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玄乎吧。”晚上几件事，楚天舒的看法都与人相异，王致力是个直肠子，笑道：“我家先生身居高位，是民国元老功臣，又是委员长刚刚亲自委任的缉私办主任。把明远调到身边，再把那五万两的银子收归国库，也算是大功一件，我就不信大化公司的那帮人还能出什么妖蛾子。”

    楚天舒呵呵一笑，转眼看着陈天策，笑着问道：“将军您也这么看吗？”

    陈天策无奈地一笑，叹道：“身居高位？缉私办主任？这些都是个空架子。我闲居官场多年，已经毫无权势可言，想要对付李国富、李义富兄弟的大化公司，就算是口含天宪，手拿尚皇宝剑，要与他们硬碰，也只会是筋断骨折而已。何况我的长项也并不在缉私这事上头。唉……”

    “这才是深一层次的见地。”楚天舒静静地看着陈天策，两眼灵光闪动，“将军的心志我是能悟到的，这里暂且不说。这事如果象致力哥说的那样明着去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结果。一是大化公司可以很快洗脱干系。二是以李国富兄弟的势力，银子上交国库都会出问题，最终还是会落回自己的腰包里。三是将军如此明目张胆地和二李兄弟较上劲，于今后的缉私并无丁点益处。”

    “这个我信。”江明远笑嘻嘻地在旁边说道：“以大化公司的实力，里应外合也好，巧取豪夺也罢，他们总会有办法。至于洗干净脱身则更加简单，往‘冒名’上一推就行了---天舒，你有什么好办法？”

    “把你藏起来就是我的第一步。”楚天舒脸上平静得象是一潭秋水，看不出什么表情，坐着静静地说道：“今晚对明远的行动决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连环套的第一环。你们想想，如果计划成功，明远他们从此消声匿迹，没了踪影，缉私队库房里的银子是被劫也好，失踪也罢，案主不就有人了吗？大化公司脱了干系既得了名，银子入袋又得了利……”

    “真要那样的话，那他们可就名利双收了。”陈天策兴奋得脸上有些微红，点头道：“那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参与缉私的四人中有二人已被害，明远不知所踪。另外那个警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十之八九已落入大化公司手中，如果明远这几天都能消声匿迹，不露声色，我想他们仍会接着行动……因为我们能等，他们却等不得……”楚天舒一字一句地说着，屋内的众人听着不住地点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痴痴的了。

    良久，陈天策才佩服地说道：“天舒老弟一番分析合情合理，算得上是算无遗策。如此一来二李兄弟在你这怕是讨不到好了。呵呵。”

    “但愿如此啊。不过可不是在我这，是在将军这里讨不了好去……我们先做些准备不是坏事，我想李国富兄弟此刻只怕也是坐在一起商量着后面的事吧……”楚天舒幽幽地说道，眼睛看向了窗外，灵光闪动……

    李国富此时的确在弟弟李义富的家中。在中常委会结束后他就上了弟弟的车，两人一同来到了公馆。李义富的公馆就建在南京的常宁街，占地面积达五千多平方米，四进纵深，建筑面积达到了十余万平方米。在公馆的建设上陈义富可没少花工夫，里面遍种香樟梧桐，到处假山奇石，院落花园曲径通幽，花园、建筑错落有致，既繁华又幽深，是个闹中有静的大庭院。

    桌上的晚餐很精致，摆着孔雀开屏的冷盘，香酥鹿筋，秘汁松茸、鹿血煨山龟、西施舌羹汤等几个精致小菜，中间大碗盆的主菜却是福建名菜佛跳墙。李义富夫妻两个陪着国富一同用餐，并没有叫外人。

    李义富的长相和哥哥有几分相似，但却硬朗了很多。眉毛比哥哥的要粗，脸也不象哥哥的圆滑，多了几分棱角曲线。他手拿着高脚杯子晃了晃，一口喝完了杯中的五十年路易十三，抿了抿嘴才笑道：“好久没有陪着大哥一同吃饭了，今天真痛快---怎么样，到我的书房里品品茶去，我新到了一些正宗武夷山大红袍，味道还真不错。”

    “我正有此意。”李国富说罢起了身，“我们兄弟好久没有在一起叙叙了，现在形势有变化，我们也不得不留意呀。”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笑着又道：“你上次差人送我的雀舌茶是哪弄来的？”

    陈义富不好意思地一笑，“还不是李云子给弄的，那小子外秀中干，十足的绣花枕头。”

    “你说是他弄来的我就明白了，”陈国富晒然一笑，“在这方面他的确不是内行。不过你这么说他也不对，我看这小子干了几年的经理还是长进了不少的。”两人说笑着一道向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