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非常高兴,说:“我还担心伍书记不在呢。皮司令一再命令我,一定要将这份重要文件亲手交给伍书记。要是见不着伍书记,今晚我就回不去了。”说话间,柳克侠将剩下的香烟塞给为首那人,又说:“同志,我看你叉着腰,是不是腰疼不舒服?”
为首那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昨天搬运粮食的时候,不小心闪了一下,觉得左边一直有些疼痛,不敢用大力气,一用大了就痛。”
柳克侠非常关心的问:“这是急性腰扭伤,你可以敷个膏药,或是敷草药。空闲的时候,用手捏、推、揉腰部,舒筋活络。在伤好之前,尽量不要再损伤肌肉,好好休息几天。”说完,回转过身,左脚踩上马镫,翻身上了马。
为首那人拿着香烟,连连点头,又挥手示意虎子放行。那虎子显得有些不情愿,低声嘟囔了一句,慢吞吞放下长矛,抱着横木的一头,走扇形移开横木。
柳克侠知道自己的试探成功了,脸上满是微笑,心里却犯了嘀咕:岗哨如此麻痹大意,敌特份子很容易潜入岳中县呀,看来自卫队的防谍意识需要加强。
柳克侠正准备催马前行,听得后面传来了马蹄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前一后两匹马从山弯那边冒了出来,很快就到了岗哨前。柳克侠有意看岗哨如何盘查,勒住缰绳,侧过马身,好奇的观望着。
令柳克侠有些意外的是,两匹马上坐着的都是女子,前面那个女子大约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自染蓝印花布上衣,下着青色长裤,腰间扎着皮带,挎着盒子枪,齐耳短发,明眸皓齿,英姿飒爽;后面那个女子大约二十二三岁,穿着一身浅灰色的旧军装,没有戴帽子,扎着马尾辫,瓜子脸,一双大眼睛,两个小酒窝,背着一支步枪。
岗哨的三人都上前打招呼,显然,他们相识。为首那人招手说:“云县长回来了,一路辛苦啦。”
有酒窝的姑娘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用马鞭指着为首那人,似乎有些生气,说:“李副队长,你是两只眼睛看人呀。只知道问候我们云县长辛苦,没有看见本姑娘也辛苦呀?”
为首那人名叫李茂才,是岳中县抗日自卫队的副队长。他听了那姑娘的话,发出哈哈大笑,不想牵扯动了腹部与腰部肌肉,引起一阵剧痛,忍不住“唉哟”一声,用左手撑着腰部。
被李茂才称为云县长的女子,名叫云萍,是岳中县副县长,妇救会的会长,二十四岁。云萍好奇的问:“李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李茂才呲着牙,想笑但又笑不出,说:“哦,是这么回事,今天一早,我就被成副主任叫去了县委,他把城外的各个岗哨作了调整,今天正巧轮到我守这里。”
云萍点了点头,又眨着明亮的眼睛,关切的问:“李大哥,你这腰怎么啦?”
李茂才正忍着痛。那个叫虎子的年轻队员急忙上前,说:“李队长的腰闪了。云大姐前面那个人没有路条。”说话的时候,指着柳克侠。
云萍眉头微微一皱,问:“他是什么人?”不等虎子回答,催马赶上前去,大声说:“前面那个同志,且等一下。”
李茂才显然不高兴,狠狠瞪了虎子一眼。虎子假装没看见,持长矛追了上去。有酒窝的姑娘好奇问:“李副队长,那人是谁?”
李茂才扭曲着脸,装作可怜兮兮的说:“余琼妹子,你没看见你李大哥腰痛得厉害?还不快下来帮你李大哥捶捶?”
原来这个漂亮的姑娘名叫余琼,她是岳中县妇救会的副会长。余琼狠狠瞪了李茂才一眼,嗔怒说:“活该!回家让嫂子捶去。”说完,催马赶了过去。
云萍催马到了柳克侠面前,大声说:“同志,你的路条呢?”
柳克侠看清云萍,心里忽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多年没有见面的朋友,呵呵一笑,说:“你是岳中县的云县长?你好!我叫柳克侠,是来找伍书记的。”
云萍板着面孔,追问:“同志,请出示你的路条。”
柳克侠笑着说:“我没有路条。”
后面追上来的余琼从背后取下了步枪,拉上了枪栓,严厉的说:“没有路条就下马。”
虎子见状,非常机警的绕到前面,截住了柳克侠的退路,将长矛尖对准马身。他想,万一对方夺路逃跑,扎不中人也可以扎中马身。
云萍紧紧盯着柳克侠,又问:“有没有其他凭证?”
柳克侠摇了摇头,装作有些惊恐,且神情沮丧的说:“没有。”
云萍听了这话,快速从枪盒子里抽出驳壳枪,将枪机扳至速射档,手心向上举枪,指向左前方的柳克侠,严厉的说:“对不起,请你下马,交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