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曹哆嗦着说：“八路爷，我只知道一个代号叫狸猫的人。应该是他送来的消息，我们白老大受他的指挥。其他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洪亮国忍不住追问：“狸猫？这个人是做什么的？长的什么模样？”

    宋之曹连连摇头，说：“我只听白老大说他叫狸猫，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不过，我敢肯定，他就在岳中县城里。”

    柳克侠问：“这个送信人是什么时候到的？长的什么模样？”

    宋之曹连连摇头，说：“没有看见，这只是我猜想的。”

    柳克侠装作有些恼怒，将手枪推顶着宋之曹的额头，恶狠狠的问：“问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你来这里究竟在干什么？”

    宋之曹害怕柳克侠开枪，战栗着说：“八路爷饶命，我其实只是个小卒子，白老大只让我做个道士，并没有安排过其他任务给我。我是去年开春来的，那时候，白老大他们在改建前面的三清宫，因为缺少人手，百合社的日本头子就派了我来，同来的还有两个人，说是要把古玄观改造成安插在八路根据地里的据点。为了不引起你们的注意，道观里必须有几个真道士，我们几个就做了道士，有时候也趁着给老百姓做道场法事的机会打探些情报。”

    柳克侠又问：“今天派到县城里去的那个道士叫什么？他去县城里做什么？”

    宋之曹摇了摇头，哭丧着说：“他叫余占道，是白老大的亲信。是白老大派他去县城的，不知道做什么。不过临走时，白老大好像给了他一点钱。”

    柳克侠疑惑的问：“给了他一点钱？什么钱？伪币、法币、金圆券，还是银元？”

    宋之曹说：“都不是，是八路根据地用的冀南币。”

    柳克侠马上想起了在周水根家被打死的特务身上有两张冀南币，于是好奇的问：“大约是多少钱？”

    宋之曹沉默了一会，应该是在回想，嘀咕着说：“好像是两张伍元的吧。到底多少，我也没看得很清楚。”

    柳克侠又问：“他是什么时候离开道观的？”

    宋之曹回答说：“是吃了中饭后走的。”

    柳克侠又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白谦是什么时候让你们作准备的？”

    宋之曹说：“就在天黑后不久，白老大忽然召集我们，说让我们赶快收拾一下，今晚十二点后离开。他还派了个兄弟在门外放风。后来，那个兄弟来报告说，看见山下来了五六个人。白老大一口断定是八路，就决定伏击你们。”

    柳克侠微微点头，松开了顶在宋之曹额头上的手枪。从他所说的情况分析，白谦是在天黑不久得到的消息，而并非在我们赶来前。同时，他派遣余占道是去周水根家，很可能就是为了取图纸。但为什么给他拾元钱呢？而余占道身上只剩下了六元，那么四元钱做了何用呢？是雇了马车，还是买了吃的？

    狸猫？难道说余占道去岳中县城是与狸猫接头？用去的四元钱或是买了什么东西送给狸猫，以避人嫌疑。看来，永昌抗日商店与古玄观都受狸猫所控制，而这个狸猫的消息如此灵通，显然是我们内部的人。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洪亮国见问不出线索，有些恼火，气冲冲的说：“他娘的，你这狗特务，尽说些没用的，老子恨不得一枪崩了你。”

    柳克侠瞥了洪亮国一眼，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卫队副队长李茂才。“狸猫”会不会是个谐音，而实际上是“李茂”二字呢？很有可能。记得在周水根家时，自卫队员老钱似乎说过，前天夜里，李茂才本来是和老钱、二狗一起巡逻的，但他好像有事情去了。而且说及李茂才的腰伤，二狗似乎欲言又止。另外，能够绕过暗哨的人，自然是知道暗哨布置的人。更重要的是情报员孙百运同志临死前所说的三个“李”字，有可能真的就是个“李”字。当然，也可能他不知道“李茂才”，而是想说“狸猫”的“狸”字。看来，日军设在岳中县间谍网的关键人物是这个“狸猫”，有必要先暗中查一查这个李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