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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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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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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锦还乡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国共两党暂时停止交火,对于一直征战沙场的陈诚来说,硝烟暂熄,也是一种享受。若能和平,谁吃了没事,整天想着沙场建功?

    此刻的他,在国民政府内部,已接近位极人臣,身份高贵,说通俗一点,他算是混出头了!在中国的传统中,混出头了,自然就该回家看看了。

    对于一个山沟里出来的寒门子弟来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因此,衣锦还乡之事被安排进了他的日常议程。

    从1931年到1937年,五六年的时光,他都没怎么回家去看看,这一次,是他的夫人谭详主动提出的。

    谭详自从嫁给陈诚之后,还没有到丈夫的家乡去看看,也没有见过陈诚家中的老母,对于儿媳妇来说,这事是不能拖的。否则,家里人只知道吴舜莲是陈诚的妻子,根本就不知道,她才是陈家现在的媳妇。

    于是,在1937年3月,陈诚夫妇决定还乡,他们从武汉出发,经南昌、金华,到了丽水。陈诚当年在丽水上过中学,这里有他的母校,同学和老师。因此,他回乡的第一站,选在了丽水。恰巧,陈诚的嫡系老部下罗卓英,刚好带着18军驻扎在浙南,丽水一带。

    有这位得力干将在此,陈诚的回乡之路注定不会安安静静。

    3月15日,陈诚夫妇到达了丽水。罗卓英带着部队开始警戒全城,跟现在的中央级领导进城一样,那阵势,只能用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来形容。

    套用宋丹丹的一句话: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飘飘,彩旗飞扬!

    丽水城里的市民挤爆了脑袋,万人空巷,全部出来,只为了能够在人群中,多看一眼当年的这个矮个子学生今日的风采。

    陈诚夫妇直奔丽水省立第十一中学,母校的全体师生为陈诚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典礼,热烈欢迎校中的骄傲衣锦还乡。

    陈诚夫妇和罗卓英被奉为贵宾,安排在了主席台上,当然,他们坐的肯定也是中央位置。陈诚和学弟学妹们互动了一会儿后,便开始发表重要讲话。

    说来这也是老一套了。在外边混的这么风生水起,回来的时候,总归要吹点牛,于是乎,陈诚一口气“吹”了3个小时。

    他从军十多年,除了在江西被红军虐过几次外,其他的时候,还是挺顺风顺水的,因此能吹的资本也就多了起来。3个小时下来,“想当年”之类的话语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但是台下没有人笑他,反而都给他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发表完重要讲话之后,按咱们中国人的传统,流程就应该是去高档饭店大吃一顿了,然后市长县长校长什么的倾情作陪。陈诚也不例外,当晚他就出席了母校给他举办的接风宴会,在席间,自然又和母校的师生代表们“交流”了一番。正所谓吃人家嘴软,吃完后,陈诚非常上道的给母校捐了1000块大洋,在母校“风云人物榜”上留下了光辉的一笔。

    陈诚吃好喝好后,于次日,回到了青田高市老家。

    去的时候,据说是两辆黑色大奔(那时叫老爷车)开道,然后军用皮卡在后压阵。车队在蜿蜒的公路上疾速行驶,这对于那些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辆轿车的穷山沟里来说,这场面,不可谓不大。

    当车队到达江边的时候,家乡的“代表人物”早就带着乡亲们前来迎接,男女老幼在那天基本上都不种田了,连三岁小孩也出来凑热闹,就为了一睹中央级大员陈诚的风采。

    陈诚夫妇过了江后,下榻于自己的公馆。这公馆是他早前就安排家里人建好了的,毕竟现在这么大身份了,在家修一套别墅也是可以理解的。

    随后,村里的乡亲们,大娘大婶们纷纷堵在了公馆门口,有特意来看的,也有想过来攀亲戚的,反正人山人海,络绎不绝。

    画面看到这里,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有时候会是老太爷),脸上全是干瘪的皱纹,家徒四壁。领导人(一般都是中央级,国家级,副部级的)慢慢地走进老太太家里,亲切的和老太太握手,神情和蔼,目光慈爱。他们不断地交谈,身后的随从人员也是不断的点头。然后,一场领导人下乡访问贫困老奶奶的新闻转播镜头就算大功告成。

    但陈诚却没有如此,他看到这场面,并没有跋扈地不认人了,相反他很是谦恭,亲切地操着青田家乡话和乡亲们交谈。谭详则是不断地给大家伙发糖,发糕点,里面外面,做的滴水不露。

    稍事休息后,陈诚夫妇便去故居,看望自己的老娘。谭详呢,则还要面对她的前任,吴舜莲。

    首先是见陈母。谭详穿着一身时尚旗袍,脚踏一双足登式牛皮鞋,随陈诚亲切地叫了一声“妈妈”,并拿出了从武汉带来的土特产,什么衣物啊糕点啊之类的,以示孝心。

    陈母看着这位大城市里过来的大家小姐,脸上也现出了赞叹的神情。谭详大方,端庄,有气质,有风度,这是原配吴舜莲无法比拟的。陈母虽然喜欢舜莲,但此刻,也不得不为儿子有如此的眼光而欢喜。

    她看着谭详,不住地点头,对于这个新媳妇,无可挑剔。

    接着,陈诚向谭详介绍了前任吴舜莲。按理说,这样的场面是比较尴尬的,前任与现任,无论何时,都很难出现和谐的画面。但谭详就是谭详,她的气质,风度端的是无懈可击。

    她亲热地拉过舜莲的手,大方地叫了她一句“姐姐”,还送了不少东西给她。神情之间,没有一丝作伪。

    吴舜莲之前被陈诚“休婚”还有怨言,但此刻,见到了谭详之后,她实在是服了。如此端庄明理,洒落大方,不服不行啊!

    就这样,一家人高高兴兴地享受起了天伦。

    不过这等天伦之乐也只是十天时间,在去过父亲墓前烧过香拜过坟之后,陈诚便携着夫人返回了南京。

    但他们夫妇的这一场衣锦还乡,却在当地引起了巨大轰动,长期成为了邻里乡亲闲余之际的谈资,也成为青田百八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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