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正想反驳,又忍住了,觉得这样的争论没有意义,说服不了人。周水根作案的可能性最大,需要得到解释的是:他如何躲过保卫人员的巡查潜入院子,又如何开锁,最后如何逃脱。很显然,段衡、狄杰已经询问过了保卫人员,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只能归结于保卫人员疏忽大意,让周水根钻了空子。
如果只说可能性的话,厂长段衡也值得怀疑,图纸与资料在档案柜里,而且是他亲手放的。当究竟没有放呢?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或许是假话。档案柜里根本没有图纸与资料。周水根不过是替罪羊。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但微乎其微。怀疑厂长段衡,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因为段衡同志是军工部的老同志,又是技术骨干,革命意志无比坚定,绝对不应该怀疑他。退一万步说,他真要是敌特份子,根本不必要偷图纸与资料,完全可以凭他的脑子复制一份图纸与资料出来。
那么,保卫科的三位同志呢?是不是其中一人所为?这种可能性恐怕一时难以排除。这一点,段衡与狄杰也应该会想到。保卫科的同志也一定挨了批评,此刻正憋屈着呢。
段衡推开门,引柳克侠、云萍进了档案室。室内平行摆着两张桌子,正面与右侧面放着六七个柜子,有木柜,也有铁柜。此外,窑洞里还堆放着一些比较紧要的配件,也包括已经组装好的七八条步枪。显然,这是四分厂的重地,所以紧靠着保卫室与厂长指导员办公室。柳克侠抬头看了看窑顶,又依次看了柜子,不时还扳起柜子,看后面墙壁。
狄杰明白柳克侠的意图,急忙说:“克侠同志,我们也想过,敌特可能打洞进来。但把柜子都挪开了,也没有发现有洞口。”
柳克侠点了点头,狄杰说的不错,窑洞内没有发现地洞,看来这种打洞潜入的可能性要排除了,那么问题的症结还是在钥匙上。
段衡从一串钥匙中又选了一把钥匙,开启了一个铁柜上的铁锁,说:“东西是我亲手放到这里面的。”
云萍有些惊讶,问:“段厂长,这铁柜也上了锁?”
段衡点了点头,说:“我上的锁,绝不会错的。”
云萍指着段衡手中的铁锁,又问:“就是这把锁?”
段衡点了点头,皱着眉头说:“问题是这把锁没有坏,而且昨天也锁着。”
云萍疑惑说:“也就是说,要拿到图纸,必须开两把锁?”
段衡点了点头,说:“是的,这个周水根一定是个开锁的高手,可惜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
柳克侠走过来,从段衡手中拿过铁锁,仔细看着:这是一种常见的挂锁,锁体、锁梁以及锁孔都非常完好,样式与门上的挂锁不同。柳克侠将锁梁压进锁舌洞内,又用力扯锁梁,没有丝毫松动。再旋转钥匙,锁梁“啪嗒”一声弹出来了。
锁是好的,那么要接连打开两把锁,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有两把钥匙,第二种是段衡所说的开锁高手。其次,这个人要进出院子,同时还要避开保卫科人员的巡查。如何进出院子?是从门口出入,还是翻墙?
柳克侠先问了钥匙的问题。每把锁有两片钥匙,一片由段衡掌管,另一片在狄杰手上。两个人都非常谨慎小心,从没有发生过遗失或一时找不着钥匙的事情。不要说被木匠周水根拿去复制,就算是技术人员拿去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如果排除了钥匙被复制的可能,那么只能说是开锁高手所为了。但这个开锁高手不一定是周水根,或许是其他某个潜伏在四分厂的人。
柳克侠又问:“保卫人员是否可靠?”
段衡瞥了一眼狄杰,狄杰说:“这个问题,我们也想到了。虽然说保卫科的同志是经过段厂长和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应该说是信得过的好同志。但出了这种事,我们还是逐一问了话。前天晚上的三个人,曲三、楚伍、楚辛。曲三是保卫科副科长,楚伍、楚辛是兄弟俩,家里都有亲人被日本鬼子杀害,对日本鬼子仇恨很深。三个人的话完全相同,他们每隔一个小时进行一次巡查,所有窑洞的门都是锁着,包括到办公大院与生产大院的两道院门,不但上了门闩,而且还上了锁。”
柳克侠摸着下巴,嘀咕着:“狄指导员刚才说过,出事那天收工时,周水根曾经到过保卫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