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余向西邀请参加晚宴的消息,内政部长陶复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些日子正心烦上着火:一来自己安排在中央缉私办的人全部被撤换,自己这个主管警察总署的部长却无能为力,感觉脸上无光。二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侄儿公司自己手头上的这批货接二连三的被陈天策嗅到踪迹,存货的仓库已换了三家,要不是事先有人通报情况,货只怕都得存在缉私办里了。什么时候能成功出手呢---比起余向西和二李兄弟,他的实力最弱,如果这十万两白银被查了出来,后果怎样,他不敢想。
思索再三,陶复谦还是准备赴宴,去见见余向西毕竟不是坏事,实在不行看看能否让他帮帮忙。到了大东来酒店的包间,见余向西的秘书曾小全站在门口迎着,便知余向西已经到了,连忙推开门,果见余向西一个人正坐歪在沙发上埋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推门声,余向西抬起头来,标志的笑脸便挂到了脸上,一扬手道:“复谦兄文坛谦谦君子,倒底准时。”
陶复谦满脸诧异,笑道:“向西兄招唤,小弟怎敢唐突误时?”说着四周看了看,问道:“今日赴宴的就只我一人?”“不,不,四人。还有二位一会就到。”余向西拉着他坐到了身边的沙发上,亲自将一杯茶递给了他。“我有事要先和你商量,所以让李国富兄弟晚一点到。”
“哦,好,好。不知向西兄有何见教?”陶复谦见还有二李兄弟,心中一楞,随即明白:今日之宴这三家坐在一块,怕是会和陈天策有关。
果见余向西笑道:“今日即无外人,我与复谦兄相交几十年,就不兜圈子了。”向前探了探身子,他小声道:“你的那批货只怕有危险,复谦兄不会不知,不知老兄作何打算?”
陶复谦一脸的惊诧,正待争辩。余向西伸手止住了他:“复廉,先听我说嘛---自从陈天策对缉私办的人员重新洗牌后,可以说他就坐稳了屁股。吴良多么历害的一个人,怕是现在连话都说不上了---说句心照不宣不敬的话,这难道是我们的本意?”
这一句话就说到了陶复谦的心里头,见他认真地点着头,余向西继续说道:“就一般人而言,人财物都掌握在我们手上,谁能翻得了天?但这个陈天策就是茅坑里的石头,他上任那次和委员长说的话,那种场合上拆台,话说得那么直白露骨,换了谁会这么干?因此呀---谁要是被他抓到一点把柄,他还就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陶复谦被他的几句话说得心乱如麻,端起了茶杯都忘了喝,两眼楞楞地出了分把钟的神,才叹道:“是啊,我们都小看他了---真没想到他如此奸诈。”
见陶复谦已经缴了械,余向西才转回正题,道:“你的事不要瞒我---这事不仅我知道,我想二李兄弟也是知道,估计要不了多久陈天策也会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一起渡过此关,我们共事这么久,我不能看着你有难处而不管......再说,我也想借此机会踢开陈天策这块石头。”
余向西把话说到这份上,陶复谦觉得此事再要兜圈子已然没有了意义,思索了会,断然道:“那向西兄怎么个帮法?”
“把货给我。”
“给你?”
“复谦兄别误会,我可不是乘人之危。”余向西收了笑,显得一本正经:“实话告诉你。陈天策不仅撤换了缉私办的人员,还暗地里成立了一支侦察小队,专门在码头仓库等地方侦察消息,你的货就是这么被追上了,现在要想脱手出关是很难的。”
“是吗?”陶复谦有些将信将疑。“可有人向陈天策透露消息的时候,缉私办还没有撤换人员。”
余向西道:“你我都是这方面的老人了,货物和存放的仓库都是非常机密的事,我们谁能知道。但有一种人可以知道,那就是脚力帮和仓库内部人员。因此我想,前期我们打击了很多道上的人物,难保不会有人心有不甘,想看我们的戏,因而打听到消息通报给了陈天策---你不要疑心,这事真不是二李兄弟干的,就怕你多心,他们还专门找我表白过此事---这些事先不去说他,不管怎么样,你的货现在已露了头,他陈天策就是个狗鼻子,再想消声匿迹只怕很难啊。”
陶复谦点了点头,不到非常时刻,余向西也不会和他说这样的话。而且现在看来,及时出手应该是现在最好的选择。因笑道:“那如何个给法呢?”
“这次复谦兄怕只有微利可图了。”
“既然向西兄什么都知道了,我也就直说了,如有些微利让我,我就知足了。”陶复谦这次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