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克侠点了点头,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台莱卡ⅢC型的相机,这种相机是今年才出来的新品相机。这种相机能够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是从日本鬼子那缴获来的。”
陈司令员笑了,微微点了点头,说:“你说的不错,这东西还真是从日本鬼子手里夺来的。”
陈司令员还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很是欣赏的拍了拍柳克侠的肩头,笑着说:“小柳呀,锄奸部的吴部长推荐你,我们有一项艰巨的新任务要交给你。”
柳克侠听了这话,非常惊喜:吴部长举荐了自己,是不是要把自己从锄奸部门调到情报部门?如果是的话,那么陈司令员所说的“艰巨的新任务”,那一定是为了配合我军新的作战计划,打入到敌占区去。想到这里,柳克侠忍不住问:“司令员,是什么新任务?是不是要我打入到敌占区去?是去长治?邯郸?还是太原?”
陈司令员忽然板着脸,表情非常严厉的说:“不要乱打听消息,尤其是不要向首长打探。”
柳克侠见陈司令员突然变了脸,不免心上心下,暗自责怪自己太鲁莽,急忙立正,挺直了腰,大声说:“是。”
到了第三道院门前,陈司令员指了指,低声说:“政治部就在这里面。”
柳克侠又敬了个礼,说:“谢谢司令员。”
陈司令员点了点头。柳克侠转过身,刚走两三步,正准备进门,陈司令员忽然又唤住了他,并招手示意他过来。柳克侠急忙走上前来。陈司令员快速的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好似很神秘的说:“我告诉你呀:你猜错了。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呀。”
陈司令员一说完,快速转身,笑呵呵的走了。留下有些发愣的柳克侠,一头雾水,眼睛一眨一眨。
陈司令员果然没有骗人,柳克侠确实猜错了,而且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政治部苏主任交给他一项新任务,不是打入敌占区侦察情报,而是让他去根据地的腹地岳中县,同时要离开作战队伍,参与岳中县的地方工作。说实话,柳克侠心里很不情愿,手里捧着苏主任递给他的搪瓷缸,坐着桌边,半晌没有说话。
政治部苏主任与柳克侠年纪相仿,看上去有点斯文,但他却是个老革命了。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1932年,毛主席率领中央红军东路军攻打漳州,年仅二十岁的苏主任就组织了一支四十多人的游击队,加入了红一军团。苏主任端着另一个搪瓷缸,喝了口水,说起话来却语重心长:我们的同志都不愿意去后方,都想去前线,这是好事情。但是,我们不能人人都上前线去杀鬼子吧。我相信你一定读过毛主席的《论持久战》。日本鬼子很强大,要想打败它,不是那么容易。现在的斗争形势很复杂,我们必须巩固与扩大抗日根据地。只有自己站稳了脚跟,才能出拳头打人。
柳克侠默默喝了口水,欲言又止。苏主任看出他好像有话要说,笑了笑,说:“心里头有话就说出来。”
柳克侠迟疑了一下,试探性的说:“苏主任,我们第二军分区还有一些老同志,军区是否可以考虑调他们某个人去呀?让我们年轻一点的留在前线。”
苏主任微微一笑,左手拿了搪瓷缸,用右手的食指点了几下自己的脑门,低声说:“克侠同志,锄奸部的王部长说你很聪明、很机智,在燕京大学读过书,脑瓜子转得飞快。你这一路赶来,心里有没有想过?这项工作,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挑选第二军分区的你,而不是其他的老同志呢?军区的考虑是不是不慎重,很随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