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笑了，摆了摆手，说：“当然不可能。不过这是一项非常细致的工作，他会根据不同的顾客而定，譬如段厂长这样的，或者说其他重要机构部门的人，他会特别留心。寻常百姓就没有必要。他会将你们买走的锁编号，分类，并标记号相应的钥匙。敌特份子一旦需要用时，只要说出相关机构部门，他就能找出对应的钥匙。当然，即便这样，同一个机构或部门，也可能有七八把锁，甚至十几把锁。那么究竟是哪一片钥匙呢？”

    段衡望着柳克侠，似乎有所理解，点着头说：“这样的选择性小多了，即便有二十片钥匙，最多也就只要试二十下，最多两三分钟就可以解决。”

    柳克侠微微一笑，说：“他可以更加细致。为了能够较好的识别，他每次会采购不同样式的锁。段厂长，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这里锁的样式比较多？”

    段衡吃了一惊，很显然，他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连连点头，说：“是的，我每次买的锁，样式、牌子等都不同。”

    柳克侠点了点头，说：“只要仔细观察，就很容易发现：即便同是挂锁，但也有很多不同之处，锁的制作厂家、牌子、样式、大小、材质、漆水颜色，等等。他记录很详尽，只要将这些细节记清楚，事情就易如反掌了。”

    段衡连连拍着自己的脑袋，说：“难怪我每次去买锁，他都给我推荐一些特别样式的锁，还说这些锁既安全牢靠，又比较便宜，还容易辨别。原来如此！克侠同志，你说的对极了。这个何山林极有可能是潜伏的特务！”

    云萍皱着眉头，说：“何山林经常去敌占区采购物资，有时候还帮我们偷偷买一些紧缺的物资。说他是特务，只是你的猜想而已。你想想，如果他是特务，敌特偷走图纸，完全可以让他带出根据地，送到日本鬼子手里。完全没有必要派一个不熟悉岳中县情况的人来接应。”

    不等柳克侠反驳，段衡急忙说：“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何山林极有可能将图纸资料夹带出去。我们应该立即采取行动，抓住何山林一伙。”

    柳克侠摇了摇头，说：“何山林经常进出敌占区，还偷偷帮我们买紧缺物资，但为何没有被敌人怀疑抓住呢？这有两种情况，一是他精明过人，伪装比较好，每次都能骗过敌人；第二种情况就不要说了，他是特务，自然不会被怀疑抓住。他之所以帮我们，其实是为了更好的迷惑我们，取得我们的信任。图纸资料为什么不通过他送出去？道理很简单。因为这不是他的职责。”

    云萍一愣，嘀咕着问：“职责？什么职责？”

    柳克侠压低声音说：“敌人派遣潜伏我根据地的谍报人员，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谍报网。什么叫网？网是由多条线横竖相连。每一根线的位置不同，作用也不同。这就是职责。你也可以说是分工不同。我猜想何山林的职责，主要是为潜伏在根据地的敌特份子提供必要的物资或信息，且可能是与谍报头子单线联系。”

    云萍满脸疑惑，嘀咕着说：“依着你这话，抓住了何山林，或许就能抓住敌特头子，也就能摧毁整个特务网？”

    柳克侠点了点头，说：“道理上是这样。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何山林也可能奉命送出图纸资料。”

    云萍白了柳克侠一眼，没有说话。段衡非常高兴的说：“既如此，请云副县长马上将这一情况报告伍书记。”

    柳克侠压低声音说：“段厂长，这还只是我的猜想，没有确凿的证据。希望你能保密，万不可走漏消息，以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