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涯的起点
初露锋芒的何应钦还没来得及在沪军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就被迫回到了日本。这一次回来,何应钦和他先前一起留学的留学生们一起在振武学校毕业,并且分配到了日军宇都宫步兵第五十九联队实习。第二年也就是1914年秋,何应钦正式转业进入到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七步兵科学习。两年之后,他拿到了这所学校的毕业证书,从此正式告别了学校的留学生涯。
这所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说来也是大名鼎鼎,它比振武学校历史更为悠久,是日本国培养高级军官的三大名校之一。和振武学校不同的是,该校培养的,基本上都是以日本军人为主,不像振武学校主要培养中国学员。同时,这所学校毕业出来的,也都是耳熟能详的军界“大腕”。像松井石根,东条英机,小矶国昭等这些甲级战犯都是出自该校。中国方面,蔡锷,阎锡山,汤恩伯等也都曾经在此结业。
所以说,何应钦能够在此毕业,在中国军界中,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了。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蒋公日后在对日关系上,多次委以何应钦重任,一大原因就是何曾经是这些日军高层的校友。校友之间,处理起一些国家关系来,总归是有一定优势的嘛!
至此,何应钦在日本的留学生涯到此为止,正当他还在为回国的去处而考虑的时候,他收到了贵州督军刘显世和黔军负责人王文华的来信,邀他和一些贵州籍学员回黔商量黔省大计。说的好听一些是让他们回来为家乡做点贡献,但实际上,就是想聚拢一些本省高材生至麾下,维护自己在省内的统治。
何应钦一看是回本乡本土,而且信上写的又这么诚恳,所以也没怎么考虑,邀了几个老同学谷正伦,朱绍良,李毓华等六人,就此回到上海,再由上海回到贵州。
这时候正值1916年,全国各省大大小小的都是处于军阀割据的状态。袁世凯已死,北洋军阀登上了历史舞台。这些军阀们彼此争斗,大抢地盘。还有一些小军阀,他们大多都是“墙头草”类型,谁势力大,就通电拥护谁。
一时间,中华大地,即将烽烟四起。
而贵州此时是个什么形势呢?军政大权被兴义系军阀刘显世、王文华掌握,二人是甥舅关系,王称呼刘为舅父,同时也称呼他为叔岳父。也就是说王文华他老婆的爹是他表哥的二大爷!说来这关系有点复杂,但一句话说到底,他们是“家族企业”,玩的比较大。而且都是兴义县的,说来跟何应钦也是老乡。
但那年头,再亲的关系,也比不上时势的变化!哪怕是亲如父子,只要你是帝国主义的走狗,我是革命党,我还是要革你的命!那么刘、王之间也不例外。
刘显世依靠封建宗法制度,将几个亲信安排在了各大重点单位。什么财政厅啊,什么中国银行贵州分行(此中国银行非现在的中国银行!)等等之类的单位,基本上都被刘的亲信把持,形成了黔系旧派势力。
而在军事上逐渐得势的王文华依靠着从日本回来的何应钦,朱绍良,谷正伦等留学生,形成了新派势力。之所以叫新派势力,是因为他们的思想比较前卫,受资产阶级民族革命的影响很深,代表的是贵州先进的进步的力量,所以自然而然,一新一旧之间,矛盾就此产生。
何应钦毕竟在日本喝过几年洋墨水,肚子里是很有才的,因此很快就成为了王文华派系的骨干。
第二年三月,黔军第一师成立,王文华自任师长,任命何应钦为团长。从军队建制上的关系来看,团比师也就低了那么一级(有的师没有旅),从中可以看出,王文华对何应钦确实不错。更重要的是,何应钦当团长没几天,王文华就把他的妹妹王文湘许给何。从此,王文华不仅是何的上司,更是他的大舅子!
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得不佩服王文华的眼光,实在是厉害!他肯定是看出何应钦并非泛泛,这才甘心下嫁舍妹,其用心确实是枭雄本色!
好了,既然亲戚也攀上了,后来的机遇自然就不期而来了。在王文华的“后门关系”下,何应钦又当上了贵州讲武学校校长。这时候,他的声名,就开始起来了。
由于在武昌和日本都有着学习经验,何应钦便把他在武昌和日本学到的教学经验照搬过来,用以实验贵州讲武学校。他制定了教学、训练大纲。设置战术学、兵器学、地形学等科目,并聘请日本人为顾问,大力发展教学,办得有声有色。而且治校严格,六亲不认。
尽管贵州学校在当时的全国领域来说并不十分有名,但却使得何应钦积累了一定的教学、管理经验,这也为他在日后黄埔中的教学奠定了基础。
从这一点来看,何大将军搞教育,也是非常有一套的啊!
初期斗争
但好景不长,之前提到的贵州新旧两派之争,已是越演越烈。最直接的一个原因,是王文华的一个兄弟王伯群在1919年3月和美国华侨的一家实业公司签了一个叫借款修筑禹渝柳铁路(重庆经贵州到达柳州)的合约一事。如果合约能被贵州政府批准的话,会对贵州以及西南的经济发展起到推动作用,同时又能增加“新派”的影响,正是一箭双雕的好计!
到了6月份,贵州“老大”刘显世就召集大家开会了,各路军政人员都认为修路有利交通,纷纷赞成。但签合约的事,王文华却提出,要财政厅拿100万出来先发部队的“欠饷”。大家一听,都沉默了,暂时休会。
刘显世心想:你这到底是要钱修路还是要钱来装备部队?别路还没修,一百万倒先贴进去了!
结果到了第二天,贵州财政部门的几个负责人开始议论此事,说王文华有中饱私囊的嫌疑,因为最近军中并没有欠饷之事,估计这小子是明着借钱修路,实际上是自己伸手要钱!
于是乎,财政厅长张协陆就写了份借款意见书,说什么借钱可以,但要还利息,每年利息120万元大洋并不是小数目,徒耗利息,反而累了人民大众;还有拉本还利,不是办法,要慎重啊;还有什么要军政长官签字啊,公告全省啊,透明借款的支出要明细啊,反正说到底,就是不想借!
张厅长的意见书一发,原本答应借款的刘显世也就不想借了,本来就怀疑王文华是要私吞,如此一来,干脆就不借了。王文华自然就非常生气,认为张协陆是在刁难他,于是就从部队叫了几百名伤兵跑到财政厅去“要”军饷。又在报纸上大做文章,说张厅长不想修路,这是有黑幕的!
如此一来就闹得不可开交了。何应钦、谷正伦奉王文华的命组织暗杀团,杀了几个边缘人物“示威”。张协陆一看不对劲,立即向刘显世辞职。但刘不批,张协陆走投无路,便服毒自尽了。
在这个事件当中,何应钦全力支持王文华,出谋划策,施压旧派,并于第二年7月代理了黔军警务处长和省警察厅长的职务。
这个事件过后,旧派与新派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刘显世不想就这么把大权交给王文华,虽然是亲外甥,但这外甥这么不听话,也就容不得他了。于是他唆使手下组织“靖难军”,钳制王文华的部队。
王文华自然没有坐以待毙,他也提了个口号,叫“清君侧”,说要肃清军政长官身边的小人。反正也是老一套了,一般咱们中国人在争权夺利的过程中老是要讲究一些什么师出有名以及想上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本质上还不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私心?
不过王文华毕竟还“念”着甥舅之情,知道这种事自己不方便去做,便暗示何应钦,让他全权主持大局,自己跑到上海养病去了!
于是两方调兵遣将,最终还是何应钦先下手为强,击溃了刘显世的手下部队。刘显世见大势已去,于11月通电下野。
何应钦得势后,便接连找了几个傀儡就任省长,实际上这时候的省长,也就是负责保管保管印信,根本就没有实权。
就这样,何应钦在这次黔军的内部斗争中先胜一筹,他自己成为了黔军总司令部的参谋长,加上原任的警察厅长,警务处长,第五混成旅旅长,讲武学校校长,少年贵州会主任理事,81县同乡会会长等职务,集贵州军政大权于一身,成为了显赫人物!
但是,丢掉了总司令部参谋长的谷正伦,也就是他的留日老同学,对此却并不开心。本来说好了事成之后这参谋长是他的,但现在何应钦一屁股坐上去了,这口气哪里能忍?
再加上这次事件中,自认为有功的一个叫孙剑锋的营长,认为自己出了力,但却没当上团长,同样也把仇恨拉到了何应钦的身上,那么接下来他们跟何应钦之间又有什么斗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