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黄埔那些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十二章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势极而衰

    在北伐节节胜利之际,蒋公也坐不住了,这时候再呆在老家遥控指挥,就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了,因此他选择“顺应”各方诸侯的请求,“勉为其难”的再次出山。

    无论如何,北伐,这个历史性大功的风头,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蒋公复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何应钦的统兵大权。

    其实早在9月20日的时候,蒋公就发表了一篇《告黄埔同学书》,在这封书信中,字里行间已是影射出何应钦没有起到维护好黄埔系的作用。蒋公认为先前北伐失败的一大主要原因,就是“全体同学意志不能统一,精神不能团结,不顾团体的重要,只逞私人的意气,同室操戈,自相残杀……清党难,清心更难……”

    这当中的“全体学员”,很明显,指的就是何应钦。

    蒋公对于何应钦在那次下野的时候未能支持自己一直耿耿于怀,因此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收拾”他。

    然而,木讷的何应钦并没有听出这弦外之音。之前我们有说到过,何应钦在官场的权谋之术其实也很老到,否则他就不会在蒋下野的那次支持李、白。因为那时候,他已经看出李宗仁是想取蒋而代之。身处这等权力争斗中心,他不表态的话,在李、白面前就更难有发言权。但他没有想到,蒋在黄埔地位坚固,虽然下野,却仍能遥控指挥各大部队,所以那一次的表态,就注定了他要吃亏。

    12月份的时候,当冯玉祥和阎锡山等人发电请蒋出山之时,身为蒋嫡系的何应钦竟然迟迟不发电,这让蒋公更加不高兴。他让邵力子给何应钦的老部下李仲公写一封信,召李来上海谈话。

    见面之后,蒋直接说:“现在阎锡山和冯玉祥都发电请我出山,我准备即日进京,为什么敬之还不发电报?你去问他,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显,对何应钦的做法,蒋这次是怒到极致了。

    李仲公听出了意思,连忙替何解释:“没有别的意思,这说明敬之对政治感觉迟钝,我立即去催他发报。”

    随后李就回去见了何应钦,对他说了这事。“现在阎、冯都发了电报,他正专等你和第一军的各将领发报表态,你怎么还不发?”

    古板而认真的何应钦说:“我就看不惯他那一套独裁专制的作风,第一军要发拥戴电,我得先问一问经扶(刘峙)、墨三(顾祝同)等前方将领的意见。因为他们的复电还没到,所以我没发。”

    李仲公见何不开窍,又不好直接说蒋问何“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样的话,便说:“上次白健生(白崇禧)逼他下野你没有支持他,他就已经很生气了,你这样做,他对你不是更有疑心?黄埔军和你都是他的灵魂,你发个拥护电还要征求将领的意见,这样的理由怎么好拿过去回复他?依我看,这个电,你今天必须发!否则……”

    何应钦这才听出事情比较严重,当场就说:“都依你,你去拟电吧。”

    12月20日,何应钦联合第一军一些嫡系将领,终于发出了请蒋公复职的电报。

    通过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何应钦在政治上的感觉确实比较迟钝,这时候蒋公复职已是大势所趋,发个电只是走个形式而已,更多的是象征意义,是为了满足一下蒋的虚荣心。但何应钦却还犯起牛脾气,这政治觉悟显然还没达标。这一点,他比他后来的竞争对手陈诚要差多了,在揣摩“圣意”这一点上,陈诚确实做的比他更为出色。

    蒋公于1928年1月4日离沪(上海)赴宁(南京),复任北伐军总司令。在2月7日的二届四中全会上,何应钦仍然被选为军委会常务委员,他以为自己没事了。不料2月9日,蒋公没有通知何应钦,径自到了徐州(此时何也在徐州)。并且将何应钦宅中的卫队全部撤走,还将他调为司令部参谋长。何应钦大怒对李仲公说:“他老蒋这是什么意思?来徐州也不通知我,调我当参谋长,不管怎样,我决不答应!”

    牛脾气一上来,果然是恢复了他执着不屈的本色!

    李仲公只好再三劝说,何应钦怒过后,冷静下来,无可奈何叹了口气,答应当这个参谋长,并拜托李仲公替他在蒋面前周圆一番。

    李便去找蒋,说尽了何的好话。蒋见何同意就职,但仍无法忘怀当日“逼”他下野之恨,越说越激动:“你去告诉何敬之,不要乱打主意!上次白健生逼我,如果他说一句话,我何至于下台?他要知道,而且必须知道,没有我,就没有他何敬之!他怕白崇禧,就不怕我蒋某人?这次的拥戴电,他迟迟不发,是何居心?现在桂系大肆在外宣传,说我不能掌握黄埔军了,能掌握的只有何敬之,他这样做,是不是要故意拆我的台?所以我今天来徐州试试看,我究竟能不能掌握黄埔军!”然后又重复了几遍“没有我,就没有他!”最后说道:“让他滚出去,看我离开了他行不行!”

    李仲公见蒋怒到极点,只能一个劲的替何圆场。蒋见他说话得体,比较满意,语气也平缓了些,便道:“好,好,既然这样,你回去告诉他,我离部队日久,第一军的军风军纪日渐松弛,他可以在沪休养一下,等我把部队整理好,成立第一集团军,还是叫他回来随我北伐。”

    李回去后将蒋的话说给了何听,只是怒气的话隐瞒了没说,专捡一些好听的话,说蒋还是很信任你的,但你要知道进退。何应钦稍感安慰,为了顺承蒋,同时给自己台阶下,他于2月13日向蒋发了一封请辞第一路军总指挥的电报,蒋同意了。随后便将第一路军改编为第一集团军,他自己任北伐军总司令的同时兼任第一集团军总司令。2月22日,蒋任命何应钦为总司令部参谋长,并允许他“养病休假”两个月。

    至此,曾经风光一时的何应钦彻底被拿下了大权!

    何应钦心里明白,这一次得罪了蒋,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总领指挥一线部队的权力,代价不可谓不惨痛!从此之后,他对蒋更是加倍小心,事事谨慎,察言观色,惟命是从。

    牛脾气虽然是本色,但总不能耍到底,胳膊毕竟是扭不过大腿的!

    也正是因为他这个不善揣摩“圣意”的秉性,导致他在日后和陈诚的争斗中占不到什么便宜。再加上最显赫的几仗他已经打过了,已经少了直接带兵的机会,所以从此事开始,他在国民党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慢慢动摇,日后更多的工作,为辅助蒋公管理,调动国民政府军队,国军中的何大“管家”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应该说,从这里开始,就是何应钦巅峰军事生涯的一个分水岭。之前的他一直掌管着一线部队的指挥权,在各大诸侯中势力也是上的了台面,麾下的黄埔军更是忠勇善战。然而一个“站队”的问题,他发生了失误,因此,他丢失了很多。

    斗争往往是激烈的,尤其是党派内的斗争,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一无所有。如果当时他能够再聪明些,再圆滑些,可能就不会有这次的失意。

    但是,还是那句话,历史是没有如果的。

    自己做出的事,自己就要付出代价,要负起责任。

    何应钦,等待着你的还有很多,继续加油吧!

    养了将近两个月的“病”,何应钦也慢慢明白了,值此乱世,活的明白,比什么都重要。不要轻易的去想着要颠覆什么,要追随什么,而是要想,在做这些的前提下,到底值不值得。

    值得,你就大胆去做,哪怕失败了,只不过重头再来!

    不值得,就此打住,因为将就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被“撸”了,但何应钦也没闲着,他总感觉自己还有机会。从1924年投入黄埔到1928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失权的痛苦,以前在贵州的时候,毕竟权力不大,黔地又是一亩三分地,没了也就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他头一次感到这么彷徨,他甚至产生过隐退的思想,但思来想去后,乱世中,又能退到哪里去呢?又有哪里,是清净的呢?

    好在他有一个明事理的妻子,他的妻子王文湘是基督教徒,在妻子的影响下,何应钦也慢慢的花了时间去基督教堂参观礼拜,教堂里庄重的气氛,柔和的烛光,悠扬的琴声,使得他的身心慢慢的得到了升华,所有的烦恼似乎在此都能得到解脱。不久,他就加入了基督徒做礼拜的行列。

    数来数去,还是上帝厉害呀!

    1928年4月,蒋公再度北伐,何应钦正式就任总司令部参谋长,留守南京。到了6月,北伐军进驻北京,北伐行动暂时告一段落。同年12月,东北的张学良宣布改旗易帜,北伐战争,正式结束,祸乱中国十余年之久的北洋政府,正式退出了历史舞台。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