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萍一愣，看着柳克侠诧异的表情，听他这一问，分明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云萍有些气恼，狠狠瞪了柳克侠一眼，说：“我说城南有个犁头铺，以前有一些打农具的铁铺，所以叫犁头铺。”

    柳克侠神情严肃，皱着眉头，说：“你说岳中县百姓用的犁铧几乎都是出自那里？”

    原来他在听自己说话。云萍看着柳克侠严肃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笑，点着头说：“是呀。怎么啦？也不值得你这位特派员如此大惊小怪吧？”

    柳克侠不理会云萍，自言自语的说：“我明白了，很可能是这样的。走！”

    柳克侠说完，转过身往回走。云萍感到莫名其妙，猜想柳克侠想到了什么，急忙追上两步，问：“怎么啦？到哪里去？你想的什么？”

    柳克侠笑着说：“谢谢你的提醒。”

    云萍一愣一愣的，不解的问：“我提醒你什么？”

    柳克侠加快步子，说：“到了一问就知道了。”

    柳克侠、云萍几乎是一路小跑，返回了四分厂。一进办公大院，柳克侠就高呼“段厂长”。段衡听到有人招呼，急忙出了窑洞来看，看见柳克侠、云萍，不免有些意外。他们去又复返，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进了窑洞，办公室里只有段衡一个人，柳克侠急忙问：“段厂长，我问你，你哪些锁是从哪里买来的？”

    段衡不由一愣，回答说：“都是从永昌抗日商店买来的。”

    柳克侠听到“永昌抗日商店”，顿时想起秋玉指点秋风面馆时，隔壁岂非就是永昌抗日商店？急忙追问：“是谁去买的？”

    段衡说：“一般都是我去的，狄指导员也买过两次。怎么呢？有什么问题吗？”

    柳克侠不答，反问：“那个永昌抗日商店的人认得你们吗？”

    段衡皱了皱眉头，说：“认得，掌柜何山林。我们组建这个厂子的时候，他帮了我们不少忙。”

    柳克侠微微点头，压低声音说：“段厂长，有没有一种可能：永昌抗日商店的每一把锁，掌柜何山林都有一片复制的钥匙？”

    段衡、云萍听了这话，非常惊讶。段衡嘀咕着说：“这怎么可能？应该不可能吧。”

    云萍望着柳克侠，惊讶于他这个大胆的猜测，但又不得不佩服。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显然，他是受了自己那一句话的启发。“岳中县百姓用的犁铧几乎都是出自犁头铺”，而四分厂用的锁都来自永昌抗日商店。其实，不只是四分厂的锁，包括岳中县政府大多数的锁都来自永昌抗日商店。掌柜何山林是个小商人，积极抗日，也曾捐献了不少物资。他常常到日军占领的长治、邯郸、安阳等地采购物资，也暗中帮过八路军。柳克侠怀疑他，言下之意就是说，何山林是潜伏在岳中县的敌特份子。

    段衡口中说不可能，但仔细一想，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永昌抗日商店的锁都是从敌占区采购来的，完全有可能先行复制一片钥匙。这种解释，至少可以解开特务接连打开两把锁的疑问。段衡皱着眉头，说：“道理上说得过去，不过永昌商店卖出去的锁，不说上千，几百足有。他不可能拿着这几百片复制的钥匙，逐一去试着打开一把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