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德重新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现在在有几条路可以选择。
一是,办公室的窗户打开着。这是在三楼,并不高。但是,这是司马飞的本事,孙武德除了脑子转得快,四肢却是很乏力。二是,晚上回到住处逃跑。但是晚上鬼子的巡逻队和岗哨,随便一样都要他的命。或者可以仰仗司马飞,但是,每当起了这个念头,他立刻就掐断了。他知道,表面上,日本人只是限制了他的行动,其实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支枪对着自己,他哪怕自己做出牺牲,也不能让司马飞来冒这个险。所以,他在自己的窗台前始终没有摆出可以进来的标识。
但是,今天的情况,却说明自己已经有随时被揭穿的可能。或者说只有两天时间,一但魏先生醒过来,自己的谎言就要被揭穿。
他在办公室一直脑壳空濛着,什么也想不出头绪,索性不想。
晚上回到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屋里的沙发上,发愣。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光,等死的滋味真的是那样的漫长。
突然,他觉得一点响动,来自于门口。接着,他那适应了黑暗的眼睛,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门把被轻轻地旋开了,接着一个人像狸猫一样闪进了房间,门又被轻轻地关上。
孙武德看清楚了,这是一个穿着日本军服的鬼子,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是从服装的形态上,孙武德也能看得出来。
他想不通鬼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鬼子为什么会在晚上来到自己的房间。暗杀自己?
孙武德轻蔑地笑了。
他不怕被暗杀,或者说自从自己决定与日本鬼子抗争,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这个日本鬼子似乎也看到了他,一步步朝他走来。
孙武德闭上了眼睛。
他再等待最后的时刻,是的,这样死去,或者司马飞他们反而用不着来救自己,也可以减少不必须要的牺牲。
突然,他的耳朵边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孙老师.”
这分明是司马飞的声音,他募地睁开眼。
耳边响起了司马飞那熟悉的笑声。
孙武德一把抓住司马飞:“你,你怎么进来了。难道日本鬼子没有发现你。我没有发出你可以联系的信号啊?”
司马飞有一双在夜光下也很好用的眼睛,他自己倒上了水,梦迪喝了一大口:“放心,我用迷魂香让守卫在你门外的鬼子睡上一阵,我出去就把衣服还给他们,让他们觉得是睡了一觉。”
孙武德一把抓住司马飞:“你马上出去,我正被审查。危险!”
司马飞却不慌不忙道:“为什么被审查?”
孙武德知道司马飞是著名的贼胆大,自己不说清楚,他不会离开,于是就将事情的前后,用简短的话说了一遍。
司马飞沉默了一阵,突然道:“我们可以用杨碑杀掉魏先生!”
孙武德慢慢地摇摇头:“不行?”
司马飞道:“为什么?”
孙武德叹口气:“安倍这个鬼子太狡猾了,他安排我和武田去看魏先生,就是要我知道魏先生活着。按照安倍的智商,他一定有严密的防范措施。他可以随时将魏先生转移,他有意想不到的警卫措施 。其实就算是你们杀掉了魏先生,他也会怀疑上我。”他停了一停,断然摇摇头:“绝对不能让杨碑冒这个险!”
司马飞站了起来:“我回去找二哥杨令,冒不冒这个险,由他来定!”
说完,司马飞再一次像狸猫一样遛走了。
孙武德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孙武德忍不住又是一声长叹。
他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安倍的陷阱,要将自己和自己背后的抗日力量一网打尽。关键是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是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突然,一个念头在心中涌了出来。是不是自己死了,二哥杨令他们就会停止这次行动呢?
但是,又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那就是自己死了,二哥杨令他们如何知道呢?自己通过什么方式可以将消息传递给他们呢?
或者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自己跳楼,希望化妆在广场守候自己的阿锐能够看到。
可是,自己的办公室离门口都有一段距离,阿锐一定看不到。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孙武德,想了一晚上都没有结果,他决定第二天,到办公室里,继续看情况,找机会。
但是,牺牲自己保全战友们的决心,他是完全地下了。
“杀死魏先生?”二哥杨令看着司马飞。
司马飞点点头:“用杨碑狙杀魏先生,至少让鬼子死无对证!”
二哥杨令站了起来,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魏先生真的逃了出来?”
司马飞点点头:“千真万确,孙先生在陆军医院亲眼看到了遍身裹着纱布的魏先生。”
二哥杨令皱皱眉头:“他有什么伤需要遍身裹着纱布?”
司马飞突然眼睛死死地盯住二哥杨令:“现在我们还有必要说这些问题吗?孙先生已经面临着被暴露的危险!”
二哥杨令一字一顿地道:“孙先生,我们一定要救!我们这五个人,每一个人有危险,我们都必须全力去救!”
司马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二哥杨令继续道:“但是,我必须有一个求证!”
司马飞道:“求证?”
二哥杨令道:“这样,你立刻赶往南瞻神州,证实魏先生是否逃出南瞻神州。注意,你必须说明魏先生关系到我们一个在日本鬼子内部的人员。要求曹先生告诉你真实情况。”
司马飞迟疑一下。
二哥杨令道:“我这里马上通知阿锐,一起前往陆军医院看地形。如果你回来说的情况属实,狙杀在明天白天进行!”
司马飞一蹦而起:“得令!”接着一溜烟地走了。
孙武德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早餐也是鬼子送来的。
孙武德站在窗前,从自己的窗前到大门还有近三百米的距离,而且中间有绿荫道隔开,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外面根本看不到。
外面日本鬼子来来往往,时不时有摩托车进出。
孙武德叹了口气,他是想到夺取一辆摩托车冲出去的想法,叹这口气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到,也许自己一动就被日本鬼子控制住了。自己实在是太弱了,司马飞和阿锐生病了,只怕都被自己强。
想到生病,他突然有了主意。
是的,生病,只有自己生病了,才有可能走出第三联队的司令部。
想好了这个主意,孙武德兴奋不已。
孙武德首先将自己的全身上下用开水浇湿了,然后坐在哪里,穿上外套。将窗户大开着,让冬天的寒风向着自己的身体侵蚀而来。
他必须把自己弄得真正地发烧,只有这样才可能骗过安倍这个老奸巨猾的鬼子。
在这样大冷的天气,这样的作贱自己。很快地反应就来了。
但是尽管打着喷嚏,一身也因为发烧在寒风中颤抖,但是,他还是坚持着,让寒风活活地将自己身上浇的开水,几乎吹干。
到中午的时候,武田少佐看到他,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啦?孙先生,你怎么这个样子。”
孙武德只顾埋头打着喷嚏,对武田少佐摇着手,断断续续地道:“武田少佐,我这人胆很小,遇事就紧张,晚上觉也睡不好。病,别传染给你,你出去,让我一个人在这个屋里吧!”
武田少佐用手巾捂住嘴巴,摇着头:“这不行!你用不着紧张,皇军是相信你的。我派人去请医生来!”
医生很快地就被日本鬼子接了来,但是,人一出去。
孙武德又摇晃着爬起来,将含在嘴里的药用手指呕出来,接着讲窗户再度打开。
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关上窗户时,竟然一头栽在了地上。他真的病了,不但发烧,还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武田少佐不得不将孙武德送去陆军医院。
安倍中佐站在窗户上看着这一切,突然再度发出鸭子叫一样的笑声。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二哥杨令和阿锐伪装成扫地的清洁工,围绕着陆军医院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们又收买了医院的清洁工,冒险进入了医院内部,查看地形。
按照孙武德的叙述,他们找到了魏先生的病房。
魏先生很好暗杀!
这是阿锐和二哥杨令共同的专业看法。
因为,魏先生的病房靠着陆军医院的围墙,在围墙外面就是一栋高大的楼房,从楼房上到魏先生的病房,直线距离应该不会超过八百米。而魏先生的病房,在白天都是开着窗的,整个人完全暴露在狙击手的枪口下。
他没走出医院,又换了衣服,来到了这栋高楼房。
楼房的顶部积着很厚的陈年污垢,这意味着楼房上很少有人来。
而且,这一代都是高楼房,撤退的路线,可以下楼,也可以从一个楼顶跳上另一个楼顶,或者预先用绳子连接,到另一个楼顶。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进行狙杀的狙击手狙杀成功完全可以在今天晚上进到楼房顶部,寻找机会的时间,可以很长很长。而撤退的路线却可以制定很多种。
做完这一切,二哥杨令和阿锐就回到了杨家修车铺。