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县委齐家大院，云萍、柳克侠赶往城北的军工所四分厂。

    两人边走边聊，云萍不好意思的说：“克侠同志，先前误会你了，真是对不起。”

    柳克侠瞄了一眼云萍，正巧那双俊美的眼睛望来，急忙转过头去，东瞅瞅西望望，说：“没事，没事。常言不是说，不打不相识。我们一回生二回熟。”

    云萍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笑了笑，问：“你是头一次来岳中县城？”

    柳克侠说：“不能说头一次，部队转战时也曾路过几次。”

    云萍笑着说：“等有时间，我带你满城转一转，吃一吃岳中的美食。说起美食，我这肚子就觉得有些饿了，跑了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你饿不饿？要不，去前面买点吃的吧。前面有家李家铺子，他家做的石子饼味道不错。还有一家秋风面馆，那里的刀削面味道也很不错。我们去买几个石子饼，边走边吃，也不会耽误时间。”

    云萍说话的语速很快，又非常热情，容不得柳克侠插上话。其实，柳克侠从早上五点出发，一直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东西，开始还觉得肚子饿，现在反倒不觉得饿了。不过能吃东西最好。柳克侠心里想。

    过了一条街，云萍拐了个弯，来到街角里的一家铺子前。柳克侠看见店铺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子，木牌子上写这“李家铺子”四个字。柳克侠闻到一股诱人的饼香，顿时觉得肚子咕噜了两下。云萍与门口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说话。那女人正拿着一把火钳，小心翼翼夹出鏊子里石子饼上的石子。

    所谓石子饼，是山西、陕西地区的一种别具风味的小吃，分为白面与豆面两种，将发酵好的面团捏成圆状的饼胚，然后搁在鏊子里，以石子上焙下烙，由于石子传热均匀，以此来控制烙饼的火候。几分钟后，石子饼变成金黄色。这样做使得饼胚既不易焦糊又能熟透，吃起来咸酥喷香。

    柳克侠站在云萍侧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女人夹出来的石子。石子饼又有包馅、包糖和纯面三种，因为抗日根据地比较艰苦，市面上的石子饼一般都是纯面的，就是不放馅、糖。

    云萍说要四个饼，又问：“冯大姐，你家李掌柜呢？怎么不见他忙呀？”

    云萍认得这女人，她叫冯露，用钳子将鏊子内的石子饼夹在一个竹篓子里，显然是因为石子饼烫手，要先冷一下。冯露说：“来了个客人，在后面说话呢。”

    就在此刻，听得旁边有人大声说：“真是云副县长呀？好几天不见你了，上哪里去了？”

    柳克侠、云萍闻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笑呵呵走了过来，这女人穿着一件花布衬衣，扎着马尾辫，白里透红的瓜子脸，明亮又有灵性的大眼睛，胸脯丰满而高挺，肤色雪白，满脸笑容，如同夏日里的清泉。

    柳克侠心头一动，心想：“这个女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个大美人，穿着虽然简朴，但掩不住她的美丽。不过相比云萍，似乎少了一分气质。”柳克侠心里正评头论足时，忽然发现李家铺子老板娘冯露脸上露出厌恶、鄙视的神情。很显然，漂亮的女人往往招惹其他女人的嫉妒、讨厌。

    云萍笑着回答：“原来是秋姐呀。是呀，这几天到各乡村征粮去了，不在县城。”

    这女人名叫秋玉，秋玉瞥了柳克侠一眼，脸上露出迷人的笑容，一把拉住云萍，挽着手，凑在她耳边低低的说着什么。云萍轻轻推了秋玉一下，满脸通红，说：“秋姐说啥呢？不是呢。”

    秋玉紧紧粘着云萍，又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云萍低着头，笑而不语，只是点头与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