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汉子听说了周水根出了事，倒是很有心，把这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告诉了洪亮国。但显然没有引起洪亮国的重视，但他将这件事情说给了李茂才听。可不可以如此设想：周水根买回来一只布老虎，目的是藏放盗窃来的机密图纸和资料。情报员孙百运跟踪到了周水根家，被敌特察觉而牺牲。敌特拿走来藏有机密图纸和资料的布老虎。所以马万里、苏长空等搜查时没有发现布老虎。

    这只是个小细节，但被中年汉子看见了，并意外的报告了洪亮国。洪亮国虽然没有引起重视，但又告诉了李茂才。李茂才有没有告诉别人呢？不得而知。但从之前怀疑李茂才的角度来想，李茂才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讶，因为他也疏忽了这一点。现在既然有人提到了布老虎，如果引起足够的重视，说不定会被追查布老虎的去向。也许是出于这个目的，所以李茂才又偷偷将布老虎放回这里。这样就可以解释苏长空起先没有发现布老虎，而后却又见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可不可以从布老虎这一点着手追查呢？周水根藏放机密图纸和资料的布老虎，一定有解开重新缝补的痕迹。李茂才很可能会用一个新的布老虎来代替。所以欧阳桂花发现的布老虎看上去很新，现在想来，应该是被替换了的。这样一只新的布老虎，会不会是买来的呢？如果是买来的，只要找到卖家，或许就可以问到买家。不过，岳中县乃至整个山西会做布老虎的妇女实在太多了，这个布老虎也极有可能是私人做的。如果是这样，要想找到制作者，就有如大海捞针了。

    想到这里，柳克侠急忙打开木箱，用电筒一照，那个被解体的布老虎正搁在里面。柳克侠伸手拿起布老虎。也就在这时，电筒光无意扫到木箱盖的内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柳克侠用电筒一照，原来箱盖内面贴着一道黄纸符。

    在民间，这种黄纸符是很常见的东西，佛教和道教都用这种所谓的灵符，尤其是道教。这种灵符的种类很多，用途也非常广泛，譬如说：护身平安符、催财符、祈福开运符、镇宅符、姻缘符、人缘符、驱邪化煞符、斩鬼符、解降符、收惊符、治病符、安胎符、化骨符、止痛符等等。使用的方式有贴、佩、焚几种，而焚的灰烬又可分为食、煮、擦、喷、抹等几种。显然，这箱盖内面的黄纸符是贴用。

    柳克侠的一个舅舅是道教梅山派的师公，少年时因为好奇，跟着舅舅学过画符念咒，所以也懂得些符咒方面的东西。柳克侠忍不住细看，自己从没有见过这种灵符，可能是不同流派的符。一般灵符都是画着一些怪异的人物，同时写些古怪变体的字，再加上四方印章。这道灵符也不例外，中间画着一个说不出是谁的人物，又有一道看不太清的篆体子印，又有一些潦草的字迹。

    柳克侠辨认出其中的一些字迹，似乎有“大成至圣先师”字样。柳克侠自言自语的说：“奇怪，怎么会是大成至圣先师呢？这是什么符？”

    柳克侠有些好奇，小心的将黄纸符揭了下来，对折了一下，塞进了口袋里。在柳克侠看来，但凡觉得好奇的东西，都有一股探究的欲望。柳克侠为什么好奇呢？因为佛教或者道教的灵符，画的都是本教的神仙人物。而“大成至圣先师”是谁呢？是孔子。明朝嘉靖九年，朝廷尊孔子为“至圣先师”，到了清朝顺治二年，朝廷为了亲近汉族，又将孔子尊为“大成至圣文宣先师”，后来很多地方称孔子为“大成至圣先师”。

    也就是说，这是一道儒家的灵符。在这里见到儒家灵符，倒是个稀奇事。当然，柳克侠也曾听说过，过去一些进京赶考的考生，为了能金榜题名，图个吉利，也随身佩戴一道画有孔子神像的灵符，求孔子保佑自己高中。但周水根家的木箱内出现这样一道灵符，就是怪事了。所以柳克侠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柳克侠寻了一块布，包着残缺的布老虎，继续在各厢房内搜寻，大约两个小时，一无所获。柳克侠觉得有些疲倦，摸出怀表一看，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分了。这个时候回去，恐怕大伙儿都已经休息了，自己也只能睡觉。与其回去，还不如就在这里躺两三个小时，等到天亮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