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看了众人一眼,见众人都默不作声,蒋介石心中升起一丝惬意,却铁青着脸接着说道:“今天开会不是要责骂你们,也不是想给你们讲大道理,是要拿出一个办法来。大家说说,怎么样才能杜绝走私呀?”
陈天策坐在会议桌的最边上,听了蒋介石的一翻话语,似乎觉得也不无道理,对他之前的厌恶之心顿时减了三分。看看这场面,蒋介石恐怕是动了真怒,要动真格的了,心下也顿时有种莫名的喜悦。
沉默了约分把钟,余向西偷眼环顾四周,见各位中常委们都低头缄口,自己官职居长,只好开言。在座的各位中除了蒋介石他不知底细,其他的众人他心里都很清楚,若论走私贩私除了陈天策一人之外,其余的没有人能脱得了干系。其中又以自己余家和李家为最。
“委员长,”余向西站起身来缓缓说道:“白银、钨砂和鸦片的走私虽然很猖獗,但真正要治理也并非难事。我想造成目前如此局面的原因有很多。就政府而言,也不能说是没有作为。复谦同志的工作实在太多太忙,没能将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也情有可原。二来国富和义富兄弟虽然痛恨走私行为,但DD组织和力行社成员遍布全国,却没有此方面的职能,也就没办法关注此事。现在既然委员长如此重视,我想是不是复谦牵个头,因为你是内政部长管着警察总署,就以警察为主力。国富、义富的DD组织配合行事,三位将近期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缉私上,团结一心,狠狠打击一批人,我想此风当不日可正,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余胖子竟如此奸诈?把自己架在火上,他收渔利。李国富见余向西不动声色地把自己兄弟推到了缉私的风口浪尖,哪敢坐视。看了义富一眼,随即也起了身,缓缓说道:“缉查走私,设关缉查拿人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财务。从银行走帐、财务运转上去追查大笔交易款项的来龙去脉才会有更多的线索,才能事半功倍。向西现在掌管着全国的财政,又管着银行,在这件事上当可大有作为。我认为还是由向西来牵这个头比较好,我和复谦配合行事,即有抓总的,又有做事的,大家全力以赴,何愁走私之风气不灭。”
蒋介石对余、李二人刚才的一翻话语并不满意:说得好似冠冕堂皇,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其实没有半点实际意义。这些年来余、李家族的公司私下里都干了些什么,他并不十分清楚,但要说与走私完全没有瓜葛,恐怕就不一定了。其他的中常委呢?只怕也难说。看着两人相互推诿,蒋介石知道在这件事上,余、李并不会和他一条心,他多少有些失望却又发不了火。他又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中常委,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
邹一鲁也是国民党的元老级人物,和蒋介石一直以来是分分合合的,曾经反过蒋,最近却又开始拥蒋了,提出了要“团结御辱,共赴国难”的政治方针。虽然心底里对蒋介石一上来就“娘希皮”的流氓腔调打心里感到厌恶,但蒋、余、李等人在缉私方面产生分歧他是愿意看到的。见蒋介石的目光向他看来,便站起来朗声道:“走私贩私令人深恶痛绝,是到了该壮士断腕的时候,我同意国富同志的意见。向西身任行政委员会副会长,又管着全国财政,当仁不让应该挂帅牵头。以向西兄的机干才智,身份威望,振臂一呼,魑魅魍魉一众魈小必定望风而退。此是国家重任,向西同志不可推卸啊。”
中常委丁汾、叶楚二人本无太多主见,更知道这位向西同志其实就是全国最大的走私头子,由他来主持缉私,只怕还会有好戏看。因此二人亦同声咐嗬。
见众人都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了过来,余向西有些着急,生怕蒋介石顺水推舟,到时就没有了推卸的余地。心里着急,脸上却笑得很灿烂,站起来正准备说话。蒋介石却对他扬了扬手,说道:“向西,先坐嘛。”说完这话,蒋介石缓缓地起了身离开了座位,在会议桌边的空地上转了几个圈子,突然历声说道:“要想肃清走私之风,非得要有雷霆手段,非得要拿出全部精力不行。”话锋一转又道:“这里不管是向西还是国富或是复谦,论能力要处理好这事都没有问题,只是你们身上的公务太多,不可能专一而治。再者,国家之事,事无巨细都要照顾到,也不好为这事牵扯太多精力。”
说到这里,蒋介石抬眼看着陈天策,微微笑道:“入微兄,我今天把你扩大到这个会上来,有些意外吧。不要意外,你我是了解的---我就是要重用你,要让你来牵这个头。想当年入微兄跟随中山先生出生入死,身经百战,可谓功勋卓著。革命成功后身居高位却清廉自守,让人敬佩。入微兄性格果敢刚毅,嫉恶如仇---我就是要用你这个性格,来杀一杀走私的这股歪风。”
陈天策大感意外,心里说不清是欣喜还是忧虑,似乎也都有那么一点,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我陈天策一介武夫,只懂得带兵打仗,对于经济,对于帐目和缉私可谓一窍不通。如今局势危机,委员长如果信任我,给我一支兵马,我倒愿意与日寇周旋,与委员长分忧,担负守土之责。让我牵头缉私,只怕有负委员长重托。”
“嗯,我知道你有此抱负。”蒋介石微笑着点了点头,招招手示意陈天策坐下,接着说道:“这个很好。不过,抗日也好,剿共也罢,都需要实力。目前国家工业基础很薄弱,先进武器装备都要靠进口,要去买,没钱是不行的。所以重振经济,缉私也是很关健的。入微兄,这付担子很重,但你要挑起来,要放手去干,也不要怕得罪人,有我呢。”蒋介石说着新自解下了自己的配剑,走到陈天策身边,亲手递给了他。
陈天策连忙起身,却并没有接剑,木然道:“能否请委员长收回成命,缉查走私我的确……”
“入微不要多说,这事就这么定了。”蒋介石将中正剑塞到了陈天策手里,把他按在了座位上:“先赠你中正剑。明天在执行委员会内找几个房间做办公室,从警察总署调一个分队的警察,再从南京教导总队调一个连的兵力,作为你的机动力量。另外的人手,入微兄你想要谁都可以---向西。”蒋介石点着余向西的名道:“你是行政委员会副会长,这事就交给你办,一个星期之内,中央缉私办公室一定要挂牌。”余向西连忙起身答应。
蒋介石坐回位子上,面色不怒而威,看了看在坐的各位中常委,缓缓说道:“成立中央缉私办公室这个临时机构,本不用开这个中常委会,为什么要放在这个会上来议此事,就是要表明我对缉私的态度和决心。大道理我就不多讲了,即日起,陈天策担任中央缉私办公室主任,先从南京开始,整顿走私风气,积累经验,取得成效后再在全国推开。诸位都要精诚团结,好好配合,同振国家经济,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把个常委讨论的会议开成了工作布置的会议,本就是蒋介石的特意安排,目的就是要显示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中常委们心中多少有些不快,却谁也没有作声。说句实在话,让陈天策来牵头缉私,在坐的各位中常委没有一个不感到意外,但除了同声咐嗬外再没有任何杂音。蒋介石心中升起一丝君临天下,朝纲独揽的快感,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快意,幽幽的目光遍扫会场,说了声散会,便起身独自离去。他一走,在坐的中常委们各怀心思,也无心再做虚委,很快做了鸟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