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偷听我们谈话?”陈天策乐呵呵地笑着,每次陈灵似乎都有出人意料的消息:“你知道什么?说说看。”
陈灵大大咧咧地坐在桌边,伸手接过李娟递过来的茶,随手放在桌上,道:“说来也巧了,今天正好关云飞约我出去玩,我左右没啥事就答应了。到了地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正要发脾气走人,他却开着车到了。我生气就骂他。他却嘻皮笑脸地说不能怪他---正要出门时开来三台卡车,前面那台车刚开进军部的大门时前轮扎在一块尖石头上,‘膨’的一声车胎就暴了,于是被堵在了门口,司机一时找不到备胎就派人去后勤找。他当时就急了,说反正到军部了,又没几步路,找人来卸了车推到一边去,等找来了备胎再换,他有事急着要出去。”
陈灵一边学着关云飞的口气一边说着,连比带划。“你道司机怎么说,他说车要开到军部侧门,有专人来卸货。军长严令没到之前谁也不准打开帆布,哪个脑袋伸进去看就砍下哪个脑袋---看都不能看,谁敢提前卸货?”
“这么一说就对上号了。”陈天策沉吟着说道:“只是这么一批货放在军部是不是太显眼了?”
“显什么眼,放地下室呢。”
“地下室,你怎么知道?”
“是关云飞说的。他说军部侧门边上有个地下室,如果从那里卸货一般都是放那里。”陈灵笑道。
陈天策思索着没有说话,而是站了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子。内部的消息加上陈灵带来的消息,看来货到了五十四军军部是八九不离十啦。直接去五十四军军部检查?时下局势紧张,军部这样的地方可不是说查就能查的,查出问题还好,要是查不出来,和关建中撕破脸不说,要是他告到南京卫戍司令部找自己要说法,自己该怎么办呢?另外缉私办正处于关健时刻,手头的线索又指向了陶复谦,再扯上军界,一击不成则后果难料。
“查吧,主任。”江明远见陈天策犹豫不决,他一个江湖出身的汉子可没有那么多顾虑,“现在所有线索都明了了,我们不立刻行动,搞不好他们随时会出货的呀---我们总不能对开出军部的每一台车都检查跟踪吧。”
“嗯。”陈天策点点头随意地答着,又在屋里走了几个圈仍没有一个主意。陈灵在边上喝了口茶突然噗哧一笑,道:“老豆,又开始拉磨转圈了---你一个中将主任怎么现出妇人之态了?”
“就你牙尖嘴利。”陈天策停了步,苦笑道:“此事重大,不得不慎重啊。”
“慎重,慎重也没有万全之策---老豆,你现在是船已入港掉不得头了。”陈灵的这句话倒正是他此时所想,陈天策看了看陈灵,又看了看江明远和王致力,见几人同时点头,猛然道:“好,明天出发,搜查军部!”
第二天天气难得的好,微风起伏,吹得人心旷神怡。陈天策站在窗边,看着中校秘书吴世仁带着教导大队少校中队长江涛,警察中队队副江明远和一个班的缉查士兵乘车出发,心中仍有些忐忑。直到车子开出大门走出老远,他才坐到了办公桌边,静静地等消息。不知什么时候,副主任吴良走了进来:“主任,今日吴秘书亲自带队,有大行动吧。”
陈天策从深思中惊醒,自己竞没见着吴良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如此失态过?不觉一笑,道:“哦,是吴主任呀,坐,坐。”将吴良让到沙发上,接道:“我让他去五十四军军部缉查走私物资了。”
“五十四军军部?”吴良一惊,“缉查军部非同小可呀,您的消息确切吗?”见吴良面有惊恐之色,陈天策闪过一丝笑意,“消息当然确切---不过你放心,即使有何差错,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老弟。”
“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吴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干哑和空洞,顿了顿才道:“如今这时局,牵扯到军界的事,可是能通天的,搞不好肉咬不到倒要掉口牙,不得不慎呀。”见吴良如此表情,陈天策心里倒多了几分胜算,正待开言,猛然电话响起。
“不让查?”陈天策听电话里吴世仁的声音有些焦急,便道:“请关建中军长说话。”
“命令就是关军长下的。他说不接您电话。”
“不接电话。”陈天策闪过一丝愤怒,思索片刻,道:“你在那等消息,我找南京卫戍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