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琼皱了皱眉头，眨着大眼睛，说：“我十七岁考进了燕京大学，那是民国二十二年，我在那里读了三年书。”

    柳克侠微微点头，问：“你在哪个系？”

    余琼脸色严肃，回想着往事，说：“新闻系。那时候我的理想是做一名记者，希望能进入《华北日报》，或者是《大公报》工作。可一二·九运动改变了我。我记得那天，我跟着同学们一起游行，冲破了西直门军警的阻挡，来到了新华门前，我们激昂高呼，‘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收复东北失地！’‘打倒汉奸卖国贼！’军警拿着大刀、木棍、水龙头等对付我们，同学们与他们进行搏斗，有很多同学受了伤。那一刻，我觉得我的理想改变了。”

    听余琼说起一二·九运动，柳克侠猛然觉得自己全身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冰冷刺骨的水射在自己的脸上、身上，自己与一名军警抢夺水龙头，一番搏斗，他抢过了一支水枪，将水龙头对着军警扫射。可就在那一刻，自己的头部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才知道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柳克侠回到现实中，正想告诉余琼，自己当年就是受伤的燕京大学学生。忽然间，他听到房外有轻微的响动，似乎有人躲在窗户下偷听。柳克侠心头一震，此刻能在窗户下偷听的人一定是住在齐家大院里的人，是假装不知道，还是冲出去将他抓住了？

    柳克侠思索时，就听得外面“啊呀”一声，紧接着“喵呜”一声凄厉的猫叫。余琼惊讶的大声问：“是谁？”

    柳克侠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隐约看见一条黑影已经跑到了走廊端头。柳克侠卯足了劲，奋力追赶。那黑影转出了北四院的门口，当柳克侠追到院子门口，发现左右两条通道，不知道那黑影往左还是往右？柳克侠极力辨听黑影的脚步声，此刻只听到余琼追过来的脚步声。柳克侠当即让余琼追右边，自己往左边追去。

    又过了一个院子，迎面过来两个人，对方抢先问：“是谁？”

    柳克侠停止脚步，他已经听出对方是伍白槐，急忙问：“伍书记，你们刚才看到有人跑过去吗？”

    伍白槐有些诧异的说：“没有呀，怎么啦？”

    与伍白槐同行的是秦剑，秦剑也诧异的问：“什么人？”

    柳克侠回答说：“没有看清楚，应该是个男人。”

    伍白槐又问：“怎么回事？”

    柳克侠低声说：“好像有人在监视我。”

    秦剑非常惊讶，但有些不太相信，低声说：“监视你？怎么可能？难道说……”她的话没有说完，但伍白槐、柳克侠明白他要说什么。

    柳克侠来不及细说，转身往回跑去，来到北四院门口，顺着余琼追赶的右边跑去。对于第一次来齐家大院的人来说，这里的院子太复杂，想找到出口都很困难，更何况是漆黑的夜间，柳克侠很快就迷了路，没有找着余琼，转了一圈，遇见了马万里与张聚北。柳克侠简单说了情况。马万里、张聚北听了，非常惊讶，如此想来，这个人一定住在齐家大院里，也就是说，他潜伏在县委工作人员之中。

    马万里、张聚北带着柳克侠，很快找到了余琼。柳克侠问余琼有什么发现，余琼摇了摇头，说她从右边追赶，左弯右拐，没有任何发现，最后遇见了云萍。云萍也没有看到可疑的人。余琼告诉她发生的事情，云萍猜想说这个人肯定非常熟悉齐家大院，一定是躲藏在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