早就知道它们不会钻出来的?”
我哈哈一笑,说:“这个嘛,这个就是教条主义害死人。当年张小叔大战松毛岭的时候,我们不也是突然提前对越南人开炮么?把那个山垭口都打成了火海,可越南人宁愿被活活烧死,被活活炸死,也还不是一样不肯动么?就跟我们当年的邱少云一样,他们也是要服从命令和纪律的。我们当时都用炮弹打成了两道火墙,可他们还不是一样不要命的往上冲?这个就是军队的纪律,无论那个国家的军队都是一样的。现在这些骷髅要等到11月11号发动进攻,它们肯定就不会提前从地里冒出来。所以我就赌一把,先下手为强,先整脱它们一部分再说,为11号的决战减轻点压力。”
当年松毛岭之战,越南人不顾我们密集的炮火,不要命的往上冲,死伤之惨重,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后来在阵地前检查敌人的尸体,发现埋在尸体堆里没有被炸死的越南鬼子竟然都有七八百人,所以后来叶帅和我外公杨大爷王大爷他们看内参影片的时候,就在那里不停地感叹:“自从淮海战役之后,还未见如此盛状。”嘿嘿,盛状。盛状!
我正准备给大舅说明天我要上山的事,哪晓得还没有说出口,这个时候,一个参谋突然从指挥所里跑了出来,递给大舅一份文件。大舅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把文件递给其他领导传阅,大家也都变了脸色。许叔叔竟然在骂:“这狗日的美国人,竟然还真的要跑起来凑热闹了!”
我硬着头皮,跟在他们后面进了指挥所,竟然也没有人赶我出去,几个进出的参谋在路过我面前的时候竟然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只好点头傻笑。
我听到大舅发布了两道命令,下令执行什么“香江一号”计划和“渔火一号”计划。这两个计划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直到后来我问王强,才知道这两个计划就是针对美国人的。大舅他们对日本人有可能和美国人勾结也是做有预案的。袍山之战在即,前段时间一直在海湾执行禁飞任务的“小鹰”号航母编队突然撤回,这几天就一直停靠在香港,赖着不走,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起锚,意图不明,有可能北上。负责监视的特工人员赶快上报,于是我大舅他们就把预案拿了出来,一共三套计划。分别是“香江一号”计划,“渔火一号”计划,和“东海三号”计划。其中“香江一号”计划就是要在香港就开始想办法拖延“小鹰号”的行程。只要我们发现“小鹰号”起锚,也不管它到底是不是北上,是不是与袍山有关,这个时候两艘远洋集团的30万吨货轮就会故意制造摩擦,堵住主航道,不让“小鹰号”出港。当然这个只是拖延战术,你在港口能堵个几个小时甚至十多个小时,可能还无所谓,但总不能一直就堵在那里吧,在不明白“小鹰号”意图的时候,还是要考虑点国际影响,毕竟我们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如果“小鹰号”出港后真的继续北上,要想拖延其行程,就得执行“渔火一号”。当初为了攻打台湾,沿海很多渔民都是组织起来了的,有“党员突击队”,有“团员突击队”,有“青年先锋队”,还有“民兵应急小分队”等等;没有事的时候,就专找美国的那些侦察船情报收集船练手。美国人在前面扔声纳,他们就在后面捞,或者就直接放鱼网去缠螺旋桨,破坏美国人的侦察和情报收集,那可真是让美国人无比头大。总之,土八路的干活,花样很多。这个时候,只要“渔火一号”命令一下达,那些渔民们,无论是正在摆酒席要结婚的,还是在打麻将斗地主的,只要一听到广播,就要立刻紧急集合,开船出海。与以往不同的事,这次他们船上装的不只是鱼网,还有一颗水雷,就是在万一美国人狗急跳墙的时候整个鱼死网破的。只是,他们这次缠斗的对手不是美国的侦察船,而是“小鹰号”,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多拖延一分钟就是伟大的胜利。不得不说,人民战争的威力是巨大的,是伟大的。成千上万的渔民,成千上万的鱼船,就这样在大海上与“小鹰号”缠斗,斗智斗勇,最后直到袍山之战完全结束,“天字一号”被安全运往内地,“小鹰号”也还在大海上象蜗牛一样爬行呢。
有这样勇敢的人民,我们还怕个吊啊!
至于“东海三号”计划,因为最后并没有实施,王强也不肯说。但我估计,就是“小鹰号”如果突破“渔火一号”计划,成功北上,那么就该是海空军们直接上阵了。飞机军舰,潜艇导弹,估计到时候什么都得用上。
大舅这几天可能没有睡好,脸色有点发青。我上去递了杯水给他。他看了我一眼,露出了笑意,说:“良蛮子,你现在可真的是好本事哦!我回去一定给你外公外婆说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不知怎的,我竟然觉得有点扭捏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大家顿时笑成一团,副总长竟然说:“良蛮子,你不是一向胆大不害羞么?怎么今天害起羞来了?”
我想了想,说:“大舅,这个不算什么。我觉得真正的决战还是在大后天,那个时候剩下的骷髅都是精锐,那可是很难打整的。我看杨大他们,虽然勇气可嘉,但如果拿刀剑和骷髅们近身肉搏还是有点恼火。我建议,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把清理洼地骷髅的事交给其他人来做,而把杨大他们这些突击队集中起来,让我父亲教给他们刀法。怎么说也还是要临阵磨一下刀吧。大舅,我知道你不肯让我把爷爷送上山,那山上的袍哥们就只得各自为战,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到时候他们没有统一指挥,而你们这边也都是临阵才磨刀,我估计到时候多半有麻烦。”
大舅点了点头,却说:“那,良蛮子,明天你爸传授刀法,你也没有什么事,也可以一起教教杨大他们吧。”
我摇了摇头,说:“不行啊。大舅,我明天就得上山。虽然我爷爷不能领导袍哥了,但我总不能看到日本人攻下袍山吧。我怎么说也该去试一试,想办法让袍哥们组织起来,就在老鹰岩那里组织防线。战场就选在白果林。到时候我们在前面阻击,你们在骷髅屁股后面进攻,可能会有些效果。”
大舅看了我一眼,想了一会,却说:“那,那如果我们进攻老鹰岩呢?你们不是也要阻击了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好摇头苦笑,立刻就听到我大舅叫一声:“来人,你们下去好好照看良蛮子,不能让他出去冒险。他现在可是我们的国宝,是熊猫。”
我顿时恨得咬牙切齿的,却无可奈何。大家都是一阵哄笑,许叔叔竟然说:“对,首先还是要先把良蛮子看好。不然,到时候他比那些骷髅都还要麻烦。”
我是被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押出去的,走了没有多远,就碰见黄玲。她顿时惊得连手上的矿泉水瓶都掉在地上了,立刻就大声嚷了起来。军师立刻跑了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只好摇头苦笑,说:“我大舅不让我们上山,要把我关起来。军师,你不要着急,我再慢慢想办法。”
黄玲一直跟着我,一路上是不停地抹眼泪,怎么劝也不肯回去。他奶奶的,你这个样子,只要是人都明白咋个回事,要是我父母看见了那还了得?我顿时恨得牙痒。
我被押到山背面的一个帐篷,这里也一样到处都是帐篷,到处都是士兵。我对黄玲说:“你先回去吧,到时候让你外公去问问我大舅他们,问他们到底杀了多少骷髅,到时候你就过来告诉我,我有急用。”
黄玲终于点了点头,回去了。
我刚进了帐篷,顿时目瞪口呆。因为帐篷里还有四个人,我都认识,就是那几个国家科委和中科院的专家,我在玉泉山基地见过的。他们见了我,也是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有点奇怪,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也关在这里?”
他们都笑了起来,一个专家说:“林良,我们不是关在这里,是你大舅把我们安排在这里。前几天发现了骷髅,你大舅担心我们的安危,就把我们从前面转移到这里了。对了,你怎么来了?我们刚才还听外面的卫兵说,说你在前面带领部队杀骷髅呢,还说你们杀了好多骷髅。”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大舅过河拆桥,我教会了他们杀骷髅,他却翻脸不认人,转手就把我关了起来。”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一边给我递上一瓶水,一边安慰我。我平静了一些,问:“上次你们不是说要用秘密武器对付阴兵么?那是什么武器啊?我怎么都没有看到呢。现在日本人也来了,那些秘密武器对付骷髅有没有用?”
大家摇了摇头,说:“秘密武器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来这里都半个月了,也没有看到过什么秘密武器。不过,靠秘密武器对付骷髅可能不得行;不然,这几天我们也不会僵在这里了。”
我很是失落。我非常清楚我大舅的做事风格。当年鬼屯炮台,那么坚固,那么多人都说起码要攻个十天半个月,要准备几百上千人的牺牲。结果我大舅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就找来了一个工程师,摸到了通风口,然后叫上一拨工兵,直接就往里面灌了几吨汽油和六六粉,直接就把里面的几千越南鬼子给活活闷死在里面。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开始紧张起来。要是我大舅也用如此手段对付袍哥阴兵,那我该怎么办呢?那可都是我爷爷的兵啊!那可都是为了保护和拯救中华民族而死的战士啊!
我焦躁不安起来,躺在行军床上,竟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