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剑也连连点头，笑着指了指马眺远、欧阳桂花，说：“用旧封建的话说，你们命里有这么一劫，但遇上了救星。”

    柳克侠连连摆手，客气了两句，然后又说了大正十年式手榴弹的缺陷，最终归结命大。众人哈哈笑着。马万里为柳克侠介绍了戴近视眼镜的瘦子，他是锄奸保卫科的张聚北同志，是原七七二团三营特务连的。柳克侠与张聚北紧紧握手。马万里又介绍那位脸上有黑痣的中年男子，是保卫科的主任曹启五同志，原先是岳中游击队的政委。柳克侠又与曹启五紧紧握手。

    寒暄之后，伍白槐拉着柳克侠坐在自己右边，又请众人坐下。云萍数了数，总共有十三个人，但只有十把椅子，还少了三条。马万里见桌子有点小，坐不下十三个人，就让马眺远、欧阳桂花不要坐了，盛碗饭夹点菜到外面去吃。两人答应着，取了碗筷，盛了饭，又夹了菜，一前一后出去了。任坚也端着碗站在侧边。

    桌子上摆着八道菜，以青菜、野菜为主，但也有三道荤菜，一道红烧野兔，一道清蒸鲫鱼，还有一道是过油肉。柳克侠微微一愣，他已经记不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伍白槐端着一杯茶水，说：“克侠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条件艰苦，也没有别的好东西来招待你。来来来，我以茶代酒，代表岳中县的同志敬你一杯。”

    柳克侠端起茶杯，与伍白槐碰了杯，一饮而尽，而后有些拘谨的说：“这么丰盛，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盛宴了，多谢多谢。“

    秦剑哈哈笑着说：“何止对你说是盛宴，对我们来说，也是难得一回呀。这些菜都是我们云萍同志弄来的，没有花钱。只有中间这碗过油肉，是我们成峰同志特意从山水楼买来的。因为他说我们马科长总是念叨要他请客。”

    马万里忍不住说：“怎么是我念叨？”

    成峰说：“先前你不是说要我请客做东吗？”

    马万里用筷子指着桌上的过油肉，说：“你请客做东，就这一碗过油肉？你这是下雨洒街，刮风扫地，假样子。不行，不行。”

    成峰反驳说：“我的同志，这怎么不行？我出钱，你吃菜。这就是做东。秦县长，你给评评，是不是这个理？”

    提到钱的事，马万里忽然想起了从周水根家搜出来的银元，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来，“哗啦啦”放在桌子上。不知情的众人都愣住了。马万里得意又豪气的说：“就你一碗过油肉，算什么请客做东？”

    成峰惊讶的问：“我的同志，你变财神爷了？”

    伍白槐与秦剑也是满脸惊讶，对视了一眼，茫然不解。马万里呵呵一笑，将银元的来历告诉了大伙。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伍白槐站起身，夹了一大筷菜过油肉，放到柳克侠的碗中，笑着说：“依我看，成峰做东请万里的事情，以后再说。至于他请不请我们作陪，就看他客气不客气了。今天这个，只能算我们请克侠同志。来来来，大家请吃过油肉。再不吃，菜就冷了。”

    马万里连忙点头附和。成峰一脸苦笑，低声嘀咕着。

    过油肉是山西最著名的一道传统菜肴。传说这道菜肴最早出现于南北朝，原来是今临汾一带官府中的名菜，后来流传到了民间。在宋代的时候，过油肉就已经成为酒肆饭庄里的有代表性的菜品。“过油肉”在中国其他地方也有，但是山西的过油肉，从选料到制作上都与众不同，具有浓厚的地方特色，用精选的瘦肉，经过上浆拉油腌浸，然后配天然黑木耳、蘑菇、冬笋等。因为山西人喜欢吃醋，所以醋在这道菜中很有讲究。这道菜的成菜要求是，色泽金黄鲜艳，味道咸鲜，闻来有些醋意，质感外软里嫩，汁芡适量透明，不薄不厚，稍有明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