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陪笑着对陈天策道:“主任您千万息怒,犯不着和这种东西生气。”转过脸来,吴良面色阴沉,两眼寒光,阴森森地说道:“你的声音我在办公室都听得到,仗了谁势?敢跟陈主任如此说话?去,把队伍集合起来。”
王队副虽然没有把陈天策放在眼里,对这个缉私办副主任,这个力行社的主任吴良却心生胆寒,只是刚才把话说得满了,现在如何拐得了弯,一时间他摸着被打肿的脸愣住了。
“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吴良的拉长的声音象是从阴曹地府的裂隙中透出来,只在这一瞬间吴良显出他力行社主任的本来面目,让王队副浑身往外透冷气。他再不敢多话,急速飞奔出门,吹响了紧急集合的哨音,不一会就集合好了队伍。
吴良小心地陪着陈天策走到队伍前面,随即命人将王队副绑了送禁闭室关了禁闭。这才对陈天策笑道:“主任有什么任务您请吩咐,我亲自带队。”陈天策本想自己亲自去,但此时已没了心情,于是对吴良耳语交待了一翻,吴良随即带人登车而去。
看着汽车驶出大门,陈天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愣愣的站了足有五分钟,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吴世仁沏好了一杯茶,亲自端着递到他手中,见他面色沉吟无话,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天策一个人,他努力地平静了下心情,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水雾迷蒙了他的眼镜。他摘了下来,用布轻轻地擦着……上任缉私办主任才几个月,所发生的一切却和他原先预想的情况竟截然不同,而这所发生的一切和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又会有什么关系吗?
屋子里出奇的安静,象是时间在这里停止了一般,不知过了多久,桌上的电话玲声响起,打破了宁静。“看来你这个中央缉私办的主任连纸老虎都算不上,我还高看你了。哼,蛇鼠一窝。”遥远而空洞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仍然是那样的低沉。
陈天策吃了一惊,心里已没有了底气:“你……你为什么这么说?”
“别在这里装样子了。”空洞低沉的声音说道:“在你们的人来之前,5号仓库里的白银就已经转移了,你说,不是你故意泄露的消息还能是什么?”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陈天策心里隐隐感觉今天的行动不会有收获,电话里的话证实了他的预测,却也激起了他将事情调查到底,重振雄风的决心。他到底是民国老将,心已经静了下来,声音平稳了许多。“你放心,这事我会一查到底。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只要是走私贩私,我都会彻查,给自己,给民众一个交待的。”不待对方回言,他放下了电话。
吴良无功而返,来陈天策办公室禀报,说并没有在5号仓库里发现有走私物品。想了想他又问:“主任是不是您的情报有误啊。”
陈天策笑道:“我哪有什么情报?只是上次江明远跟我说那个仓库有些可疑,我当时没放在心上。这不,这段时日里缉私办没有多少收获,我才突然想了起来。”
吴良知道这是陈天策的托辞,笑了笑,道:“主任真是心细,不放过一点蛛丝马迹。不过,今天的事也有那么一个疑点。”
“说说看。”
“也许是我多虑了。”吴良笑道:“在去的路上,出了一起交通事故,一辆轿车撞倒了一个人力车夫,司机和伤者在路上争得不可开交,引来了不少人围观,把个马路堵得严严实实,耽误了我们五分钟的时间。我当时留了心,记住了车牌,主任,您看要不要查查?”
“看来你也是个有心之人。”陈天策随意的一笑,道:“查查也好,只不过要有真凭实据,不要过于严苛了就行。今天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吴良得了这个看似有些漠不关心的指示,一时间也不明白陈天策的用意,只好敬礼辞行,刚到门口,突然问道:“主任,王队副那个混帐东西如何处理?”
“先关着吧,明天我来处理。”陈天策冷冷地道。
“是。”吴良出了门,边走边咀嚼着刚才陈天策的每一句话,回想着陈天策的每一个表情,猛然间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该犯的错误:今天出去解围想法和时机都是对的,但插手得过深、过猛了,实在是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他在心里问自己:虽然通过二个多月的接触他感觉陈天策并不象原来以为的那样奸诈,那样的深谙官场诡道机谋,但他毕竟是民国元勋,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在陈天策面前显得锋芒过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