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有没有凶手作案后留下的痕迹?”
“老楚……”曹平沉吟了一会儿,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楚辞感到莫名其妙:“这就奇了怪了,难道凶手会飞檐走壁?”
一句话提醒了曹平,他叫上来几个警察,叫他们再次搜索这儿所有的门窗、房梁。楚辞度到室外,察看着过道上的窗户。在一扇开启的窗子面前,一根钉子上挂着几线青丝,他立即用像机拍下,然后不露声色地将青丝放进自己的衣袋。
警察经过仔细地搜索,在房梁上发现了异常之处。其它的梁架上都布满了灰尘,只有书案上方的横梁有一节没有灰尘,紧挨着的柱子上,有一小块印迹,但没有指纹、脚印。曹平兴奋了,说明这儿曾是凶手的藏身之地。
楚辞观察着四周:“曹平,作案的人会武功,并且轻功甚为了得。至于年龄……我看不超过三十岁。”
“何以见得?”曹平对楚辞的分析感兴趣了。
“凶手如果从楼梯上来,会惊动侯玉良,因为书房正对着楼梯;那么,他只有一条道,从楼下攀爬而上。你来看,楼底离这儿有十多米,非常人可以上得来,再看那横梁,离地也有四米左右,不借助其它东西,是爬不上去的。据我对练武之人的了解,三十岁以前是练轻功的最好时期。”
“说得有道理!……老楚,你该改行做侦探!”
楚辞笑了:“我仅仅是根据所看到的作推断而已……”楚辞思索着,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副面孔,他信口说道:“此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匀称,留着时下流行的板寸发型,冷漠的脸上有一双目光犀利的眼睛,尖削的鼻子,两道似剑的浓眉,薄薄的嘴唇有一边微微往上翘着……”
一个警察用笔很快就将楚辞所说的特征画出摹拟人像,悄悄示意曹平。曹平一看惊讶出声:“老楚,你来看!”
楚辞一看画出的人像竟然是他!仅仅发型不同而已。他看着那名警察:“你有没有搞错?”
“不会,我是按你说的特征画的!”
曹平好奇地问楚辞:“你的印象,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楚辞审视着警察画的人像,很像在停车场看见的那个青年。
画像的警察想撕掉图像,曹平制止了他,叫他保存下来。
楚辞发现了:“曹探长,没有保、保存的必要!”
“不,我尊重你的直觉。也许将来抓获的凶手,与你长得有几分相象!”
楚辞无奈地耸耸肩,为他头脑里为何会出现那些图像而不解。他想仔细地再看看现场以及与现场有关的地方:“曹探长,这个现场,我还能不能进来?”
“可以,但必需有我的人在场的情况下,你才能进入。”
楚辞见曹平示意他该离开了,他认为初步了解的情况差不多了,便跟在曹平身后下了楼。等他出了院门,警察立即封住了大门。
媒体来的记者几乎都走了,只有孟桐还在。她一见楚辞就迎了上去:“能不能给我说说你在里面看到的?”
楚辞见曹平用眼睛在制止他,随口对孟桐说:“小姐,如果你愿意,晚上我请你吃饭?”
“你不走?”孟桐喜出望外。
“我想在这儿呆几天,多看看,再想想……”
“那,一言为定?”
“什么一言为定?”楚辞莫名其妙地看着孟桐。
孟桐莞尔一笑:“你说晚上请我吃饭!”
楚辞握住孟桐再次向他伸出的手,刻意地注视孟桐的面容: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柳叶眉下,是水汪汪的丹凤眼,挺刮的鼻梁下,好看的嘴唇微微开启,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她满头的青丝,随意的用玄黄色的头巾扎在脑后,与她白里透红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她身着与她身份极为合适的职业女装,充分展示了她美丽的曲线与好看的双腿,即将她衬托得雍容大度,又显得风情万种。
孟桐从楚辞的紧握中抽出自己的手。
楚辞意识到他有些失态:“呵,对不起!我们从前见过?”
“在我的记忆中,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你!”孟桐回他一个淡淡地笑。
“是吗?”楚辞望着亭亭玉立的孟桐,贸然感到与她有一见如故之感。
“呵,不好意思,我能问你……叫什么?”
楚辞觉得他失礼了,她已经告诉了自己她叫孟桐,而他呢,竟然没有自我介绍:“请原谅……我姓楚,单名一个辞,楚辞。”他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孟桐。他的名片非常简练,名字下面只有“记者”两个字,然后是报社电话号码。
“楚辞?”孟桐看着名片扑哧一笑:“还‘离骚’呢!怪不得你身上有着诗人的气质,就像那忧国忧民的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她小心地收好名片,放进她的手包里。
现在的年轻人,对历史知之甚少,战国时期的大诗人屈原,悲愤写《天问》,心伤著《离骚》,如今有几人还念着他?这个孟桐,不仅知道流传千古的《楚辞》,还懂诗人发自心菲的《离骚》,也能随口背出他的诗句!楚辞不由对她刮目相看了。
曹平接到一个电话,他接听以后非常兴奋,大声吼着叫要对方再说一遍。
楚辞意识到有重大事情发生,立即走到曹平身边:“什么事?”
曹平抑制住内心的喜悦,轻声对楚辞说,在郊外一处荒弃的坟场,找到了侯玉良的头颅!
坟场在郊外,离古镇有好几里,是上个世纪建在一片荒丘上的陵园。
孟桐是个热情开放的女性,在去秦家的路上问起楚辞的身世。
楚辞出生在东北,家里因军阀混战而败落;从他记事起就和母亲相依为命。
孟桐惊讶了,两人竟然是老乡!她问楚辞除了母亲,还有没有更重要的女人。
楚辞说起一段往事:父亲在世时有一个兴趣、性情相投的朋友,双方的妻子先后怀孕。两人商议:若产下一男一女,为了友情世代延续就指腹为婚。楚辞不久出世,对方生下一女孩儿,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不料五岁那年,日本占领了他的家乡,两家分别逃难前,楚辞父亲拿出祖辈传下岳飞手书的诸葛亮《出师表》,将其一分为二,作为两家后代日后相认的凭证……
孟桐感动了:“有点今古传奇的味道……你,还在等那个女人?”
楚辞苦笑着回答:“二十多年音讯全无,虽然开初有缘,就看后来有没有分。”
一行人进入林地,顿时觉得冷嗖嗖的,目光所及均是孤坟野冢;不时,惨惨地阴风中,还响起一两声昏鸦的凄叫。走在楚辞身后的孟桐,紧走两步追上楚辞,身不由己的紧紧挽住他的手臂。楚辞感觉她身体在微微颤抖,便轻轻拍拍她挽住自己的手,示意她别怕。
一块空地前,立着一个条石砌成的坟茔,两名警察看见曹平来了,带着一个蹲在地上的中年人立即迎了上来,向曹平报告就是这位中年人发现的人头,然后报告了当地警署。
曹平向中年人询问着,楚辞观察着四周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