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屋内众人的眼睛再次齐刷刷地看着罗义，静得落地闻针之声。罗义努力静了下神，才笔挺地站着报告道：“我们的弟兄在仓库附近的青楼里抓到了这批货物买主的中间人，当时这小子正抱着两个婊子满口胡柴，说漏了嘴---现已押到了禁闭室，事关重大，我们不敢自专，特来请主任定夺。”

    “中间人！太好了！你确定？”

    “绝对确定。”罗义兴奋地说道。

    陈天策兴奋地站了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双眸里精光闪现，看了看边上呆站着的吴世仁和江明远，喜道：“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愣着干嘛，你们现在就去，不管什么办法也要把根底给我挖出来。”

    吴世仁和江明远连连头点答应着，转身就走。见吴良也想起身，陈天策一笑道：“吴主任，这事让他们去办好啦，咱们接着把棋下完了再说。”

    接下来的棋吴良显得心不在焉，错着连篇，二十分钟不到就中盘认输。陈天策推开棋盘，笑道：“吴主任的棋力和我也只在仲伯之间，只是定力不行。急什么？我都不急呢---说了这件事我不会牵扯上你的，成则有你一份功，败则你无责任嘛。这件事是个啃骨头的事，你不要参与，去休息吧，我这就去禁闭室看看去。”说完也不待吴良回言，抬脚便出了办公室。

    “怎么会是个外国人？”陈天策在禁闭室门口的窗子里向里看了看，见椅子上绑着个黄头发，蓝眼睛，一身西装的外国人，不禁一楞。江明远此时正挽着袖子，手握一根皮鞭在吓唬他“老子管你是美国人还是英国人，只要是走私，老子就不客气，再要不说，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那洋人估计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嘴巴直哆嗦，却没服软，咬着牙就是不说话，大约是在中国还没真正吃过亏。“真不开口啊。”江明远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脚踢翻了一张椅子，抓住洋人的头发，扬起拳头就要开打。“等一等。”洋人哆嗦着嘴，操着生硬的中国话总算开了腔：“我是美国人...是正经商人，你这样做是犯法的，我要到领事馆控告你们......”

    “控告我们？”江明远收了拳，歪着头想了想，拍了拍洋人的脸，笑腻兮兮地说道：“你还真提醒了我，你是美国人嘛，把你打得不相样...也有碍...有碍观瞻...不是上策。”洋人见状，连连点头。江明远又笑道：“不过你不肯招认，又不说实话，不给你来点硬的，只怕你会小看了中国警察，心里瞧不起我们，却也是不行呀......”

    “不会，不会，中...中国警察很了不起的.....”

    江明远没理会他，放下了鞭子，四下里看了看，找了一把铁锺子，又在角落里找到一本厚厚的书，满意地一笑，走到洋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嘻笑着问道：“你看这两样家伙怎么样”

    洋人一头雾水，莫名奇妙，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怎么样...这书我没看过...”江明远噗哧一笑，“我又没让你看书----你看，把你打得到处是伤的确不好看，这个好---我拿书垫在你身上再用铁锺砸，先砸胸口，再砸肚子，然后是后背和腰子，咱们不急，慢慢来...”

    看着洋人惊恐的目光江明远忍不住乐出声来，“...保管只会有内伤，外面呢---除了有点红，一点伤迹也没有,你们西医验都验不出来。哈哈，这样一来，你就是到了领事馆也没有证据说是我们打的呀，我说---说不定是走路不小心摔的嘛......”

    话音未落，江明远将书垫在洋人胸口，举起铁锺就是一锺。一阵钻心的疼痛伴着五脏六腑的翻江倒海，洋人胸口顿时喘不过气来，差点背过气去。没想到这个鲁莽警察说动手就动手，一点预兆都没有。洋人嘴都不哆嗦了，急忙叫道：“别...别...我招，我招......”

    陈天策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幕，差点乐出声来。江明远也真想得出来......这样也好，洋人嘛---特别是美国人，当然不能太狠了，吓唬吓唬，能招就行。想想没有进去的必要了，他转身出来，回了办公室。

    坐下来刚刚喝了杯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吴世仁和江明远闪了进来。见俩人面带欣喜，陈天策知道有好消息。“过来，坐这边。”他招手将二人让到会客的沙发上，才小声问：“情况都清楚了？”

    江明远和吴世仁对视了一眼，喜道：“那洋人是美国人，叫约...约...”“约翰逊。”吴世仁在边上补充道。“对，约翰逊。外国人的名字真难记。”江明远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小子是个软蛋，我一吓唬，他就什么都招了......”

    “你那叫吓唬？拿铁锤砸人家的胸。”

    “主任您都看见了？”江明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没事，你接着说。”

    “主任，这批货的确是陶复廉的，只不过现在又易了主了，您猜猜是谁？”江明远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盯着陈天策。

    “易主了...不会是...是...李国富兄弟吧？”

    “正是。”江明远兴奋地说道：“主任您猜得真准。那约...约...翰逊说陶复廉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怕有闪失，就把这批货转手给了二李兄弟。而二李兄弟前些日子失了五万两银子，也想从这批货中捞一把挽回损失，这才接了手，准备利用五十四军关建中的军用物资运输线来走私。”

    怎么这二李兄弟又加进来了！陈天策皱了皱眉头“那货呢？没有在五十四军军部，现在在哪？”

    “就在军部。”

    “你们不是都搜了吗?”

    “有一个地方没搜到。”江明远贼腻嘻嘻地笑道：“约翰逊说五十四军军部的顶楼上有一大间密室，没有别人知道，货就藏在那里。”

    “你能确定！”

    “我看约翰逊吓成那个样子倒不象在说假话---人，还关在我们这里，说假话，他也不敢。”江明远显得信心满满。陈天策站了起来，在屋内走了几步，看着江明远和吴世仁期盼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问道：“五十四军军部外围的人员撤了没有？”

    “没撤，还守在那里呢。”吴世仁思量了下，又道：“虽是如此，但军部非比其他地方，今天已经闹过一次了，如今又去......”

    “哼，”陈天策断然道：“我即是独夫怕他怎的，走，再去搜一次。”

    “好咧，就等您这句话了。”江明远兴奋得脸都有些变形了，腻着一脸的笑，拉着吴世仁就走。

    “慢。”陈天策目光炯炯地扫了二人一眼，说道：“你安排罗义把洋人看好了，不准任何人靠近---这里我要亲自带队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